這 是 獵槍 。 」 「 我 知道 那 是 獵槍 。 」 牠 繼續 搖 著 尾巴 這麼 回答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牠 的 尾巴 沒有 看 我 拿出來 福槍 準備 去 獵 麋鹿 那麼 興奮 ， 但 牠 還是 搖 著 尾巴 ， 表示 ： 「 我 想 跟 你 去 。 」 「 莫兒 ， 」 我 對 牠 說 ， 「 我們 先 講 清楚 。 你 曉得 這 是 獵槍 ， 你 看到 我 穿 了 獵 鳥 背心 ， 你 用 聞 的 就 知道 。 就算 這樣 ， 你 還是 要 跟 我 去 ？ 」 牠 尾巴 搖 了 三 下 。 「 好 吧 ， 你 真是 讓 我 驚奇 不斷 啊 。 」 我 打開 車門 ， 牠 立刻 跳 了 進去 。 我們 走到 步道口 ， 牠 蹦蹦跳跳 跑 在 我 前面 ， 這裡 看看 那裡 瞧瞧 ， 東聞 西聞 ， 注意 平常 會 注意 的 蛛絲馬跡 ， 「 沒 什麼 ， 只 是 畫 眉鳥 。 嗯 ， 獾 的 巢穴 。 喔 ， 是 草原狼 。 」 說完 抬 腿 、 撒尿 、 擦地 擦 地 ， 「 哈 哈 哈 。 」 牠 顯然 根本 沒 在 找 松雞 ， 那 天 我們 沒 找到 半 隻 。 隔天 下午 也 一樣 ， 牠 又 要 一起 去 。 我們 開心 漫步 ， 穿越 白楊樹林 ， 還是 沒 看到 松雞 。 不過 到 了 第三 天 下午 ， 我們 剛 從 步道口 出發 不 到 十五 分鐘 ， 一 隻 松雞 就 從 我們 面前 振翅而飛 。 槍 響 在 林 間 迴盪 ， 莫兒 冷冷 看 著 鳥兒 落在 濃密 的 樹叢 裡 ， 一點 反應 也 沒有 。 我 心想 牠 的 耳朵 是 不 是 退化 了 ， 只是 掩飾 得 很 好 ， 所以 我 沒 發現 。 如果 牠 真的 聽 不 見 槍聲 ， 那 就 沒 理由 不 來 獵鳥 了 。 莫兒 站 在 我 前頭 不遠 ， 我 用 最 輕 的 聲音 喊 了 一 聲 ： 「 莫兒 。 」 牠 耳朵 馬上 轉向 我 ， 同時 回頭 ： 「 幹嘛 ？ 」 沒 聾 。 我 走到 赤楊樹叢 ， 想 擠進去 撿 松雞 的 屍體 ， 但 幾乎 穿 不 過去 。 「 可以 請 你 幫 個 忙 嗎 ？ 」 我 說 ， 「 幫 我 把 松雞 啣出來 。 」 牠 用 礙難 從命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「 進去 ， 」 我 又 對 牠 說 ， 「 你 又 不 是 不 吃 烤 松雞 ， 快點 去 幫 我 把 松雞 叼出來 。 」 「 哈 ， 」 他 喘氣 笑 著 對 我 說 ， 「 你 又 不 是 不 知道 ， 我 不 撿 東西 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不過 既然 你 都 來 了 ， 就 應該 幫 點 忙 。 拜託 啦 ， 」 我 又 指 了 指 樹叢 ， 牠 擺出 心不甘情不願 的 姿勢 說 ： 「 好 吧 ， 這 可 是 為了 你 喔 。 」 說完 牠 慢慢 鑽進 赤楊樹叢 裡 ， 我 聽見 窸窣聲 。 十 秒鐘 之後 ， 牠 嘴 裡 啣 著 松雞 出來 了 ， 將 鳥 扔 在 我 腳 邊 。 「 做 得 好 ， 老兄 。 」 我 用 西班牙文 高聲 說道 ， 拍手 讚許 牠 。 「 哈 哈 哈 ， 」 牠 喘氣 說 ， 「 感覺 還 不 壞 嘛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， 莫兒 開始 跟 我 去 獵鳥 。 牠 多數 時間 都 會 跟 ， 只有 偶爾 看 我 從 車庫 裡 拿出 獵槍 ， 牠 會 看 著 獵槍 說 ： 「 呃 ， 我 想 今天 還是 待在 家 好了 。 」 牠 真的 會 待在 家 。 這 表示 莫兒 下 回 不會 跟 我 去 獵鳥 了 嗎 ？ 不 是 ， 牠 還是 會 去 ， 偶爾 甚至 會 趕 松雞 。 這 表示 牠 開始 撿 東西 了 ？ 不 是 ， 牠 做起來 還是 很 勉強 ， 而且 只有 遇到 濃密 的 樹叢 ， 再 加上 我 千 請求 萬 拜託 ， 牠 才 會 去 撿 。 感覺 就 像 薛西弗斯 一樣 ， 被 逼 著 必須 去 把 松雞 啣回來 4 。 是 什麼 讓 莫兒 改變 心意 ， 願意 去 獵鳥 了 ？ 是 不 是 因為 我 帶 牠 去 獵 麋鹿 的 次數 減少 ， 所以 牠 決定 忍受 獵槍 的 聲音 ， 只 為了 跟 我 在一起 ？ 還是 牠 厭煩 了 「 鎮長 」 的 職責 ， 想 和 我 出去 喘 口 氣 ？ 老實說 ， 我 不 曉得 。 就 像 我 不 曉得 牠 為什麼 不再 喜歡 奶油 配 維他命 ， 而是 改成 白芝麻醬 。 還 有 一 年 後 為什麼 又 從 白芝麻醬 改成 拉馬登狗糧 。 有 一 天 我們 要 去 參加 派對 ， 我 突發 奇想 替 牠 套上 領巾 ， 牠 竟然 欣然 接受 ， 我 也 百思不解 。 是 因為 我 穿著 派對 服裝 ， 牠 知道 我們 要 去 有 音樂 的 地方 ， 那裡 的 人 牠 都 很 喜歡 ， 所以 套條 領巾 不 算 什麼 嗎 ？ 那 為什麼 我們 去 獵 麋鹿 時 ， 莫兒 一樣 興奮 到 極點 ， 但 一 幫 牠 戴上 紅 項圈 ， 牠 就 立刻 沉默下來 呢 ？ 是 因為 紅 項圈 讓 牠 想到 電擊 項圈 ， 想到 自己 再 也 沒辦法 追 牛群 嗎 ？ 自從 那 次 派對 之後 （ 莫兒 愛 死 了 ， 牠 真是 「 派對 動物 」 ） ， 領巾 就 和 狗 背包 一樣 ， 代表 又 要 去 做 好玩 事 了 。 所以 ， 狗 到底 要 什麼 ？ 答案 是 ： 牠們 當下 想要 什麼 就 要 什麼 ， 和 我們 一模一樣 。 莫兒 自從 某 次 派對 之後 ， 領巾 就 和 狗 背包 一樣 ， 代表 又 要 去 做 好玩 事 了 。 傑克森霍爾鎮 上方 的 雪王山 是 莫兒 最 愛 去 的 地方 之 一 ， 在 那裡 可以 遇見 許多 狗朋友 和 人類 朋友 。 Photo by Ted Kerasote 1 口鼻 較 短 的 狗 有時 會 因 口腔 軟顎 向 後 擠壓 、 緊貼 喉頭 而 影響到 呼吸 。 2 位於 腳跟 的 肌腱 ， 俗稱 阿基里斯 肌腱 。 3 布魯克斯 山脈 位於 美國 阿拉斯加州 北部 ， 安納克 屠浮 是 其間 城市 。 4 薛西弗斯 原是 暴君 ， 死 後 墜入 地獄 接受 懲罰 ， 每 天 都 得 把 一 顆 巨石 推上 山頂 ， 但 一 推上 山頂 ， 巨石 就 滾回 山谷 ， 於是 他 日復一日 做 著 這 徒勞無功 的 苦差事 ， 後世 便 以 「 薛西弗斯 的 石頭 」 形容 永無休止 的 苦勞 。 【 第十六 章 】 鬆開 頸鏈 莫兒 和 我 廝守 的 最後 幾 年 ， 我 因為 撰寫 滑雪 登山 專欄 ， 每 年 春天 都 會 到 阿爾卑斯山 一 趟 ， 途中 一定 會 在 法國 小城 夏莫尼 （ Chamonix ） 停留 。 夏莫尼 位於 白朗峰 山腳 下 ， 就 像 凱利鎮 一樣 給 我 家 的 感覺 。 長滿 白樺樹 和 紫蘿蘭 的 谷地 伴隨 雄偉疊嶂 的 冰河 ， 拔地 而起 三千六百多 公尺 ， 陡峭 的 花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