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822 in text YL2015046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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瘋子 」 , 不過 大部分 巡山員 都 不以為意 。 他們 什麼 都 不 在乎 , 只要 天氣 趕快 放晴 , 讓 直升機 能 在 蔬果 爛掉 之前 把 他們 的 家當 運進 深山 就 好 。 我 向 其他 巡山員 詢問 藍迪 當時 的 狀況 , 大家 的 看法 都 不 一樣 , 大多數 同事 覺得 他 「 悶悶不樂 」 、 「 不大對勁 」 , 對 接下來 的 工作 興趣缺缺 。 資深 科學 顧問 葛瑞伯 ( David Graber ) 向來 認為 藍迪 是 最 熱情 、 最 投入 的 巡山員 , 對 「 荒野 的 一切 」 深深 著迷 , 但 他 當時 在 艾許山 ( Ash Mountain ) 園區 總部 看到 藍迪 , 卻 覺得 少 了 什麼 。 「 我 大老遠 就 看到 他 滿 臉 絡 腮鬍 。 」 他 說 。 葛瑞伯 在 園區 主持 生態 研究 十五 年 , 只要 工作 內容 和 荒野 有關 , 他 一定 會 借重 藍迪 的 知識 。 他們 兩 人 握手 寒暄 , 葛瑞伯 興沖沖 講起 他們 蒐集 多 年 的 野生 動物 資料 和 目前 的 研究 , 因為 藍迪 經常 像 老人 一樣 氣急敗壞 地 抱怨 國家 公園 署 沒有 認真 保育 荒野 。 葛瑞伯 說 園區 有 黴菌 蔓延 , 很多 白松 感染 死亡 , 但 藍迪 看起來 一點 興趣 都 沒有 。 「 那 又 怎樣 ? 」 他 聽完 只是 聳聳肩 , 這麼 對 葛瑞伯 說 。 起先 葛瑞伯 認為 , 藍迪 反應 冷淡 很 可能 是 因為 對 國家 公園 署 不滿 , 這 一 點 大家 都 知道 。 藍迪 之前 就 說 過 , 他 覺得 上級 一點 也 不 體諒 荒野 巡山員 的 辛勞 ; 他們 就 像 荒野 一樣 , 越來越 不 受 人 重視 。 「 看 不 見 就 不 存在 。 」 這 是 資深 巡山員 不時 掛 在 嘴 邊 的 話 。 他們 常 說 自己 會 心甘情願 待在 國家 公園 署 當 二等 公民 , 還不是 因為 錢 太多 。 這 是 巡山員 之間 的 老 笑話 , 大家 都 知道 巡山員 其實 一貧如洗 , 只有 「 夕陽 日落 領得 最多 」 。 他們 付完 家 裡 的 帳單 , 買好 裝備 、 食物 和 汽油 , 開 著 生鏽 的 福斯 廂型 車 或 豐田 舊卡車 ( 巡山員 的 「 豪華 轎車 」 ) 到 園區 總部 , 在 山 裡 窩 到 十月 , 如果 到時 還 沒 油盡 燈枯 , 或許 銀行 帳戶 裡 會 多出 幾 毛 存款 … … 這 群 人 當然 不 是 為 錢 而 來 的 。 不過 老實說 , 巡山員 還是 有 福利 的 。 藍迪 和 其他 有 權 執法 的 巡山員 同事 可以 加入 「 公共 安全 公職 人員 福利 計畫 」 。 美國 國會 於 一九七六年 通過 這 項 計畫 , 目的 在於 「 確保 從事 公共 安全 的 公職 人員 安心 工作 , 凸顯 美國 社會 極為 重視 這 群 置身 危險 環境 為 民眾 服務 的 公僕 。 」 實施 辦法 表示 , 對於 「 因 公傷重 殉職 之 公共 安全 公職 人員 的 親屬 」 , 政府 將 提供 「 撫卹金 」 。 一九七六年 , 撫卹金 的 金額 是 五萬 美元 , 一九八八年 增加 到 十萬 美元 。 藍迪 在 國家 公園 署 工作 了 二十八 年 , 就 只有 這 項 員工 福利 。 不過 , 他 還 得 先 因 公 殉職 才 行 。 因此 , 雖然 他 在 世界爺 和 國王 峽谷 擔任 夏季 巡山員 將近 三十 年 , 地位 和 待遇 卻 仍 和 剛 進來 的 菜鳥 一樣 , 甚至 連 表彰 他 成就 的 徽章 都 沒有 。 徽章 只有 國家 公園 署 的 永久 雇員 才 有 資格 拿到 。 葛瑞伯 很 清楚 這 一 點 , 因此 多 年 來 不忘 寫信 大力 感謝 巡山員 協助 研究 。 他 經常 對 巡山員 說 , 這 份 工作 的 成就感 「 只 可能 來自 你們 心 裡 , 最好 別 冀望 國家 公園 署 。 」 葛瑞伯 又 和 藍迪 談 了 一會兒 , 他 開始 覺得 藍迪 無動於衷 是 因為 沮喪 。 「 他 的 眼神 很 空洞 , 」 葛瑞伯 說 , 「 但 我 知道 怎麼 讓 他 開口 。 他 只要 講到 草原 就 停 不 下來 , 要 他 講 一 輩子 都 行 。 他 很 希望 管制 草原 , 我 沒 看 過 對 一 塊 踩爛 的 草地 這麼 認真 的 人 。 還 有 野花 , 他 簡直 是 野花 的 活 百科全書 , 說起 野花 也 是 沒完沒了 , 所以 我 就 跟 他 聊花 , 我 說 : 『 山 上 天氣 不錯 , 而且 夠 潮濕 , 對 花 很 好 。 』 「 結果 他 竟然 說 : 『 我 對 花 已經 沒 興趣 了 。 』 」 藍迪 就算 再 氣 國家 公園 署 也 不會 這麼 說 , 因此 一定 有別的 事情 煩 著 他 , 不過 葛瑞伯 沒有 多 問 。 「 他 不 是 到處 向 別人 倒 垃圾 的 人 。 」 葛瑞伯 說 。 藍迪 離開 之前 , 他 拍拍 藍迪 的 背 說 : 「 祝 你 有 個 愉快 的 夏天 。 」 「 老葛 , 你 知道 嗎 , 」 藍迪 說 , 「 我 幹 巡山員 這麼多 年 , 感覺 好像 在 浪費 生命 。 」 「 聽 他 這麼 說 , 」 葛瑞伯 說 , 「 真是 把 我 嚇壞 了 。 」 如果 你 想 知道 正 值 巔峰 的 巡山員長 什麼 模樣 , 來 找 桑格 就 對了 。 他 三十六 歲 , 身高 一百八十 公分 , 孩子氣 的 臉龐 有 酒渦 , 經常 笑容可掬 。 桑格 在 一九九二年 結束 一 段 驚濤駭浪 的 戀情 , 辭去 電腦 工程師 職務 , 來到 山 裡 療傷 。 他 先 在 南加州 的 聖吉辛托山 ( Mount San Jacinto ) 當 了 三 年 巡山員 , 一九九五年 獲得 世界爺 和 國王 峽谷 國家 公園 聘用 。 桑格 小時候 當 過 男童軍 , 當時 就 迷上 這 地方 了 。 一九九六年 , 桑格 第二 年 在 國王 峽谷 值勤 。 七月 二十三日 傍晚 , 桑格戴 好頭燈 、 背包 上肩 , 離開 雷依湖 ( Rae Lake ) 哨所 , 走進 寒冷 的 夕暮 中 。 藍迪 的 駐紮 地點 在 繆爾 步道 上 往 北 三十二 公里 , 他 已經 三 天 沒有 發訊 對 外 聯絡 , 桑格 奉命 前去 打探 情況 。 他 沿 步道 走 了 一 公里 半 , 步伐 慢慢 穩健下來 , 雙腳 像 活塞 一樣 規律 前進 。 伍茲溪 ( Woods Creek ) 在 他 左側 潺潺 奔流 , 花崗岩 山峰 高 如 尖塔 , 映 著 滿天星斗 。 桑格 不 敢 相信 竟然 有 人 付錢 讓 他 來 這裡 爬山 , 他 簡直 愛 死 這 份 工作 了 。 桑格 和 藍迪 是 完全 不同 類型 的 人 。 桑格 年輕 熱情 , 鬍子 刮 得 乾乾淨淨 , 一 副 腎上腺素 分泌 過剩 的 樣子 ; 藍迪 睿智 、 歷盡 滄桑 、 滿 臉 鬍鬚 , 是 高山 荒野 的 智者 , 處理 過 太多 山難 者 的 屍體 , 對於 搜救 行動 早 就 失去 興奮 之 情 。 藍迪 對 荒野 懷抱 著 絕不 妥協 的 理想 , 是 桑格 心目中 的 導師 , 但 要 贏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