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四 條 道路 ， 也 是 生命 的 抉擇 。 塔布斯 隘口 步道 過 了 小 溪 ， 沿著 小溪 東岸 繼續 往 東北 走 ， 是 離開 山區 最 快 、 最 直接 的 路 ， 只要 走 三十七 公里 便 能 接上 三九五 號 公路 。 而 隘口 步道 過 了 小溪 到 西岸 就 變成 班奇湖 步道 ， 可以 走到 湖 的 西邊 ， 將近 四 公里 長 ， 但 之後 就 沒 路 了 ， 只 剩 無數 條 藍迪 鍾愛 的 荒野 小徑 ， 通向 他 最 珍惜 的 高山 盆地 ， 他 的 遁世 天堂 。 哨所 往 南 則 是 熱門 的 繆爾 步道 ， 終點 為 惠特尼峰 ， 步道 長 九十五 公里 ， 而 往 北 二百四十五 公里 是 優勝美地 山谷 ， 是 藍迪 的 童年 故鄉 ， 也 是 故事 真正 開始 的 地方 。 第二 章 花崗岩 搖籃 我們 搬到 優勝美地 山谷 ， 住進 分配 的 宿舍 ， 面對 著 半圓丘 和 朝陽 。 我們 覺得 生命 裡 好像 每 天 都 充滿 了 陽光 。 — — 藍迪 的 母親 依瑟‧摩根森 （ Esther Morgenson ） ， 一九四四年 花朵 是 大地 的 笑容 。 — — 愛默生 （ Ralph Waldo Emerson , __UNDEF__ 1803 - 1882 ， 美國 作家 ） ， 出自 詩作 〈 哈瑪崔亞 〉 （ Hamatreya ） 一九五○年 ， 優勝美地 國家 公園 戴納峰 （ Mount Dana ） 一帶 的 陡峭 高山 還 沒有 步道 通入 。 一般人 放眼 望去 可能 以為 山 上 沒有 生物 ， 只 見到 兩 個 塵埃 般 的 黑 點 ， 沿著 西坡 的 山溝 和 礫石 緩緩 往 上 。 其中 一 個 黑 點 是 八 歲 的 藍迪 ， 他 只 差 幾百 公尺 就 要 攀到 山頂 。 這 是 他 爬 的 第一 座 四千 公尺 級 高山 。 空氣 稀薄 ， 藍迪 的 腳步 像 蝸牛 一樣 緩慢 ， 沒辦法 像 在 他 家 附近 的 優勝美地 山谷 一樣 健步如飛 ， 讓 他 有點 沮喪 。 藍迪 的 父親 戴納‧摩根森 （ Dana Morgenson ） 跟 在 後頭 ， 離 他 幾 步 之 遠 ， 正在 解釋 高度 對 人體 的 影響 ， 其實 心 裡 慶幸 能夠 放慢 腳步 。 他 看到 細瘦 結實 的 兒子 氣喘 吁吁 ， 便 要 藍迪 趁機 好好 享受 風景 ， 同時 留意 四周 看似 不起眼 的 豐富 生命 ， 像是 花崗 岩板 上 爬滿 了 紅色 、 橘色 和 金色 的 地衣 。 他們 走出 黑松林 和 草原 之後 ， 已經 有 幾 小時 沒 見到 其他 生物 了 。 父子倆 休息 片刻 ， 父親 向 疲憊 的 登山 少年 保證 ， 到 了 岩峰 可以 看到 稀奇 的 美景 ， 於是 少年 再度 打起精神 。 只 剩下 不到 一百五十 公尺 了 ， 小藍迪 緩緩 往 上 爬 ， 一 邊 研究 突出 的 岩石 和 裂隙 。 他 在 陰暗 的 洞穴 裡 發現 一 小 簇 金色 花朵 開 在 沙地 上 ， 興奮 得 大聲 歡呼 ， 要 父親 來 看 ， 並 問 是 什麼 花 。 戴納 在 兒子 身旁 彎下 腰 來 ， 將 相機 對準 這 一 天 的 第一 份 大獎 ： Hulsea algida ， 高山 金菊 （ alpine gold ） 。 接著 ， 他 掏出 永遠 收 在 襯衫 口袋 裡 的 放大鏡 ， 讓 兒子 領略 放大鏡 下 神奇 的 自然 世界 。 終於 到 了 山頂 ， 藍迪 趴 在 地 上 ， 深 吸 一 口 戴納峰 最 珍貴 特別 的 香氣 ： 淺藍色 的 花荵 （ Polemonium eximium ） 。 戴納 對 兒子 說 ， 花荵 的 俗名 叫 「 飛行員 」 （ sky pilot ） ， 因為 只有 在 最 高 的 山頂 上 才 看 得 到 。 「 所謂 飛行員 ， 」 戴納 說 ， 「 就是 帶 人們 到 天 上 的 人 。 」 藍迪 興奮 得 瞪大 眼睛 ， 伸手 想 摘 幾 朵 花 送給 母親 ， 但 戴納 制止 了 他 ， 對 他 說 花荵 非常 脆弱 ， 經過 長久 的 奮鬥 ， 好不容易 才 在 這麼 嚴苛 的 環境 生存 下來 。 接著 戴納 問 藍迪 ： 「 讓 它們 在 這裡 開花 不 是 很 好 嗎 ？ 」 他 用 八 歲 小孩 聽得懂 的 話 說 ， 要是 之前 爬山 的 人 把 這麼 美 的 花摘 走 了 ， 他們 現在 就 欣賞 不 到 了 。 父子倆 回到 優勝美地 山谷 的 木屋 ， 藍迪 跑進 廚房 ， 母親 依瑟 正在 準備 晚餐 。 「 媽媽 ， 媽媽 ！ 」 藍迪 大喊 ， 「 我 找到 花蘭 了 ！ 」 爸爸 媽媽 馬上 糾正 他 ， 說 他 把 花名 講錯 了 ， 但 他 還是 不 曉得 為什麼 他們倆 一直 笑 。 藍迪 發現 「 花蘭 」 的 故事 ， 從此 成為 摩根森 家 茶餘飯後 的 笑談 。 想 了 解 藍迪 是 什麼 樣 的 人 ， 還 有 他 為什麼 會 變成 這樣 的 人 ， 只要 看 他 父親 就 曉得 了 。 戴納 是 美國 中西部人 ， 童年 時 舉家 搬到 加州 大中央 山谷 的 艾斯卡隆鎮 （ Escalon ） 。 他 很 快 就 注意到 神秘 高聳 的 內華達 山脈 ， 即使 他 在 一九二九年 從 史丹佛 大學 拿到 英文系 學位 ， 高山 對 他 的 吸引力 依然 不 減 當年 。 大 蕭條 期間 ， 戴納 很 高興 能 在 艾斯卡隆鎮 他 父親 工作 的 同 一 家 銀行 找到 工作 。 一九三○年 第一 次 休年假 ， 他 終於 下定決心 和 一 位 朋友 去 內華達 山脈 探險 ， 在 優勝美地 國家 公園 的 土倫 草原 （ Tuolumne Meadows ） 露營 。 他 帶 了 一 根 釣竿 上山 ， 因為 他 覺得 「 在 山 上 就 是 要 釣魚 。 」 後來 又 臨時 起意 帶 了 一 台 布朗尼 相機 。 爬山 不到 一 天 ， 釣竿 已經 被 他 拋 在 腦 後 ， 接下來 一路 都 忙著 用 相機 記錄 山 裡 的 經歷 。 他 和 朋友 釣魚 、 健行 、 爬山 ， 也 很 湊巧 爬 了 戴納峰 。 戴納 下山 之後 查 資料 ， 發現 這 座 山 是 一八六三年 加州 地質 調查所 （ California Geological Survey ） 以 當時 頂尖 的 地理學家 詹姆斯 ‧ 戴納 （ James Dwight Dana , 1813 - 1895 ） 來 命名 。 而 對 戴納 來 說 ， 戴納峰 永遠 是 世界 最高峰 。 回到 艾斯卡隆鎮 ， 戴納 發現 他 用 簡單 相機 拍 的 相片 品質 很 差 ， 讓 他 相當 失望 ， 於是 跑去 買 了 攝影 教學書 ， 心 裡 一直 希望 能夠 添購 更 好 的 器材 。 只不過 大 蕭條 期間 生活 吃緊 ， 實在 擠 不 出 閒錢 。 戴納 在 銀行 工作 的 時候 ， 注意到 一 位 名叫 依瑟 的 女孩 。 他們 小時候 就 認識 ， 但 依瑟 念完 中學 就 搬家 了 ， 直到 最近 才 因為 在 附近 大學 攻讀 藝術 而 搬 了 回來 。 兩 人 很 快 陷入 熱戀 。 一九三三年 九月 九日 ， 戴納 和 依瑟 二十四 歲 ， 兩 人 在 朋友 家 花園 舉行 簡單 的 結婚 儀式 ， 成為 終生 伴侶 。 「 這 是 我 一生 中 最 美好 的 一 天 ， 」 戴納 在 日記 中 寫道 ， 「 依瑟美 極了 ， 我 高興 得 不得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