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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人 , 樹幹 、 枝枒 和 松針 都 沾滿 雪白 。 」 他們 有時候 夜色 已 深 才 回到 木屋 , 兩 人 靠 著 月光 或 手電筒 尋找 來時路 , 「 上坡 回家 享受 獎品 : 熱呼呼 的 奶油 糖白蘭地 。 」 晚上 的 娛樂 不 是 聽 柴可夫斯基 的 《 胡桃鉗 組曲 》 , 就 是 閱讀 安妮.迪勒 ( Annie Dillard ) 的 《 汀克溪 畔 的 朝聖 者 》 ( Pilgrim at Tinker Creek ) 1 。 他們 不 知道 喝 了 多少 杯 茶 , 欣賞 林 中 動物 的 表演 。 有 一 隻 會 洗臉 的 老鼠 , 臉蛋 「 長 得 好像 你 , 藍迪 。 」 一 天 晚上 , 茱蒂 笑 著 說 。 他們 最 喜歡 看 一 對 松貂 夫妻 , 松貂 先生 「 巡視 自己 的 勢力 範圍 , 動作 有如 行雲流水 , 」 藍迪 在 日記 裡 寫道 , 「 毫無 困難 。 牠 會 微微 拱起 身子 , 目光 警覺 , 看 著 前方 的 白雪 , 尾巴 緩緩 波浪 起伏 , 毛茸茸 的 腳掌 在 雪地 飛奔 , 輕鬆 優雅 。 我 每 回 在 山 裡 看到 這樣 的 小 生物 , 想到 我們 的 肢體 動作 多麼 笨拙 , 就 覺得 很 有趣 。 」 最 重要 的 是 , 藍迪 希望 告訴 觀眾 和 聽眾 , 他 和 茱蒂 為什麼 會 在 山 上 : 因為 要 保護 少數 奮勇 進入 山野 滑雪 的 遊客 , 同時 觀察 維護 園區 和 山野 的 狀況 , 也 就 是 維護 建物 , 然後 不停 剷 雪 、 剷 雪 、 剷 雪 。 但 這些 都 太 無聊 了 , 藍迪 心想 , 對 觀眾 和 聽眾 來 說 。 那陣子 , 媒體 簡直 是 連番 轟炸 。 有 一 天 , 他們 聽見 台階 傳來 腳步聲 , 然後 有 人 敲門 。 只 見 門口 站 著 一 個 人 , 滿 頭 紅髮 , 帽簷 下 的 眉毛 結 了 冰 , 好像 極 地 來 的 探險家 , 原來 是 藍迪 的 好朋友 巡山員德奇 。 他 說 自己 特地 來 拜訪 優勝美地 「 最 偉大 的 末代 名人 」 。 藍迪 和 德奇 都 喜歡 嘲弄 人 、 憤世嫉俗 、 好 發 議論 、 反 體制 、 對 山野 充滿 桀驁不馴 的 熱愛 , 兩 人 見面 總是 一來一往 , 說說 笑笑 個 沒完 。 德奇 講到 自己 心儀 的 美國 作家 梅爾維爾 ( Herman Melville , 1819 - 1891 , 著 有 《 白鯨記 》 ) 和 英國 作家 康拉德 ( Joseph Conrad , __UNDEF__ 1857 - 1924 , 著有 《 黑暗 之 心 》 等 ) 的 時候 , 藍迪 就 會 故意 打呵欠 , 而 藍迪 提到 梭羅 時 , 德奇 會 「 包容 他 的 膚淺 」 。 德奇 、 藍迪 和 茱蒂 共進 晚餐 , 聊 起 上級 規定 巡山員 未來 都 必須 加入 執法 小組 , 三 個 人 猜想 以 警官 學校 「 防 人 至上 」 的 行事 風格 , 一定 會 訓練 「 警鹿 」 和 巡山員 搭檔 巡邏 。 山 上 不能 開 警車 , 因此 他們 可能 得 在 步道 「 拔腿 狂奔 」 , 同時 發出 緊急 煞車 之類 的 聲音 , 好像 真的 開車 一樣 。 「 和 德奇 在一起 總是 很 開心 , 」 茱蒂 回憶 道 , 「 我 只要 輕鬆 坐 著 , 看 他 和 藍迪 講話 就 好 。 他們 兩 個 就 像 演 脫口秀 一樣 一搭一唱 , 有趣 極了 。 」 不過 , 像 德奇 這樣 的 朋友 是 偶爾 才 到 優勝美地 一 趟 , 在 山 裡 , 大部分 時間 只有 藍迪 和 茱蒂 彼此 相伴 , 再 來 就 是 林 中 的 動物 。 時光 荏苒 , 冬天 慢慢 消融 , 河水 潺涓 鼓譟 , 冬眠 結束 的 大 熊 步伐 搖搖晃晃 , 山林 悠悠 打 了 呵欠 , 緩緩 醒來 。 冬 去 春 來 , 藍迪 和 茱蒂 再次 確認 了 兩 人 的 契合 , 他們 志趣相投 , 就算 生活 如此 簡單 , 依然 充滿 趣味 。 他們 每 天 都 會 發現 新 的 事物 、 大自然 另 一 個 精妙 的 創造 。 大雪 過後 , 兩 人 在 草原 上 滑雪 , 經常 看到 老鼠 足跡 , 順著 腳印 追蹤 , 有時 會 見到 雪地 上 一 個 洞穴 , 表面 結滿 冰柱 , 表示 裡面 有 動物 在 睡覺 。 然而 有 一 天 , 他們 發現 足跡 變 得 非常 混亂 , 之後 更 完全 消失 了 。 藍迪 和 茱蒂 嚇 了 一 跳 , 不 曉得 老鼠 怎麼 了 , 便 停下 腳步 。 這時 , 他們 發現 足跡 盡頭 的 雪面 有 一 對 完美 的 「 天使 翅膀 」 , 原來 是 貓頭鷹 俯衝 下來 攫住 老鼠 、 振翅 壓進 雪地 留下 的 印子 。 現場 只 見到 幾 滴 鮮血 , 是 這 場 獵殺 的 遺跡 。 茱蒂 看 了 很 難過 , 但 藍迪 說 這 就 是 大自然 的 法則 , 死 了 一 隻 老鼠 , 換來 貓頭鷹 飽食 一 頓 。 藍迪 很 了解 這樣 的 世界 , 也 唯有 活 在 這樣 的 世界 , 他 才 感覺 自在 。 「 只要 回到 文明 世界 , 我 就 會 開始 質疑 , 」 藍迪 寫道 , 「 這樣 活 著 幹嗎 ? 這 算 什麼 生活 ? 可是 在 山 裡 就 沒有 這些 問題 , 不 是 問題 解決 了 , 而是 問題 根本 不 存在 。 」 下山 之後 , 藍迪 必須 到 聖羅沙 接受 新 規定 的 巡山 執法 訓練 。 出發 前 , 他 到 優勝美地 山野 辦公室 去 找 巡山 小隊長 。 小隊長 是 藍迪 的 直屬 長官 , 曾經 上山 看過 他 和 茱蒂 幾 次 , 有 一 回 還 帶 了 大人物 上去 。 藍迪 這 趟 是 去 看 自己 的 考績 , 確認 長官 評語 之後 簽名 , 然而 他 到 了 辦公室 , 才 知道 小隊長 根本 還 沒 打 考績 。 藍迪 對 自己 的 表現 很 有 信心 , 便 直接 在 空白 的 評語欄 底下 簽 了 名 。 藍迪 離家 受訓 當 「 山野 警察 」 的 時候 , 優勝美地 卻 傳來 不 好 的 消息 。 戴納 到 醫院 做 例行 健康 檢查 , 發現 攝護腺 有 可疑 腫塊 , 經 診斷 後 證實 是 癌症 。 五月 二十九日 , 茱蒂 將 裝備 運到 公婆家 , 結果 頭痛 想 吐 , 一 開始 以為 只 是 「 下山症 」 , 但 第二 趟 搬運 行李 又 頭痛 , 而且 痛 得 「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」 。 茱蒂 到 醫院 躺 了 四 天 , 醫生 說 她 得 了 無菌性 腦膜炎 , 屬於 病毒性 腦膜炎 的 一 種 , 但 沒 那麼 致命 。 醫生 推斷 病因 是 她 在 山 上 和 鹿 、 鼠 過 了 一 個 冬天 , 還 被 咬 過 。 園區 拒絕 支付 醫藥費 , 表示 員工 值勤 期間 「 生病 」 不 在 給付 範圍 內 。 園區 還 對 茱蒂 說 , 除非 她 斷 了 一 條 腿 , 否則 沒 錢 可 拿 。 雖然 家事 煩擾 , 藍迪 還是 順利 完成 訓練 , 拿到 執法 人員 證書 。 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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