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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 都 一起 暢遊 內華達 山脈 , 攻頂 了 一百多 座 山 。 他們 每 天 不 是 一起 爬山 , 就 是 見面 聊天 。 「 這樣 的 友誼 , 」 殷格拉罕 說 , 「 一生 有幸 只 會 遇到 一 次 。 」 他們 除了 爬山 , 對 保存 登山 紀錄 也 很 有 興趣 。 一九八八年 , 兩 人 提出 一 套 計畫 , 想要 緬懷 山岳 俱樂部 早期 製作 的 登頂 名冊 , 也 就 是 逐一 檢查 內華達 山脈 每 一 座 山 上 的 登頂 名冊 , 汰舊換新 。 他們 收集 舊 的 名冊 , 送回 山岳 俱樂部 存檔 。 八月 十一日 , 二十四 歲 的 殷格拉罕 和 二十八 歲 的 霍夫曼 清晨 四點半 起床 , 開始 攀登 魔鬼 峭壁 九號峰 。 最早 攀登 這 座 山 的 是 艾瓊 ( Jules Eichorn , 1912 - 2000 ) 和 道森 ( Glen Dawson ) , 兩 人 於 一九三三年 沿著 西北 稜線 右側 , 經由 難度 四 級 的 路線 攻頂 成功 。 五十五 年 後 , 殷格拉罕 和 霍夫曼 決定 從 左側 攀登 , 也 是 四 級 路線 , 但 從來 沒 人 走過 。 破曉 之前 , 兩 人 踩 著 鬆動 的 岩石 往 上 爬 , 他們 那 年 夏天 已經 爬 了 二十一 座 山 , 然而 殷格拉罕 心 裡 就 是 有 股 莫名 的 焦慮 。 霍夫曼 發現 夥伴 的 腳步 比 平常 慢 很多 , 便 問 :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「 我 不 想 爬 。 」 殷格拉罕 斬釘截鐵 地 回答 。 他 說完 又 補 了 一 句 : 「 我 腦袋 一直 怪怪 的 。 」 霍夫曼 從 背包 裡 抽出 一 條 繩索 說 : 「 那 就 小心 一點 , 用 繩索 確保 。 我 帶頭 。 」 兩 天 前 , 他們 通過 魔鬼 峭壁 五號峰 的 西側 , 焦慮 也許 就 是 那 時候 來 的 。 殷格拉罕 走過 一 處 很 大 的 岩架 , 身體 靠 著 「 車子 大小 」 的 陡峭 巨礫 。 「 雖然 我們 都 是 登山 高手 , 」 殷格拉罕 表示 , 「 五號峰 和 六號峰 還是 爬 得 步步 驚魂 , 腳 下 每 一 步 都 像 承受不了 絲毫 重量 似的 。 」 兩 人 「 小心翼翼 」 攀上 峰頂 , 找到 一九三四年 由 內華達 山脈 登山 傳奇 人物 布勞爾 ( David Brower , 1912 - 2000 ) 、 克萊德 ( Norman Clyde , 1885 - 1972 ) 和 佛奇 ( Hervey Voge ) 擺放 的 登頂 名冊 , 將 破舊 的 名冊 換成 新 的 。 以 繩攀 方式 登上 九號峰 之後 , 殷格拉罕 的 心情 也 放鬆 下來 。 他們 走 的 是 新 路線 , 沿途 都 沒有 看見 名牌 , 於是 用 岩石 堆 了 錐形 石塚 , 將 兩 人 特地 準備 、 放有 小本名冊 的 防風 防雨 聚氯 乙烯罐 擺進去 。 時間 剛 過 中午 , 霍夫曼 坐 在 峰頂 提議 : 「 那裡 就 是 八號峰 , 我們 應該 趁機 順便 把 山頭 摘 了 , 反正 時間 還 早 。 」 殷格拉罕 猶豫 了 一下 就 同意 了 。 這 天 兩 人 狀態 絕佳 , 用 坐式 下降法 很 快 就 能 從 峰頂 抵達 鞍部 , 接著 去 爬 比較 簡單 的 八號峰 , 在 天黑 前 回到 藍波湖區 ( Rambaud Lakes ) 的 營地 。 一切 都 按照 計畫 進行 , 他們 下午 三點半 抵達 八號 峰頂 , 伍德沃斯山 ( Mount Woodworth ) 雲霧 繚繞 、 波瀾 壯闊 , 讓 兩 人 讚嘆 不已 , 感覺 有如 置身 在 安瑟‧亞當斯 的 相片 中 。 黑山 白雲 , 唯一 的 顏色 只有 天空 近乎 不 真實 的 藍 和 北邊 雷雨 帶來 的 陰暗 。 該 下山 了 。 兩 人 自信 滿滿 但 小心翼翼 , 緩緩 沿著 冰斗 西面 往 下 走 , 進入 難度 二 級 的 乾涸 山溝 , 往 營地 前進 。 距離 谷底 還 有 一百 公尺 左右 , 坡度 突然 變陡 , 峽谷 分岔成 兩 條 , 岩石 鬆滑 。 過去 幾百 年 來 , 山崩 和 雪 崩沿 著 峭壁 奔騰 向 下 , 鑿出 有如 障礙 賽跑 的 凹溝 , 落石 鬆散 , 很 容易 讓 人 失足 踩滑 , 必須 謹慎 應付 。 分岔點 之前 幾 公尺 有 一 塊 冰箱 大小 的 巨礫 , 看起來 穩如 泰山 。 霍夫曼 試 了 一 試 , 接著 就 從 巨岩 底下 走過 , 沒想到 岩石 突然 滑動 , 整 座 峽谷 像是 醒過來 似的 , 土崩石落 , 霍夫曼 雙腳 站立 不 穩 , 被 土石 沖下 左邊 的 岔道 。 山崩 的 聲響 震耳欲聾 , 殷格拉罕 站 在 距離 土石流 只 有 兩 步 的 堅固 岩石 上 , 驚恐 地 看 著 夥伴 沒辦法 停下來 , 滑落 陡峭 的 坡谷 消失 蹤影 。 約莫 四 、 五十 公尺 之外 , 霍夫曼 再度 出現 , 但 一 塊 保齡球 大小 的 落石 直接 命中 他 的 頭部 , 他 又 消失 不見了 。 殷格拉罕 的 腎上腺素 急速 分泌 , 害怕 朋友 就此 喪命 , 立刻 衝下 另 一 邊 的 岔道 。 他 發現 霍夫曼 墜落 到 十五 公尺 高 的 懸崖 底部 , 躺 在 碎石 岩礫 之間 。 殷格拉罕 擔心 夥伴 遭遇 不測 , 於是 大喊 一 聲 , 只 見 霍夫曼 坐起 身子 , 讓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然而 好景不常 。 霍夫曼 試 著 站起來 , 卻 倒 在 地 上 。 「 我 的 腿 斷 了 。 」 他 痛 得 大喊 。 初步 檢查 傷勢 , 霍夫曼 還 斷 了 一 隻 手臂 , 頭部 也 有 嚴重 的 撕裂傷 , 至於 有 沒 有 內傷 則 看 不 出來 。 殷格拉罕 聽 著 霍夫曼 痛苦 哀號 , 一邊 勉強 自己 繼續 檢查 , 將 霍夫曼 一 條 折成 可怕 角度 的 斷腿 拉直 , 並 搭起 岩石 將 之 撐住 。 他 的 腦袋 也 沒 閒 著 , 他 知道 要 找到 救援 非常 遠 , 這時 突然 想起 他們 經過 勒空特 峽谷 時 , 曾經 看到 巡山員 的 哨所 。 殷格拉罕 小心翼翼 地 將 兩 人 所有 的 保暖 衣物 穿到 霍夫曼 身 上 , 說 他 必須 去 求援 。 霍夫曼 求 他 留下來 。 「 拜託 別 丟下 我 一 個 人 , 拜託 別 丟下 我 一 個 人 。 」 他 不停 哀求 , 但 殷格拉罕 知道 他 朋友 傷 得 很 重 , 而且 可能 有 內 出血 。 他們 當初 來 這裡 就 是 因為 地處 偏遠 , 連 說 「 很 少 有 人 來 」 都 算 勉強 。 一 整 季 下來 , 基地營 除了 殷格拉罕 和 霍夫曼 兩 人 , 完全 看 不 到 其他 人影 。 要 到 基地營 , 必須 先 越過 松雞 草原 ( Grouse Meadow ) 南 端 結 了 冰 的 國王河 , 然後 走進 陡峭 駭人 的 林 間 小路 , 穿越 高 及 腰部 、 很 容易 刮傷 皮膚 的 熊果樹 ( manzanita ) , 再 往 上 爬過 崎嶇 難行 、 越來越 陡 的 花崗 頁岩 。 想要 就近 尋求 援助 根本 毫無 可能 。 霍夫曼 的 一 線 生機 就 繫 在 好友 的 體力 上 。 下午 四點半 , 殷格拉罕 對 霍夫曼 說 : 「 你 不會 有事 的 , 我 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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