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群 人 向來 被 排除 在 決策 和 規畫 過程 之外 。 」 藍迪 建議 ， 高層 「 對 巡山員 的 任務 應該 有 更 專業 的 思考 。 我們 每 天 值勤 八 小時 ， 其實 日夜 無休 ， 一 週 七 天 都 在 工作 。 每 位 巡山員 都 累積 了 驚人 的 加班 時數 ， 卻 沒有 獲得 報償 。 只要 待在 哨所 ， 就 得 時時 解決 民眾 的 需求 ， 因為 園方 規定 如此 。 民眾 隨時 可能 出現 ， 在 我 盥洗 或 用餐 時 闖進來 ， 遇到 風雨 就 來 哨 所 避難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這些 都 是 理所當然 。 想 讓 巡山員 每 天 只 工作 八 小時 根本 是 天方夜譚 ， 因為 意外 隨時 可能 發生 ， 加班 是 家常便飯 。 」 藍迪 提出 幾 項 方案 ， 包括 值勤 時間 之外 加付 「 待命費 」 ， 不過 「 有 人 對 我 說 ， 這麼 做 花費 太 高 。 不過 如果 我 沒 記錯 的話 ， 園方 的 安全 預算 增加 了 二萬 美元 ， 其中 有 半數 將 用 在 舉辦 遊行 活動 ， 以及 在 內華達 山脊 分隊 新增 一 個 九 級薪 的 職務 。 換句話說 ， 園方 不 是 沒 錢 。 「 倘若 園方 找 不 到 經費 來源 ， 我 建議 高層 做出 裁決 ， 明年 巡山員 在 規定 值勤 時間 之外 一律 不用 工作 、 沒有 無線電 呼救 或 直升機 支援 就 不 步行 救援 、 不 陪同 高層 遊覽 、 不 提供 遊客 服務 。 另外 ， 我 也 建議 園方 設立 加班 制度 ， 記錄 巡山員 值勤 時間 之外 的 服務 ， 按 時數 支付 加班費 。 園方 要是 無法 做到 ， 不僅 顯示 高層 有違 專業 ， 更 可能 觸犯 法令 。 」 藍迪 在 報告 結尾 更 清楚 透露 自己 多 年 來 的 懷疑 ： 「 各位 長官 讀 後 如 有 任何 看法 ， 我 很 樂意 移樽 就教 ， 因為 我 從來 沒 聽 過 長官 的 意見 。 」 最後 ， 藍迪 還 註明 ： 「 背景 音樂 ： 理察 史特勞斯 《 死 與 變容 》 （ Death And Transfiguration ） 交響詩 ， 一九八九年 十月 。 」 藍迪 這麼 說 其實 頗 具 深意 ， 但 可能 沒有 人 識破 。 一八八九年 ， 也 就是 藍迪 撰寫 這 份 報告 的 一百 年 前 ， 德國 作曲家 理察 史特勞斯 寫下 這 首 交響詩 ， 描述 一 名 年輕 的 理想 主義 者 由於 絕症 纏身 ， 失去 了 追求 理想 的 信念 和 力量 ， 整 首 樂曲 就 在 表現 青年 面對 死亡 的 內心 掙扎 。 藍迪 撰寫 報告 的 時候 經常 會 聽 這 首 曲子 ， 音符 間 的 哀戚 氣氛 顯然 反映 了 他 的 心境 。 他 就 像 那 個 青年 一樣 ， 努力 遊說 園方 封閉 部分 草原 （ 包括 麥克勒 草原 ） 多 年 未果 ， 終於 失去 了 對抗 體制 的 力量 。 一九九二年 五月 ， 依瑟 八十三 歲 ， 身體 越來越 孱弱 ， 於是 藍迪 和 茱蒂 賣掉 他們 住 了 十二 年 的 家 ， 從 蘇珊維爾 搬到 喜多娜 。 之後 藍迪 上山 值勤 ， 茱蒂 負責 照顧 婆婆 、 替 她 購物 。 藍迪 下山 後 不久 ， 依瑟 不 小心 跌 了 一 跤 ， 摔斷 大腿 。 骨骼 掃描 發現 她 已 是 癌症 晚期 。 藍迪 立刻 搬去 和 母親 同住 ， 期間 「 完全 沒有 回 自己 的 家 」 ， 茱蒂 說 。 藍迪 和 母親 一起 上 教堂 ， 他 離開 和平 工作團 之後 就 不 做禮拜 了 ， 只有 和 家人 度假 的 時候 例外 。 後來 ， 依瑟 病情 惡化 ， 無法 踏出 家門 ， 癌細胞 已經 蔓延 全身 ， 包括 腦部 ， 藍迪 寸步不離 守 在 母親 床 邊 。 依瑟 的 身體 越來越 糟 ， 變 得 沉默 ， 很少 說話 。 藍迪 對 母親 說 他 愛 她 ， 依瑟 也 沒有 反應 。 他 試 著 讓 母親 談談 自己 的 感覺 和 想法 ， 但 她 只 說 ： 「 你 要 我 跟 你 說話 ？ 我 要 說 什麼 ？ 」 藍迪 回答 ： 「 我 只 想 知道 能 為 你 做 什麼 ， 媽 。 」 依瑟 回答 ： 「 你 什麼 都 不能 做 ， 所以 我 想 也 不用 試 了 。 」 藍迪 有時 讀書 給 母親 聽 ， 依瑟 會 聽 個 幾 分鐘 ， 可是 很 快 就 激動 起來 ， 搖頭 要 他 停止 。 藍迪 越來越 挫折 無助 。 「 依瑟 不 想 死 ， 」 茱蒂 說 ， 「 但 她 無能為力 ， 所以 很 氣 。 」 依瑟 的 氣憤 深深 打擊 藍迪 。 賴瑞 回家 幫忙 過 幾 次 ， 不過 總是 行色匆匆 ， 急 著 回 新 墨西哥 。 再 說 ， 他 自己 身體 也 有 問題 ， 中風 了 幾 次 ， 藍迪 猜想 應該 是 酗酒 的 關係 。 藍迪 很 氣賴瑞 袖手旁觀 ， 只是 當 哥哥 真的 回家 了 ， 又 恨不得 他 趕快 離開 。 兩 人 早已 形同 陌路 。 戴納 過世 後 不久 ， 兩 兄弟 曾 說 要 一起 上山 旅行 紀念 父親 ， 但 從來 沒有 成行 。 雖然 藍迪 經常 稱讚 哥哥 比 他 聰明 、 外向 ， 卻 也 擔心 賴瑞 「 愛 走 偏鋒 ， 把 別人 的 警告 都 當做 耳邊風 」 。 茱蒂 說 ： 「 藍迪 越來越 忿忿不平 ， 因為 賴瑞 每 次 回家 都 是 向 依瑟 要 錢 ， 幫 他 解危 。 」 兄弟倆 在 優勝美地 的 神奇 時光 早已 逝去 ， 那時 他們 在 柯里村 溜冰 ； 晚飯 時 賴瑞 高談闊論 ， 藍迪 對 哥哥 微笑 ； 還 有 在 莫塞德河 釣魚 ， 和 父親 一起 散步 尋找 野花 的 美妙 經歷 。 藍迪 二十一 歲 生日 的 第一 個 願望 就 是 到 歐瓦尼 旅館 買 啤酒 ， 不 是 買給 自己 ， 而是 給 他 哥哥 。 然而 ， 兩 人 現在 置身 亞歷桑那州 的 沙漠 小鎮 ， 過去 早已 成為 遙遠 的 回憶 。 一九九三年 四月 二十二日 ， 依瑟 離開 人世 。 藍迪 照顧 母親 將近 七 個 月 ， 幾乎 不 假手 他人 ， 只有 依瑟 臨終 之前 ， 他 才 接受 茱蒂 建議 找 醫院 幫忙 。 藍迪 精疲力盡 ， 心 也 枯乾 了 。 「 整 個 人 都 空 了 ， 」 茱蒂 說 ， 「 他 需要 回到 山 上 。 」 不過 還 有 一些 瑣事 需要 處理 。 賴瑞 對 那 間 房子 很 有 感情 ， 雖然 他 沒有 什麼 錢 ， 還是 想 搬進去 。 摩根森 夫婦 曾經 買 了 不少 印第安納瓦荷族 的 首飾 和 工藝品 ， 都 是 很 稀有 、 值得 博物館 收藏 的 珍品 ， 這 是 依瑟 身邊 最 有 價值 的 東西 ， 但 她 都 分送給 別人 了 。 除此之外 ， 屋 裡 只 剩下 一般 的 家庭 用品 和 戴納 的 藏書 。 兄弟倆 決定 找 仲介商 做 資產 拍賣 ， 接下來 一 週 ， 仲介 人員 就 在 屋 裡 到處 貼 標籤 ， 一樣 也 不 放過 。 茱蒂 記得 賴瑞 走來走去 ， 嘴 裡 不停 說 著 「 喔，天哪 」 ， 站 在 混亂 的 房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