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聽 的 話 ： 「 老子 來 了 ， 老子 來 了 ！ 」 姑娘 很 生氣 ， 抓 把 泥巴 灑過去 。 泥巴 一 出手 ， 霍然 嘩啦啦 一 陣 響聲 ， 遠處 百鳥 離 林 飛起 ， 唱 著 歌 向 姑娘 飛來 ， 圍 著 姑娘 打轉轉 ， 歡喜 得 點頭 翹尾 ， 活   亂 跳 。 有的 伸伸 脖子 吐出 一 粒 糧食 ； 有的 翅膀 抖 兩 抖 生下 一 個 蛋 。 一會兒 ， 姑娘 身邊 的 糧食 成 了 堆堆 ， 雀蛋 堆滿 了 地 。 清明雀 還 出 了 主意 ， 伸長 脖頸 喊 ： 「 燒吃 ── 久醉 ！ 燒吃 ── 久醉 ！ 」 姑娘 笑 了 笑說 ： 「 難為 你 了 朋友 ！ 」 又 有 公畫眉 逼 著 母 畫 眉 生 蛋 ， 母 畫 眉 急 得 團團轉 ， 一 個 勁 地 喊 ： 「 唧唧 來 ， 唧唧 來 ！ 」 急 了 老半天 ， 還是 生 不 出 蛋 來 。 姑娘 歡喜 了 ， 站起來 。 扭動 腰身 ， 搖開 裙角 ， 平地 起舞 ， 跳起 百鳥 迎春 舞蹈 ， 表示 感謝 它們 。 這 一 跳 ， 可 熱鬧 了 ， 一 群 孔雀 展翅 開屏 ， 排成 圓圈 ， 隨著 姑娘 起舞 ； 花雞 拖 著 長長 的 花 尾巴 緊跟 孔雀 轉 ， 還 催 孔雀 說 ： 「 快 啊 ！ 快快 啊 ！ 」 那 身子 小 ， 沒有 花 衣服 穿 的 雀鳥 ， 你 推 我 擁 ， 伸長 脖子 ， 睜大 眼睛 ， 圍 著 觀看 。 於是 ， 廣 無 人煙 的 山 間 ， 有 了 鳥語人歡 的 生氣 。 　　 不 知 又 過 了 多少 日子 ， 有 一 天 ， 姑娘 緋紅 的 臉膛 上 ， 突然 羞澀 起來 ， 是 喜歡 ， 是 憂愁 ？ 誰 也 不 曉得 。 只 見 她 抱 著 竹子 親 了 又 親 ， 想 了 又 想 ， 從 她 一 喜 一 愁 的 面容 上 看 ， 彷彿 想 說 ： 「 竹子 啊 ！ 請 你 給 我 講 ： 世間 沒有 男人 ， 女人 會 生 兒子 嗎 ？ 」 竹子 不 答話 。 可是 ， 姑娘 的 心聲 ， 早 被 在 樹 上 閒跳 閒耍 的 小 麻雀 聽 著 了 ， 它 一 翅 飛到 森林 裡 ， 嘰嘰 ， 吵吵鬧鬧 ， 喊 起 一 群 鳥 伴 來 ， 圍 著 姑娘 出 主意 。 鴛鴦雀 先 開腔 叫 ： 「 唧啾 ！ 唧啾啾 ！ 」 姑娘 側 著 耳朵 聽 ， 搖搖頭 ： 「 你 講 什麼 ？ 我 聽 不 懂 ！ 」 聰明 的 清明雀 又 來 了 ： 「 兒 ──子 呢 ！ 兒 ──子 呢 ！ 」 金畫眉 接嘴 唱 ： 「 石頭 ── ！ 石頭 ── ！ 」 土畫 眉 啦啦 ： 「 竹子 ！ 竹子 ！ 」 「 啊 ！ 」 姑娘 眉飛眼笑 ， 兩 手 合掌 ， 聽懂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兒子 ， 用 石頭  ，    哪樣 ？    竹子 。 」 於是 ， 姑娘 撿起 一 塊 尖嘴 石頭 ， 摸 著 竹子 ， 不 忍心 下手 。 這時 ， 花雞 遠遠 的 叫喊 ： 「 快 啊 ！ 快 啊 ！ 」 它 催 著 姑娘 快 下手 ， 姑娘 咬咬牙 ， 對著 竹筒  下去 ， 「  」 的 一 聲 ， 第一 節 竹筒 爆開 了 ， 應聲 跳出 一 個 胖呼呼 的 兒子 來 。 兒子 就地 打 個 滾 ， 會 走路 ， 抱住 媽媽 的 腿 要 吃 奶奶 ， 媽媽 喜歡 得 不得了 ， 一 抱 把 兒子 摟 在 懷中 ， 苦苦 一 笑 ， 說 ： 「 兒 啊 ！ 媽媽 是 女兒 ， 哪裡 來 的 奶水 ！ 」 兒子 不 聽話 ， 小 腳  ， 哇哇 哭叫 起來 ， 哭 得 很 傷心 ， 急 得 媽媽 也 跟著 哭起來 ， 媽媽 的 淚水 順著 鼻梁 兩 邊  ， 兒子 伸出 小舌頭 ， 舔 吃 淚水 。 吃 了 一 顆 淚 ， 兒子 停止 哭泣 ； 吃 了 兩 顆 淚 ， 兒子 張開 小 嘴 笑 ； 吃 了 三 顆 淚 ， 兒子 掙 著 下 地 ， 跳 一 跳 ， 頭髮 長 得 青黝黝 ； 跳 兩 跳 ， 兒子 長成 大人 ， 丹眉鳳 眼 青 頭髮 ， 還 比 媽媽 高出 一 頭 ； 媽媽 笑 得 合不攏嘴 ， 雙手 摟住 兒子 細長 白淨 的 脖頸 ， 親 了 又 親 ， 想 了 又 想 ， 熱淚盈眶 ： 「 哎喲喲 ， 生 得 這樣 好 的 彝家 小伙子 ， 天下 哪裡 去 找 ！ 」 兒子 也 笑 了 ， 順 著 媽媽 裙子 跪下去 ， 懇求 媽媽 給 取 個 名字 ， 媽媽 撫摸 著 他 的 頭髮 說 ： 「 兒 啊 ！ 你 是 彝家 的 第一 個 兒子 ， 你 的 名字 叫 『 祖摩 』 （ 註 ） 。 你 生 得 白面 文弱 ， 聰明 能幹 ， 靈俐智 多 ， 是 彝家 最很 的 人 。 媽媽 叫 你 做 的 事 ： 外 擋 洪水 猛獸 ， 內開 彝家 的 江山 。 對 小 兄弟 們 和和氣氣 過日子 ， 媽媽 就 放心 了 。 」 兒子 「 祖摩 」 拉 著 媽媽 的 裙角 ， 親 了 又 親 ， 想 了 又 想 ， 謝 過 媽媽 後 ， 站起來 說 ： 「 媽媽 喲 ， 不 知 小 兄弟 們 在 哪 方 ？ 」 一 句 話 ， 提醒 了 媽媽 ， 媽媽 抓起 尖嘴 石頭 ， 又  第二 節 竹筒 ， 又 跳出 第二 個 兒子 來 ， 這 個 兒子 腳 長 手 長 ， 性子 更 急 ， 一 出世 ， 學 他 哥哥 一樣 ， 拚 著 媽媽 要 吃 奶奶 ， 媽媽 照樣 餵 他 三 滴 淚水 ， 兒子 跳 了 幾 跳 ， 長大成人 ； 比 哥哥 「 祖摩 」 高出 一 頭 ， 大 眼睛 ， 高鼻梁 ， 黑 裡 透紅 的 面孔 ， 身體 壯實 ， 有 打 老虎 的 本事 。 他 叫 媽媽 取 名字 ， 媽媽 說 ： 「 老二 啊 ！ 你 哥哥 叫 祖摩 ， 媽媽 就 叫 你 『 哪 蘇 』 （ 註 ） 。 你 要 和 你 哥哥 在一起 ， 開闢 彝家 江山 ， 擋住 彝家 禍患 ， 對 小 兄弟 們 要 和氣 過日子 。 」 二 兒子 「 哪 蘇 」 性急 ， 謝 過 媽媽 ， 站起身 來 ， 拉起 哥哥 「 祖摩 」 就 想 走 。 媽媽 說 ， 「 別 性急 ！ 還 有 幾 個 小 兄弟 呢 。 」 於是 ， 媽媽 抓起 尖嘴石 ， 把 所有 的 竹筒   一 遍 ，    ！ 連續 三 聲 響 ， 跳出 老三 老四 和 老五 。 三 個 兒子 ， 同時 吃 了 媽媽 的 眼淚 ， 跳 了 幾 跳 ， 齊齊 整整 長大 成人 。 他們 看看 站 在 媽媽 身邊 的 哥哥 ， 哥哥 向 他們 笑 一 笑 ， 他們 一排排 跪 在 媽媽 面前 ， 要求 媽媽 取 名字 。 媽媽 摸 著 老三 的 頭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