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7,882 in text YL20150463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因為 我 從小 就 搬到 美國 。 我 偶爾 遇到 居民 來 公園 野餐 , 他們 會 拿 黑人 喜愛 的 食物 給 我 , 我 婉轉 拒絕 , 向 他們 解釋 我 吃素 , 他們 都 覺得 怎麼 可能 ? 在 他們 眼 中 , 我 是 怪人 , 但 他們 對 我 來說 又 何嘗 不 是 。 芝加哥 大學 課業 繁重 , 我 開始 上 專題 討論 課 , 教授 不停 分析 社會學 的 經典 問題 : 個人 偏好 如何 成形 ? 人類 行為 能否 預測 ? 教育 後代 子孫 的 長期 效果 為 何 ? 要 回答 這些 問題 , 標準 做法 是 先 廣泛 調查 , 再 用 複雜 的 數學 方法 分析 所得 資料 , 導出 統計 概觀 , 藉以 預測 某 個 人 為什麼 找 不 到 工作 、 為什麼 吃牢飯 、 為什麼 結婚 生 小孩 , 諸如 此 類 的 現象 。 許多 人 認為 , 要 有 好 的 公共 政策 , 就 得 先 有 好 的 科學 研究 。 我 很 喜歡 學者 提出 的 問題 , 但 比起 我 在 芝加哥 街頭 看到 的 繽紛 眾生相 , 課堂 上 的 討論 就 顯得 冷酷 、 疏離 、 抽象 又 沒有 活力 。 我 發現 大多數 學者 雖然 研究 人 , 對於 親身 接觸 他們 的 探討 對象 卻 似乎 不 感興趣 。 研究 人員 這麼 做 不 是 出於 敵意 , 他們 的 調查 幾乎 總是 立意 良善 。 他們 之所以 這麼 做 , 是 因為 學界 認為 和 研究 對象 交談 很 麻煩 、 不 科學 , 還 可能 造成 調查 偏差 。 這 不 是 什麼 新鮮 的 看法 , 社會學 領域 其實 長久以來 分成 兩 大 陣營 : 一 是 使用 計量 統計 方法 , 二 是 訴諸 直接 觀察 、 經常 和 研究 對象 住 在一起 。 直接 觀察 陣營 通常 稱為 「 民族誌 」 ( ethnography ) 學者 , 他們 以 第一手 資料 回答 特定 的 問題 , 例如 邊緣 社群 如何 生存 ? 政府 政策 為何 對 某些 家庭 有所 助益 、 某些 沒有 效果 ? 計量 取向 的 社會學家 時常 抨擊 民族誌 學者 , 認為 他們 的 研究法 稱不上 科學 , 提出 的 解答 也 只 適用 於 接受 訪查 的 族群 。 換句話說 , 想 得到 重要 又 一體 適用 的 結論 , 就 必須 仰賴 統計 分析 大量 資料 , 例如 美國 人口 普查局 和 其他 單位 做 的 大規模 調查 結果 。 當時 我 對 科學 取向 社會學 的 挫折感 還 不 深 , 我 只 知道 自己 希望 做 點 別的 事情 , 而 不 是 整 天 坐 在 教室 裡 討論 數學 。 於是 , 我 做 了 所有 對 種族 和 貧窮 議題 感興趣 的 學生會 做 的 事 : 去 敲 威爾森 ( William Julius Wilson ) 教授 的 門 。 威爾森 教授 是 當代 種族 與 貧窮 研究 權威 , 也 是 社會學界 最 顯赫 的 黑人 學者 。 他 在 芝大 執教 將近 二十 年 , 出版 了 兩 本 經典 著作 , 改寫 了 學界 和 政策 擬定 者 對 都市 貧窮 問題 的 看法 與 態度 。 我 去 的 正 是 時候 , 威爾森 教授 碰巧 即將 輪休 , 到 巴黎 講學 。 不過 他 也 打算 開 一 個 新 的 研究 計畫 , 我 有 興趣 可以 加入 , 他 說 。 威爾森人 很 安靜 , 時常 陷入 沉思 , 穿著 深藍 西裝 , 雖然 已經 戒菸 多時 , 不再 拿 著 招牌 菸斗 , 看起來 還是 很 像 電影 裡 的 教授 。 你 提 問題 , 他 會 沉默 良久 , 那 感覺 可 不 是 只有 一點 嚇人 , 之後 才 給 你 深思 過後 的 答案 。 威爾森 向 我 解釋 新 的 計畫 。 他 希望 多 了 解 黑人 青年 如何 受 特定 的 環境 因素 影響 , 例如 在 國宅 長大 的 貧窮 小孩 和 不 住 國宅 的 貧窮 小孩 相比 , 受 教育 和 求職 的 情況 會不會 比較 差 ? 在 周圍 也 是 貧民區 長大 的 小孩 和 附近 社區 條件 優渥 的 小孩 , 兩 者 表現 有 何 差別 ? 後者 會不會 因為 鄰近 社區 生活 富裕 而 得到 更多 就學 、 服務 和 就業 機會 ? 威爾森 的 新 研究 還 在 籌畫 階段 , 首先 必須 擬出 基本 的 訪查 問卷 , 他 提議 由 我 協助 他 的 研究生 設計 問題 , 也 就 是 回顧 過去 的 黑人 青少年 研究 , 找出 學者 關注 的 項目 與 議題 。 威爾森 給 我 一 箱 之前 做 的 問卷 , 說 我 應該 試 著 沿用 舊 問卷 裡 的 問題 , 設計出 符合 新 研究 需要 的 問題 。 我 發現 社會學家 很 喜歡 採納 同行 用 過 的 問卷 , 以便 拿 結果 和 之前 獲得 的 資料 相 比較 。 這 對 科學 取向 的 社會學 研究 來 說 非常 重要 。 我 向 威爾森 教授 道謝 , 接著 便 到 圖書館 開始 讀 他 給 我 的 那 箱 問卷 。 我 很 快 就 發覺 , 自己 對於 如何 訪問 一 個 人 其實 一點 概念 都 沒有 。 華盛頓 公園 位於 鄉林 大道 上 , 和 芝加哥 大學 隔 街 相望 , 一八七○年代 由 景觀 大師 奧姆斯提德 ( Frederick Law Olmsted , 1822 - 1903 ) 和 渥克斯 ( Calvert Vaux , 1824 - 1895 ) 設計 4 , 擁有 美侖美奐 的 游泳池 、 室內外 籃球場 和 令 人 目不暇給 的 花園 , 占地 一百六十 公頃 , 漫長 小徑 蜿蜒 穿梭 其 間 。 我 喜歡 繞 著 公園 的 黏土路 慢跑 , 這 條 路 幾十 年 前 還 曾經 是 賽馬 和 賽車 跑道 。 一九四○年代 以前 , 這裡 的 主要 居民 是 愛爾蘭 後裔 , 黑人 開始 在 附近 購屋 定居 之後 , 大部分 白人 家庭 都 搬走 了 。 我 一直 搞 不 懂 芝大 為什麼 百般 勸阻 學生 不要 到 華盛頓 公園 。 我 看 不 出 有 任何 危險 , 起碼 白天 的 時候 。 慢跑 之後 , 我 偶爾 會 在 公園 中央 有如 沼澤 的 大潟湖 稍作 停留 , 那裡 總是 聚集 了 一 群 黑人 老翁 , 通常 六 、 七 個 人 , 天天 在 湖 邊 玩牌 、 喝 啤酒 和 釣鱸魚 。 我 會 坐 在 他們 身旁 幾 個 小時 , 聽 他們 聊天 。 在 此 之前 , 我 對 美國 黑人 文化 幾乎 一無所知 , 對 都會區 的 貧民窟 更 是 毫無 概念 。 我 一 年 前 才 從 加州 搬到 芝城 , 以前 念 的 又 是 位於 海邊 的 加州 大學 聖地牙哥 分校 , 學生 幾乎 都 是 白人 。 我 讀 過 幾 本 講述 芝加哥 黑人 歷史 的 專著 , 有時 會 拿讀到 的 人 事物 請教 這些 老人 , 他們 講 的 故事 比 書 裡 介紹 的 精彩 多 了 。 他們 對 政治 機器 錯綜複雜 的 運作 方式 瞭若指掌 , 很 清楚 該 和 誰 打交道 才 能 拿到 工作 或 建築 執照 。 他們 聊 起 年少 時 的 黑豹黨 ( Black Panther Party ) 5 , 感嘆 黑人 幫派 大不如昔 。 其中 一 位 老人 這麼 說 : 「 黑豹黨 會 幫 孩子 規畫 早餐 , 現在 的 混混 只 會 餵 孩子 毒品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