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去 醫院 。 但 自從 皆 踢 搬回 泰勒 國宅 之後 ， 情況 就 變 了 。 皆 踢認為 「 讓 人 占 屋 而 居 」 是 做生意 ， 不 是 做 慈善 。 住戶 們 對 一百 塊 袒護 有加 ， 有 人 甚至 替 他 說 項 ， 請求 皆 踢 不要 抽 他 保護費 ， 就 連 梅依 小姐 也 站 在 一百 塊 這邊 ， 讓 皆 踢 很 不 高興 。 不過 ， 皆 踢 對 錢 向來 毫不 妥協 。 他 必須 支付 幾 輛 車 的 保養 費用 ， 還 得 照顧 不少 女友 ， 讓 她們 有 公寓 和 零用錢 。 皆 踢 更 喜歡 到 拉斯維加斯 賭博 ， 也 很 得意 自己 擁有 幾十 雙 名牌 鞋子 與 許多 昂貴 服飾 ， 卻 不 願 對 一百 塊 這樣 的 人 薄施恩惠 ， 甚至 對於 有 人 覺得 他 在 占 人 便宜 感到 非常 氣憤 。 某 個 炎熱 的 週日 早上 ， 我 和 一百 塊 與 幾 名 占 屋 者 出門 ， 從 籃球場 穿越 大街 走到 皆 踢家 大樓 旁 的 停車場 。 一百 塊 等 人 在 那裡 搭 了 一 間 戶外 修車店 ， 可以 換換 輪胎 、 板金 、 做 些 簡單 的 引擎 維修 之類 。 由於 收費 低廉 ， 現場 已經 停 了 不少 車子 ， 停 得 橫七豎八 什麼 角度 都 有 ， 夠 這 群 占 屋 者 忙上 一 整 天 。 只 見 他們 跑進 跑出 、 拖動 設備 、 交換 工具 ， 興奮 聊 著 興隆 的 生意 。 一 名 占 屋 者 在 附近 擺 了 冰箱 賣 汽水 與 果汁 ， 我 買 了 一 罐 飲料 ， 坐下來 欣賞 眼前 蓬勃 發展 的 地下 經濟 。 皆 踢 和 四 名 資深 幹部 開車 過來 ， 後面 跟 了 三 輛 車 ， 我 認出 他們 是 黑 大王 幫 其他 分支 的 頭子 ， 各自 掌管 不同 的 區域 。 皆 踢走到 正在 探頭 研究 引擎 的 一百 塊 身邊 ， 沒有 發現 我 在 現場 ， 因為 我 坐 在 一 輛 白色 廂型車 旁邊 ， 被 車子 稍微 遮住 ， 但 還是 可以 清楚 看到 他 、 聽見 他 說 什麼 。 「 一百 塊 ！ 」 皆 踢 咆哮道 ， 「 你 他媽的 在 搞 什麼 ？ 」 「 渾小子 ， 你 看 我 這樣子 是 在 幹嘛 ？ 」 一百 塊 吼 了 回去 ， 頭 也 不 抬 繼續 工作 。 一百 塊 平常 很少 與 人 爭執 ， 然而 要是 誰 擋 了 他 賺錢 的 機會 ， 他 也 不會 客氣 。 「 我們 今天 有 比賽 ， 」 皆 踢 說 ， 他 指 的 是 幫派 每 月 舉辦 的 籃球賽 ， 「 馬上 把 這 堆 狗 屁 挪走 、 車子 移開 ， 所有 東西 清到 球場 外 。 」 「 喔 ， 可惡 ， 你 怎麼 不 早 說 ？ 」 一百 塊 將 沾滿 油汙 的 布朝 地 上 一 摔 ， 「 他媽的 我 又 能 怎麼辦 ？ 你 沒 看到 工作 還 沒 做完 ？ 」 皆 踢笑 了 ， 似乎 沒想到 有 人 敢 頂撞 他 。 「 黑鬼 ， 你 在 開 什麼 玩笑 ？ 我 才 不管 你 的 什麼 狗屁 工作 ， 馬上 把 車 移走 ， 」 他 朝 車 底下 瞄 了 一 眼 ， 「 靠 ， 媽的 ， 你 把 場子 弄得 都 是 油汙 ， 最好 也 給 我 清 一清 。 」 一百 塊 開始 比手畫腳 ， 朝 皆 踢 大吼 ： 「 這裡 就 只有 你 能 賺錢 是 吧 ？ 所有 破爛 東西 都 是 你 的 ， 這 塊 地 也 是 你 的 就 對了 ？ 狗屁 。 」 他 說完 掏出 一 根 菸點 上 ， 嘴 裡 依然 喃喃 抱怨 ： 「 狗屁 。 」 其他 占 屋 者 全 都 放下 手 邊 的 工作 ， 靜觀其變 。 一百 塊 滿 身 汗水 、 怒氣沖沖 ， 感覺 就 要 失去 控制 了 。 皆 踢 低頭 看 腳 ， 接著 揮手 要 坐 在 車 裡 的 資深 幹部 過來 ， 另外 幾 輛 車 上 也 有 兩 、 三 名 幫派 弟兄 下車 。 皆 踢 等 手下 靠攏 ， 這 才 開口 對 一百 塊 說 ： 「 我 再 說 一 次 ， 黑鬼 ， 你 最好 把 車子 移走 ， 否則 … … 」 「 小子 ， 我 聽 你 在 放屁 ， 」 一百 塊 咆哮 ， 「 我 哪兒 都 不 去 ， 我 已經 待 了 兩 小時 ， 就 跟 你 說 事情 還 沒 做完 。 操 你媽的 ！ 我 操 ！ 操 ！ 」 他 轉頭 對 其他 占 屋 者 說 ： 「 這 黑鬼 老是 這樣 ， 每 一 次 都 是 ， 我 操 他 的 。 」 一百 塊 話 還 沒 說完 ， 皆 踢 已經 一把 攫住 他 的 脖子 ， 兩 名 幹部 也 迅速 上前 ， 三 個 人 將 他 拖到 隔開 國宅 與 電聯車 軌道 的 水泥牆 邊 。 一百 塊 依然 大吼 大叫 ， 但 身體 並 沒有 抵抗 ， 其他 占 屋 者 則 回頭 觀望 。 其他 幫派 首領 從 冰箱 拿 了 幾 罐 汽水 ， 沒有 付錢 。 「 你 不能 這樣 對 我們 ！ 」 一百 塊 高喊 ， 「 不 公平 ！ 」 皆 踢 將 一百 塊 推到 牆 上 ， 兩 名 手臂 結實 、 滿 是 刺青 的 幹部 將 他 摁住 。 「 我 百般 警告 ， 黑鬼 ， 」 皆 踢湊 到 一百 塊 面前 說 ， 兩 人 的 臉 相隔 不到 三 公分 ， 「 但 你 就 是 不 聽 ， 是 吧 ？ 」 他 語氣 憤怒 又 帶 著 一 絲 狠毒 ， 我 從來 沒 聽 過 他 用 這 種 口吻 說話 。 「 你 何必 把 事情 搞 得 這麼 麻煩 ？ 」 皆 踢 說完 開始 猛 摑 一百 塊 的 腦 側 ， 邊 摑 邊 嘟噥 嗤鼻 ， 只 見 一百 塊 的 腦袋 有如 玩具 前後 擺動 。 「 操 你媽的 ！ 」 一百 塊 大喊 ， 掙扎 著 想要 正面 瞪視 皆 踢 ， 但 因為 兩 人 距離 太 近 ， 反而 撞到 皆 踢 的 腦袋 ， 惹得 皆 踢 更加 氣憤 ， 揚起 手臂 開始 痛毆 一百 塊 的 肋骨 。 一百 塊 毫不 退讓 ， 劇烈 咳嗽 ， 被 皆 踢 的 手下 壓到 地上 輪流 踹 ， 一 個 踢背 ， 一 個 踹 肚子 。 一百 塊 拱起 身子 ， 他們 就 改踢 他 的 腿 。 「 你 幹嘛 不 聽 老大 的 話 ， 白癡 ！ 」 其中 一 名 幹部 高聲 說道 。 一百 塊 趴 在 地 上 有如 死屍 ，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皆 踢 將 他 翻轉過來 ， 最後 一 次 揍 了 他 的 臉 。 「 蠢 黑鬼 ！ 」 皆 踢 咆哮 一 句 ， 接著 便 低頭 朝 我們 走來 ， 手掌 張開 又 握緊 ， 彷彿 打 一百 塊 的 頭 打到 手 受 了 傷 。 皆 踢 從 占 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