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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販毒 ; 說來 諷刺 又 有點 悲哀 , 對 幫派 而言 , 找 一 份 正當 工作 要 說 「 求職 」 , 不 是 工作 。 「 你們 在 外面 跑 , 要 懂得 尊重 周圍 的 人 , 」 達斯特 說 , 「 比方 你 在 公園 工作 , 就 不要 騷擾 女士 , 有 小孩 在場 千萬 不要 工作 , 否則 只 會 讓 做 母親 的 抓狂 。 你 看到 小孩 在 玩 , 就 停下 手 邊 的 事 , 之後 再 繼續 工作 。 記住 , 你們 的 行為 代表 黑大王幫 , 所以 得 注意 自己 的 形象 , 自重 一點 。 」 「 你們 不只 是 黑 大王 的 基層 成員 , 」 他 接著 說 , 「 也 是 社區 的 基層 。 你們 今天 會 登記 成為 合格 選民 , 不只 這樣 , 你們 還 得 回到 自己 住 的 大樓 , 幫助 住戶 登記 。 選舉 快 到 的 時候 , 我們 會 告訴 你們 該 投 誰 , 你們 再 轉告 其他 人 。 你們 只要 身在 組織 一 天 , 就 必須 扛 起 這 一 份 重責大任 。 」 我 因為 修 課 的 緣故 , 讀 過 一些 芝加哥 政壇 歷史 的 資料 , 知道 這裡 的 政治 領袖 不 分 人種 黑白 , 都 以 買票 灌票 聞名 , 當然 還 包括 配票 。 達斯特 和 當年 的 前輩 一樣 , 也 讓 年輕人 知道 一些 投票權 的 事 , 以及 投票 為什麼 重要 , 然而 聚會 重點 似乎 擺在 如何 介入 政治 機器 的 運作 。 達斯特 拿起 一 塊 看板 , 上頭 列 了 幫派 支持 的 市議員 與 州議員 名單 , 完全 不 談 政黨 主張 與 政見 , 只是 不斷 堅持 年輕人 應該 團結 國宅 裡 的 住戶 , 教 他們 投票 。 達斯特 說完 之後 , 皆 踢 對 手下 宣布 解散 。 我 和 皆 踢 、 達斯特 待 了 一會兒 , 達斯特 看來 精疲力竭 , 一邊 喝 著 可樂 , 一邊 說 他 一 天 起碼 要 和 四 、 五 個 團體 對談 。 達斯特 小心翼翼 說明 自己 的 收入 來自 幫派 成員 或 首領 的 捐獻 , 顯然 想 和 幫派 販毒 賺來 的 錢 劃清 界線 。 我 可以 理解 達斯特 的 做法 , 他 想 說服 我 相信 他 拿 的 不 是 黑心錢 , 但 我 覺得 其實 根本 沒有 差別 。 此外 , 達斯特 能夠 阻止 幫派 械鬥 , 這 也 讓 許多 黑道 頭子 樂意 拿 錢 出來 , 畢竟 幫派 火拼 會 害 他們 賺不了 錢 。 不過 , 年輕 幫派 份子 可就 不同 了 , 他們 喜歡 惹是生非 , 大部分 人 都 自詡為 戰士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有 些 幫派 首領 甚至 主動 出錢 , 請 達斯特 訓練 手下 遵守 規矩 。 「 訓練 是 一 門 藝術 , 」 達斯特 說 , 「 我 最 喜歡 的 一 招 是 把 人 頭 下 腳 上 吊 在 快速 道路 旁 , 看 車子 迎面 衝來 , 沒有 哪 個 黑鬼 被 我 這樣 一 弄 之後 , 從此 不 乖乖 聽話 的 。 」 皆 踢 和 達斯特 聊 起 幫派 最近 的 政治 作為 , 不時話說 當年 。 達斯特 驕傲 地 回想 他 一九七○年代 身為 黑 大王 幫眾 的 經歷 , 提起 自己 曾經 為 當時 掌控 社區 的 「 義大利佬 和 猶太人 」 催票 , 接著 又 驕傲 地 講起 黑人 幫派 「 將 義大利佬 和 猶太人 秘密 組織 踢出 地盤 」 的 往事 。 達斯特 甚至 認為 幫派 奪下 海洛因 生意 是 社區 之 福 , 讓 黑人 可以 做 過去 只有 白人 能 碰 的 工作 , 即使 這樣 的 工作 不 合法 也 不 減 其 利 。 他 還 吹噓 黑人 從來 不 賣 毒品 給 小孩 , 以前 的 毒販 根本 不 講 道德 。 達斯特 口若懸河 , 感覺 就 像 上了年紀 的 皆 踢 。 我 問起 達斯特 那 一 晚 的 演講 , 想 知道 他 怎麼 能 一邊 強調 投票 的 重要 , 一邊 教導 販毒 的 規矩 。 達斯特 說 他 對於 幫派 成員 採取 「 中立 政策 」 , 總是 「 跟 他們 說 : 『 不管 做 什麼 事情 , 盡量 不要 惹 毛 其他 人 , 記得 替 社區 服務 。 』 」 兩 星期 後 , 我 親身 體會 什麼 是 「 社區 服務 」 。 我 跟 著 四 名 年輕 的 黑大王 成員 到 皆 踢 的 大樓 , 挨家挨戶 幫 住戶 登記 成為 選民 。 二十一 歲 的 「 毛頭 」 李 是 四 人 服務團 的 團長 , 我 陪 著 他 走 了 將近 一 小時 。 他 敲 的 門 幾乎 都 沒有 回應 , 少數 住戶 簽 了 名 , 感覺 似乎 只 想 讓 幫派 份子 趕快 離開 。 我們 走到 十二樓 一 間 公寓 , 一 名 中年 婦人 出來 應門 。 婦人 身穿 圍裙 , 拿 著 擦 碗布 抹乾 雙手 , 顯然 很 驚訝 見到 毛頭 李 一 群 人 。 國宅 已經 很 久 沒有 人 登門 遊說 了 。 「 我們 想來 請 您 簽名 成為 選民 。 」 毛頭李 說 。 「 小伙子 , 我 已經 登記 了 。 」 婦人 沉著 回答 。 「 不 對 , 我們 沒 說 『 登記 』 ! 」 毛頭 李 大吼 , 「 是 『 簽名 』 ! 我 才 懶得 管 你 有沒有 登記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說 了 嗎 , 」 婦人 不解 地 看 著 毛頭 李 , 「 我 已經 簽名 登記 了 , 明年 初 選會 去 投票 。 」 毛頭李 聽得 一頭霧水 , 望 了 望 其他 三 名 幫派 弟兄 。 他們 一路 拿 著 活頁 筆記本 , 在 大樓 找準 選民 「 簽名 」 , 然而 皆 踢 和 達斯特 似乎 都 沒有 告訴 他們 , 選民 註冊 其實 得 有 正式 的 表格 , 註冊員 還 必須 領有 執照 。 「 聽 著 , 你 得 在 這裡 簽名 , 」 毛頭李 抓 了 一 冊 活頁本 過來 , 顯然 沒想到 會 遭遇 困難 , 「 我們 到時 會 跟 你 說 應該 投給 誰 。 」 「 跟 我 說 應該 投給 誰 ! 」 婦人 厲聲 說道 , 走近 紗門 想要 瞧 個 仔細 。 她 看 我 一 眼 , 朝 我 揮手 , 我 認得 她 曾經 到 皆 踢 母親 家 參加 幾 次 派對 。 婦人 轉頭 對 毛頭李 說 : 「 你 沒 資格 要 我 投給 誰 , 再 說 你 這麼 做 根本 不 合法 。 」 「 黑 大王 叫 你 投 誰 , 你 就 投 誰 。 」 毛頭李 出言 反駁 , 但 語氣 不 是 很 肯定 。 他 轉頭 看 著 其他 幫派 弟兄 : 「 對 吧 ? 難道 不 是 這樣 嗎 ? 」 另外 三 人 聳聳肩 。 「 小伙子 , 」 婦人 接著 說 , 「 你 有沒有 投 過 票 ? 」 毛頭 李 看看 同伴 , 只 見 其他 人 似乎 也 想 知道 。 他 又 看看 我 , 似乎 很 難堪 。 「 沒有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還 沒 投 過 票 , 但 我 會 去 投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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