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黑大王 成員 到 皆 踢 的 大樓 ， 挨家挨戶 幫 住戶 登記 成為 選民 。 二十一 歲 的 「 毛頭 」 李 是 四 人 服務團 的 團長 ， 我 陪 著 他 走 了 將近 一 小時 。 他 敲 的 門 幾乎 都 沒有 回應 ， 少數 住戶 簽 了 名 ， 感覺 似乎 只 想 讓 幫派 份子 趕快 離開 。 我們 走到 十二樓 一 間 公寓 ， 一 名 中年 婦人 出來 應門 。 婦人 身穿 圍裙 ， 拿 著 擦 碗布 抹乾 雙手 ， 顯然 很 驚訝 見到 毛頭 李 一 群 人 。 國宅 已經 很 久 沒有 人 登門 遊說 了 。 「 我們 想來 請 您 簽名 成為 選民 。 」 毛頭李 說 。 「 小伙子 ， 我 已經 登記 了 。 」 婦人 沉著 回答 。 「 不 對 ， 我們 沒 說 『 登記 』 ！ 」 毛頭 李 大吼 ， 「 是 『 簽名 』 ！ 我 才 懶得 管 你 有沒有 登記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說 了 嗎 ， 」 婦人 不解 地 看 著 毛頭 李 ， 「 我 已經 簽名 登記 了 ， 明年 初 選會 去 投票 。 」 毛頭李 聽得 一頭霧水 ， 望 了 望 其他 三 名 幫派 弟兄 。 他們 一路 拿 著 活頁 筆記本 ， 在 大樓 找準 選民 「 簽名 」 ， 然而 皆 踢 和 達斯特 似乎 都 沒有 告訴 他們 ， 選民 註冊 其實 得 有 正式 的 表格 ， 註冊員 還 必須 領有 執照 。 「 聽 著 ， 你 得 在 這裡 簽名 ， 」 毛頭李 抓 了 一 冊 活頁本 過來 ， 顯然 沒想到 會 遭遇 困難 ， 「 我們 到時 會 跟 你 說 應該 投給 誰 。 」 「 跟 我 說 應該 投給 誰 ！ 」 婦人 厲聲 說道 ， 走近 紗門 想要 瞧 個 仔細 。 她 看 我 一 眼 ， 朝 我 揮手 ， 我 認得 她 曾經 到 皆 踢 母親 家 參加 幾 次 派對 。 婦人 轉頭 對 毛頭李 說 ： 「 你 沒 資格 要 我 投給 誰 ， 再 說 你 這麼 做 根本 不 合法 。 」 「 黑 大王 叫 你 投 誰 ， 你 就 投 誰 。 」 毛頭李 出言 反駁 ， 但 語氣 不 是 很 肯定 。 他 轉頭 看 著 其他 幫派 弟兄 ： 「 對 吧 ？ 難道 不 是 這樣 嗎 ？ 」 另外 三 人 聳聳肩 。 「 小伙子 ， 」 婦人 接著 說 ， 「 你 有沒有 投 過 票 ？ 」 毛頭 李 看看 同伴 ， 只 見 其他 人 似乎 也 想 知道 。 他 又 看看 我 ， 似乎 很 難堪 。 「 沒有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還 沒 投 過 票 ， 但 我 會 去 投 。 」 「 你 知道 投票 的 時候 不能 帶 人 一起 進 投票亭 嗎 ？ 」 婦人 問 毛頭李 。 「 才 怪 ， 你 騙 人 ， 」 毛頭李 喘 著 氣 說 ， 「 他們 跟 我 說 大家 要 一起 投票 ， 黑 大王幫 的 人 全部 一起 投 ， 我 不 是 跟 你 說 ， 我們 到時 會 告訴 你 … … 」 「 不 對 不 對 不 對 ， 我 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， 」 婦人 插嘴 說 ， 「 我 是 說 你 先 投票 ， 然後 是 你 的 朋友 ， 再 來 他 投 … … 如果 他 夠 大 的話 。 」 婦人 看 著 四 人 之中 年紀 最 輕 的 ， 他 才 剛 加入 幫派 ， 看起來 只有 十二 歲 。 「 我 已經 夠 大 了 。 」 男孩 說 ， 顯然 備覺 羞辱 。 「 你 得 滿 十八 歲 才 行 ， 」 婦人 溫柔 地 笑說 ， 「 你 幾 歲 啦 ？ 」 「 我 是 黑 大王幫 的 ！ 」 男孩 大喊 ， 「 我 想 投票 就 能 投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， 我 看 你 可能 得 等 一等 ， 」 婦人 開始 不 高興 了 ， 「 各位 ， 我 還 在 煮飯 ， 沒空 陪 你們 聊 ， 不過 你們 要是 晚點 回來 ， 我 可以 再 說 點 投票 的 事 ， 好 嗎 ？ 因為 投票 可能 是 你們 一生 中 除了 成家 之外 最 重要 的 大事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毛頭李 聳聳 肩膀 ， 無奈 地 說 。 其他 弟兄 點點頭 ， 其中 一 個 低聲 說道 ： 「 是 ， 女士 。 」 接著 就 離開 了 。 我 朝 婦人 揮手 道別 ， 婦人 就 像 小鎮 老師 打 了 勝 仗 ， 知道 學生會 乖乖 用功 一樣 滿 臉 笑容 。 我 跟 著 毛頭 李 和 他 三 名 同伴 來到 長廊 ， 他們 似乎 手足無措 ， 不 曉得 何去何從 。 毛頭李 表情 痛苦 ， 很 想 拿出 團長 的 魄力 ， 希望 挽回 一點 面子 。 「 你 知道 五點 以前 不能 幫 人 登記 嗎 ？ 」 我 試 著 打破 沉默 。 我 雖然 只 比 毛頭 李 大 幾 歲 ， 講起 話 來 卻 像 家長 一樣 ， 感覺 真 怪 。 「 皆 踢 是 這麼 告訴 我 的 。 」 皆 踢 沒有 要 我 說 這些 ， 可是 我 實在 不 忍心 看 毛頭李 垂頭喪氣 ， 很 想 幫 他 一 把 。 我 在 心 裡 盤算 ， 晚 一點 或許 可以 找 他 單獨 聊聊 ， 向 他 解釋 選民 註冊 的 程序 。 毛頭李 沒有 說話 ， 默默 望 著 長廊 的 鐵窗 護欄 。 「 現在 才 兩點半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也許 那 位 太太 就 是 因為 這樣 不 高興 。 你們 應該 等 晚 一點 再 繼續 敲門 ， 就 會 有 更多 人 願意 簽名 。 想 不 想 去 透納 小姐 那裡 吃 漢堡 ？ 簽名 的 事 可以 晚點 再 做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好 主意 。 」 毛頭李 說 ， 感覺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「 我 也 餓 了 ！ 」 他 開始 發號施令 ， 「 小黑 ， 你 得 回家 了 ， 不能 跟 我們 去 ， 我們 會 幫 你 帶 吃 的 。 坎尼 ， 幫 我 拿 著 這些 狗屁 東西 ， 跟 著 我 。 要是 透納 小姐 還 有 乳酪 ， 我 要 吃 乳酪 漢堡 。 」 他們 開始 朝 透納 小姐 的 公寓 跑去 。 透納 小姐 住 七樓 ， 用 公寓權 充 店面 ， 販賣 食物 、 糖果 、 汽水 、 香菸 和 保險套 。 我 朝 梅依 小姐 的 公寓 走 ， 心想 待會兒 該 怎麼 向 皆 踢 描述 剛才 「 選民 登記 」 的 經過 ， 還要 有 辦法 不 笑出來 。 幸好 ， 登門 造訪 只是 皆 踢 幫派 政治 活動 的 一 小 部分 。 我 開始 參加 在 高中 和 社福 中心 舉辦 的 造勢 晚會 ， 聽 政治 人物 鼓勵 年輕 黑人 參與 政治 。 我 看 了 十來 場 晚會 ， 經常 遇見 報社 記者 。 我 敢 說 他們 對 幫派 介入 政治 一定 很 感興趣 ， 但 他們 會 這麼 好奇 還 有 一 個 原因 ， 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