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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回 受 邀 。 黑大王幫 是 大型 的 地區 幫派 , 勢力 北 起 密爾瓦基 、 南 到 聖路易 、 東 至 克里夫蘭 、 西迄 愛荷華 。 皆 踢 向 我 提起 黑大王 在 愛荷華 也 有 分支 , 讓 我 很 意外 。 他 說 大部分 的 芝加哥 幫派 都 試 過 在 當地 找 人 販毒 , 經常 到 高中 籃球 或 美式 足球 賽場 物色 對象 , 但 在 愛荷華 利潤 不 高 , 讓 芝加哥 幫派 大老 相當 失望 。 他們 沒想到 愛荷華 那麼 「 鄉下 」 , 即使 規模 如 首府 第蒙市 ( Des Moines ) 的 城市 也 不 怎麼樣 。 那裡 的 毒販 太 沒 紀律 , 太 常 免費 送 毒品 給 人 , 而且 酒 喝 太多 , 有時 根本 忘 了 應該 工作 。 然而 愛荷華州 的 毒品 市場 太 大 , 大部分 芝加哥 幫派 都 捨不得 放棄 , 黑大王幫 也 不例外 。 皆 踢想 在 幫 裡 力爭上游 的 企圖 非常 明顯 , 參加 地區 會議 算是 跨 了 一 大 步 。 他 對 我 說 , 這 幾 天 我 可以 自由 造訪 他 的 大樓 , 還 說 他 已經 吩咐 嘍囉 , 他們 都 知道 我 會 出現 , 但 仍 不忘 警告 我 : 「 別 離 大樓 太 遠 , 否則 我 幫不了 你 。 」 皆 踢 說完 行程 之後 , 我 心 裡 既 興奮 又 緊張 。 我 之前 也 曾 獨自 在 泰勒 國宅 走動 , 不過 頂多 就 是 幾 小時 。 現在 我 有 更多 時間 , 希望 能 見到 更多 人 , 了 解 他們 眼 中 的 幫派 。 我 知道 自己 問話 必須 謹慎 , 但 起碼 有 機會 擺脫 皆 踢 的 掌控 , 從 更 廣 的 視野 觀察 黑大王幫 。 我 馬上 就 遇到 問題 了 。 我 和 黑大王 往來 太 久 , 許多 住戶 除了 隨口 打招呼 和 閒聊 天氣 , 什麼 都 不肯 多 說 。 他們 顯然 將 我 視為 黑大王幫 的 朋友 , 也 顯然 不 想 和 我 有 任何 瓜葛 。 大樓 代表 貝禮 小姐 是 少數 願意 和 我 說話 的 例外 。 她 的 辦公室 在 皆 踢住 的 大樓 , 一 間 兩 房 小 公寓 , 也 是 她 住 的 地方 , 位於 泰勒 國宅 北端 。 有 人稱 這裡 是 「 泰勒A 」 , 幾 公里 外 的 南端 是 「 泰勒B 」 , 由 另外 一 群 幫派 和 住戶 代表 把持 。 不過 無論 是 泰勒A 或 泰勒B , 生活 樣貌 其實 相去 不遠 , 貧窮 和 吸毒率 居高不下 , 幫派 與 犯罪 活動 也 同樣 猖獗 。 然而 , 南北 兩 端 至少 有 一點 非常 不同 。 貝禮 小姐 告訴 我 , 泰勒B 有 一 個 名叫 「 青少年 群益會 」 的 大型 組織 , 幾百 名 年輕人 可以 在 那裡 玩 撞球 、 打 籃球 、 使用 圖書館 或 參加 青少年 活動 。 貝禮 小姐 非常 羨慕 , 因為 泰勒A 沒有 類似 的 場所 。 雖然 泰勒B 和 泰勒A 只 有 幾 步 之 遙 , 但 因為 幫派 地盤 的 關係 , 就算 一般人 也 沒辦法 自由 來去 。 誤闖 地盤 的 青少年 通常 會 被 騷擾 , 有時 連 大人 也 會 惹上 麻煩 , 不 是 在 走進 其他 大樓 之前 被 幫派 斥候 搜身 , 就是 被 搶 。 泰勒 A 有 三 間 破 公寓 改成 遊樂室 , 貝禮 小姐 能 給 這裡 小孩 的 就 這麼多 。 遊樂室 看起來 非常 寒酸 , 天花板 滴水 , 老鼠 和 蟑螂 到處 亂 爬 , 浴廁 臭 不可 聞 , 只有 破破爛爛 的 紙 上 遊戲 、 用 禿 的 蠟筆 和 一 台 老 電視機 。 儘管 如此 , 我 每 回 造訪 遊戲室 , 小孩子 還是 玩 得 像 在 迪士尼 樂園 一樣 起勁 。 有 一 天 下午 , 貝禮 小姐 建議 我 去 泰勒B 的 青少年 群益會 瞧瞧 。 「 說不定 以 你 的 關係 , 能夠 幫 我們 募款 成立 一樣 的 場所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回答 貝禮 小姐 , 說 我 非常 樂意 幫忙 。 但 從 她 看 我 是 中產階級 出身 的 研究生 、 以為 我 有 「 關係 」 這 一 點 就 曉得 , 國宅 住戶 對於 真正 有 能力 幫助 他們 的 人 有 多不了 解 , 距離 慈善家 與 政府 又 有 多麼 遙遠 。 泰勒B 是 門徒幫 的 地盤 , 和 黑大王 幫 水火不容 , 因此 貝禮 小姐 陪 我 走到 青少年 群益會 , 介紹 我 和 群益會 主任 哈里森 認識 。 哈里森 年 約 三十 , 身高 一百八十八 公分 , 瘦 得 像 條 鐵軌 。 他 戴 著 大 圓 眼鏡 , 和 臉 完全 不 搭 , 露出 燦爛 的 笑容 和 我 握手 。 「 你 有 什麼 本事 啊 , 年輕人 ? 」 他 問 我 , 語氣 開朗 愉快 。 「 我 會 讀 和 寫 , 差不多 就 這樣 。 」 我 說 。 哈里森 帶 我 到 撞球室 , 高聲 要 十幾 名 小孩 靠過來 。 「 這 位 大 哥哥 會 唸書 給 你們 聽 , 」 他 說 , 「 然後 我 要 你們 和 他 一起 討論 。 」 之後 低聲 對 我 說 : 「 他們 很多 人 的 爸 媽 都 不 識字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, 哈里森 看到 我 來 群益會 就 很 開心 , 我 和 他 也 很 快 熟稔 起來 。 他 在 泰勒 國宅 長大 , 曾 在 陸軍 服役 , 和 他 那 一 代 少數 悲天憫人 的 同輩 一樣 , 退役 後 回到 國宅 為 年輕人 服務 。 他 最近 重返 校園 , 在 芝加哥 州立 大學 攻讀 刑事 司法 , 並 為 一 名 研究 幫派 活動 的 教授 擔任 研究 助理 。 哈里森 已婚 , 有 個 三 歲 大 的 女兒 。 他 說 由於 必須 兼顧 家庭 與 群益會 , 有時 只好 蹺課 甚至 休學 。 哈里森 也 有 年少 輕狂 的 歲月 , 曾經 當 過 皮條客 和 幫派 份子 , 做 些 非法 勾當 。 他 也 飽受 國宅 生活 之 害 , 曾經 被 打 、 被 偷 , 看 著 自己 的 朋友 遭 人 槍殺 , 死 於 幫派 械鬥 。 哈里森 有時 會 靠 著 椅背 , 細瘦 雙臂 交叉 腦 後 , 和 我 聊 起 他 當 皮條客 學到 的 教訓 , 一 講 就 是 幾 個 小時 , 例如 「 絕對 不要 和 手下 小姐 上床 」 、 「 她們 找 你 借 錢 一定 要 借 , 以後 才 能 用 人情 要脅 」 , 還 有 「 假如 真的 和 小姐 上床 , 絕對 、 絕對 、 絕對 要 戴 套子 , 就算 只是 和 她 握手 也 一樣 , 因為 你 不 曉得 她 之前 是 什麼 德行 」 等等 。 我 和 哈里森 相處 愉快 , 他 告訴 我 許多 住戶 對 幫派 的 看法 , 是 我 主要 的 情報站 。 我 發現 群益會 不 只 是 青少年 的 避風港 , 老年人 也 來 這裡 玩牌 , 信徒 來 聚會 交誼 , 社工 人員 與 醫師會 來 義診 和 諮詢 。 我 和 不少 做 地下 生意 的 人 談 過 ,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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