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是 個 好 姑娘 ， 難道 她 欠 你 錢 ？ 不 肯 和 你 上床 ？ 你 為什麼 要 打 她 ？ … … 你 說話 啊 你 ！ 」 接下來 是 一 陣 毆打 。 小藍 或 查理 開始 痛揍 比比 ， 也 可能 是 兩 人 同時 。 我 還 聽見 貝禮 小姐 壓 著 嗓門 說話 ， 說不定 貝禮 小姐 也 在 揍 他 ， 我 想 。 我 聽見 椅子 刮 過 地板 的 聲音 ， 接著 是 比比 ， 他 總算 開口 說話 ： 「 喔 ， 可惡 ！ … … 放開 我 … … 幹 ！ 她 是 自找 的 。 」 貝禮 小姐 音量 放大 ： 「 自找 的 ？ … … 你 要是 再 來 ， 下場 絕不 是 這樣 … … 絕對 絕對 不准 再 碰 她 一 根 寒毛 ， 聽到 沒有 ？ 聽到 沒有 ？ 絕對 不准 再 來 這 棟 大樓 。 」 貝禮 小姐 砰 地 推開 房門 ， 小藍 將 比比 拖 了 出來 。 他 被 打 得 鼻青臉腫 、 口 吐 白沫 、 喃喃自語 ， 沒有 人 聽懂 他 說 什麼 。 小藍 拉 著 比比 走過 我 和 卡崔娜 面前 ， 將 他 一把 甩 在 長廊 地板 上 ， 兩 個 男 的 抓住 他 ， 帶 他 朝 樓梯間 走去 。 貝禮 小姐 跟 在 後頭 ， 接著 是 大樓 巡邏 隊員 。 我 準備 起身 ， 卻 被 卡崔娜 按住 。 「 蘇西 耶 ！ 不要 ， 讓 他們 走 。 他們 只是 要 把 他 送進 車 裡 、 扔 在 州街 上 。 你 跟 我 上樓 ， 看看 丹妮莎 怎麼樣 了。 」 丹妮莎 的 姑姑 出來 應門 ， 她 和 丹妮莎 的 母親 對 我們 說 丹妮莎 在 醫院 ， 身 上 有 幾 處 嚴重 瘀青 ， 但 似乎 沒有 大礙 。 「 我 不 曉得 她 以後 會 變成 什麼 模樣 ， 」 丹妮莎 的 姑姑 說 ， 「 她 被 打 得 很 慘 。 」 丹妮莎 的 母親 則 說 她 答應 貝禮 小姐 ， 晚上 會 打電話 給 她 。 我們 下樓 回到 辦公室 ， 貝禮 小姐 沒 回來 ， 顯然 去 醫院 探視 丹妮莎 ， 於是 卡崔娜 開始 講述 事情 經過 。 比比 是 丹妮莎 的 模特兒 經紀人 ， 替 她 安排 舞蹈 表演 和 內衣秀 ， 收取 二成五 的 佣金 。 卡崔娜 說 ， 比比 還 要求 丹妮莎 和 他 上床 。 當 他 聽說 丹妮莎 打算 與 合法 模特兒 經紀 公司 簽約 ， 一 氣 之下 就 出手 打 人 。 其實 這 已經 不 是 頭 一 回 了 ， 貝禮 小姐 之前 就 不斷 警告 比比 住手 ， 他 還是 繼續 騷擾 丹妮莎 ， 甚至 到 她 公寓 偷 錢 。 卡崔娜 表示 ， 貝禮 小姐 苦勸 無效 ， 才 會 召集 一百 塊 等 人 擔任 護衛 。 這麼 做 在 國宅 稀鬆 平常 ， 舉凡 追查 竊案 、 執行 懲罰 ， 甚至 只是 替 被害人 討 個 道歉 ， 他們 都 會 召集 大樓 的 人 組成 自衛隊 。 在 國宅 這樣 的 社區 ， 警察 相應不理 ， 受虐 婦女 缺乏 庇護 ， 住戶 有時 只 能 倚靠 自衛隊 。 「 找 不 到 人 幫忙 真的 很 辛苦 。 」 卡崔娜 嚴肅 地 說 。 她 坐 在 貝禮 小姐 的 椅子 上 ， 手 裡 拿 著 汽水 ， 語氣 斬釘截鐵 ， 彷彿 自己 是 貝禮 小姐 的 王位 繼承人 。 「 沒有 警察 ， 也 沒有 醫院 的 人 ， 我們 根本 沒辦法 活 ！ 所以 貝禮 小姐 才 會 那麼 重要 ， 尤其 對 女性 來 說 ， 因為 只有 她 能 保障 我們 的 安全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不過 這 種 日子 真 悲慘 ， 你們 難道 不 希望 有 警察 嗎 ？ 」 「 警察 ？ 我 希望 自己 根本 不要 住在 國宅 ， 」 卡崔娜 砲火 猛烈 ， 「 可是 女人 到 哪裡 都 會 被 打 、 被 送去 醫院 ； 我 的 意思 是 ， 女人 必須 懂得 保護 自己 。 貝禮 小姐 要 那些 男人 保護 我們 ， 我 看 不 出來 這 有 什麼 問題 。 蘇西耶 。 除非 你 住 這裡 ， 否則 沒 資格 說 我們 。 」 但 我 的 中產階級 靈魂 實在 無法 不 去 評判 。 「 你們 根本 沒 打電話 報警 ， 對 吧 ？ 」 我 脫口而出 。 我 認識 卡崔娜 這麼 久 ， 她 頭 一 回 不 敢 正眼 看 我 。 「 沒 錯 ， 是 沒 打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卡崔娜 深呼吸 一口氣 ， 抬起 頭 說 ： 「 因為 我們 很 怕 警察 。 」 「 你們 很 怕 警察 ？ 是 女人 很 怕 ？ 還是 所有人 ？ 」 我 問 ， 「 到底 是 誰 在 害怕 ？ 我 老是 聽 你們 這麼 說 。 」 「 所有人 ， 但 女人 的 情況 又 不同 ， 你 不會 懂 的 ， 」 卡崔娜頓 了 一下 說 ， 「 起碼 事情 鬧 大 時 ， 我們 還 有 一百 塊 他們 。 」 卡崔娜 顯然 不 想 多 談 ， 我 決定 等 事情 結束 後 再 親自 詢問 貝禮 小姐 。 我 曾經 見 過 警察 到 國宅 來 ， 也 看過 他們 和 哈里森 及 青少年 群益會 合作 ， 可是 社區 大多數 居民 都 對 警察 不 信任 到 了 極點 ， 因此 我 盡量 不 和 警察 接觸 ， 免得 住戶 認為 我 和 警察 是 「 一夥兒 的 」 。 然而 ， 國宅 的 居民 遇到 暴力 攻擊 這麼 嚴重 的 事情 也 不 報警 ， 還是 讓 我 無法 接受 ， 很 難 相信 警察 真的 不會 出現 、 救護車 不會 回應 居民 的 需求 。 但 此刻 卡崔娜 正襟危坐 ， 面無 表情 默默 瞪 著 我 ，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可能 錯 了 。 我 對 她 說 我 應該 回 宿舍 了 ， 而 她 沒有 向 我 道別 。 我 很 想 做 點 事情 幫 她 。 「 你 想 吃 點 東西 嗎 ？ 」 我 怯生生 地 問 。 卡崔娜 搖搖頭 。 「 你 可以 幫 我 寫 報告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「 寫 剛才 發生 的 事情 ？ 」 卡崔娜 很 喜歡 寫 報告 ， 我 讀完 之後 會 和 她 討論 ， 這 是 讓 她 暢談 個人 願望 與 過去 陰影 的 好 方法 。 我 最近 才 知道 她 的 生活 非常 貧苦 ， 家境 惡劣 。 卡崔娜 聳聳肩 ， 我 不 曉得 她 是 答應 或 拒絕 。 「 嗯 ， 你 要是 寫 了 ， 我 會 很 樂意 讀 ， 隨時 歡迎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卡崔娜 說 ， 臉 上 露出 近乎 微笑 的 表情 ， 然後 將 黑框 厚 眼鏡 推上 鼻梁 ， 開始 猛 擤 鼻子 ， 一邊 伸手 去 拿 面紙 。 「 回頭 見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保證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卡崔娜 三緘其口 ， 貝禮 小姐人 在 醫院 ， 一百 塊 和 其他 占 屋 者 不 見 蹤影 ， 我 沒有 半 個 人 可以 攀談 。 我 想 去 找 皆 踢 ， 但 只要 在 他 面前 提起 貝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