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一 歲 ， 兒子 有 學習 障礙 ， 因此 千方百計 想 找 適合 的 學校 。 她 在 速食店 打工 ， 靠 母親 和 外婆 照顧 家 裡 、 支付 開銷 。 湘黛兒 的 遭遇 在 國宅 並 不 稀奇 ， 必須 討好 貝禮 小姐 這 點 也 一樣 。 我 聽見 住戶 被迫 接受 自己 的 伴侶 和 大樓 代表 上床 ， 覺得 驚詫 不已 ， 但 這 對 學員 來 說 卻 是 稀鬆 平常 。 她們 告訴 我 ， 為了 維繫 家庭 ， 就 得 讓 貝禮 小姐 開心 、 有錢 可 拿 。 類似 的 故事 反覆 出現 ， 我 越 聽 就 越 對 貝禮 小姐 和 地區 諮議會 幹部 感到 氣憤 。 我 問 湘黛兒 和 學員 為什麼 不 挺身 反抗 ， 她們 的 回答 合情合理 ： 這 套 巧取豪奪 、 貪污 腐敗 的 管理 手法 顯然 有 住宅 管理局 撐腰 ， 她們 最 好 的 選擇 就 是 聳聳 肩膀 、 接受 命運 。 這樣 的 制度 竟然 存在 ， 簡直 天理 不容 ， 但 我 不可能 挑戰 貝禮 小姐 ， 因為 她 的 權勢 實在 太 大 。 大樓 婦女 先 是 氣憤 ， 隨後 感到 絕望 ， 而 我 則 是 從 厭惡 轉為 沮喪 。 學員 的 求生 法則 很 快 便 超過 十 條 ： 家 裡 要 有 香菸 ， 用以 回報 來 修 東西 的 占 屋 者 ； 讓 小孩 在 樓梯間 撒尿 ， 免得 妓女 夜裡 聚集 ； 接受 幫派 付錢 在 你 家 裡 藏匿 毒品 和 現金 （ 學員 一致 同意 ， 她們 被 捕 的 機率 非常 低 ） 等等 。 再 來 就是 必須 用 性 換來 的 東西 ： 和 酒鋪 老闆 上床 交換 日用品 ， 和 住宅 管理局 官員 上床 交換 房租 寬免 ， 和 社福 人員 上床 換取 協助 ， 和 警察 上床 讓 牢 裡 的 親人 好過 一點 。 對 這些 年輕 女人 來 說 ， 性 就 是 本錢 ， 而且 都 為了 一 個 非常 實際 的 理由 ： 只要 能 讓 小孩 免於 挨餓 ， 她們 做 什麼 都 願意 。 學員 講起 自己 出賣 肉體 換取 生活 所 需 ， 臉 上 都 帶 著 痛苦 ， 這麼 做 顯然 不 是 她們 的 頭號 選擇 ， 連 第一百 名 都 搆 不上 。 「 絕對 要 有 朋友 在 醫院 ， 」 譚雅 脫口而出 ， 「 要 能夠 隨時 打電話 找到 他 ， 因為 救護車 從來 不會 出現 ， 而且 你 到 醫院 也 能 付錢 請 他 幫忙 ， 否則 絕對 排隊 排到 死 ！ 」 「 沒 錯 ， 你 說 得 對 ， 醫院 的 朋友 還 會 給 你 免費 的 食物 ， 」 莎琳娜 說 ， 「 但 你 通常 得 在 後 巷 和 他們 碰頭 。 另外 我 要 補充 一點 ， 家 裡 一定 要 藏 槍 或 刀子 ， 男人 打 你 時 才 能 應付 ， 因為 你 有時 非得 做 點 什麼 才 能 讓 他 住 手 。 」 「 你 以前 用 過 刀子 嗎 ？ 」 我 問 ， 沒有 學員 寫 過 或 說到 這 點 ， 「 有 多 常 發生 ？ 」 「 很多 次 ！ 」 莎琳娜 看 著 我 說 ， 彷彿 我 是 火星人 ， 「 那些 傢伙 只要 一 喝 酒 就 沒辦法 講 道理 ， 你 必須 保護 自己 。 再 說 你 別 忘 了 ， 他們 也 會 打 小孩 。 」 凱莎 開始 哭泣 ， 將 頭 埋 在 腰 間 不 讓 其他 人 看見 ， 莎琳娜 靠 過去 抱 著 她 。 「 他們 只有 睡著 時 最好 應付 ， 」 譚雅 說 ， 「 整 個 人 大剌剌 躺 著 ， 醉 得 不省人事 。 這 時候 你 就 會 開始 想 ， 你 會 對 自己 說 ： 『 我 可以 就此 了結 ， 把 這 他媽的 混球 殺 了 ， 讓 他 再 也 不能 揍 我 。 』 我 時常 有 這樣 的 念頭 。 」 凱莎 揩 去 淚水 說 ： 「 我 捅 了 那 黑 鬼 幾 刀 ， 因為 我 實在 忍 不下去 。 沒有 人 幫助 我 ， 貝禮 小姐 說 她 無能為力 ， 警察 也 說 無能為力 ， 那 傢伙 還是 無緣無故 揍 我 、 打 我 寶寶 ， 我 想不 到 其他 方法 ， 不 知道 還 能 怎麼辦 … … 」 凱莎 說 著 又 開始 啜泣 ， 莎琳娜 攙 著 她 到 洗手間 。 「 她 讓 她 的 男人 進 了 醫院 ， 」 譚雅 娓娓道來 ， 「 那 傢伙 差點 喪命 。 有 一 天 晚上 ， 他 睡 在 沙發 上 … … 他 已經 讓 凱莎 進 了 幾 次 醫院 ， 打斷 她 肋骨 ， 讓 她 全 身 瘀青 ， 縫 得 到處 都 是 。 凱莎 抓起 刀子 ， 不停 朝 男人 肚子 猛 刺 。 男人 驚醒 ， 衝出 公寓 ， 我 想 是 皆 踢 的 手下 帶 他 去 醫院 ， 那 傢伙 也 是 黑 大王幫 的 。 」 譚雅 說 ， 凱莎 的 男友 是 幫派 資深 幹部 ， 皆 踢 不 願 向 他 施壓 、 要 他 別 再 對 凱莎 施暴 ， 因此 凱莎 一直 活 在 恐懼 之中 ， 擔心 對方 會 回來 。 有 一 天 ， 貝禮 小姐 來電 ， 要 我 參加 大樓 的 住戶 會議 。 她 已經 一 年 多 沒有 找 我 出席 這 類 聚會 ， 我 想 一定 有 什麼 重要 的 事 。 我 不再 參加 貝禮 小姐 主持 的 會議 有 幾 個 理由 ， 首先 是 我 已經 蒐集 了 足夠 資料 ， 其次 是 她 和 其他 代表 藉由 「 利益 交換 」 管理 社區 ， 老實說 ， 我 對 這樣 的 方法 越來越 反感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的 個人 生活 也 有 了 轉變 。 我 和 女友 凱淳 同居 ， 兩 人 考慮 結婚 。 我 父母親 住在 加州 ， 凱淳 的 家人 在 蒙大拿州 ， 造訪 雙方 家長 占 去 了 許多 訪查 時間 ， 包括 暑假 和 例假日 。 我 爸 媽 非常 震驚 ， 要 我 仔細 思考 是 不 是 真的 要 同時 成家 和 立業 ， 凱淳 正在 申請 法學院 ， 我們 都 還 沒 準備 要 生 孩子 。 最後 ， 我 還 有 論文 要 寫 。 我 開始 常 和 威爾森 與 其他 指導 教授 見面 ， 討論 我 夠 不 夠 資格 進入 收尾 階段 ， 結束 我 的 博士 研究 。 我 抵達 貝禮 小姐 的 辦公室 ， 屋 裡 已經 人滿為患 ， 幾十 名 與會者 熱烈 交談 ， 照例 以 年長 婦人 居多 ， 但 還 有 幾 名 男士 站 在 後頭 。 我 認出 其中 兩 位 是 大樓 婦女 的 伴侶 ， 這 點 倒是 很 不尋常 ， 因為 他們 極少 出席 公眾 聚會 。 貝禮 小姐 揮手 要 我 上前 ， 指 著 她 身旁 的 座位 讓 我 坐下來 。 「 好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蘇西耶 同意 今天 到 這裡 來 ， 把 事情 講 清楚 。 」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把 什麼 講 清楚 ？ 所有人 突然 緊盯 著 我 ， 臉 上 表情 不 是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