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 貝蒂 誰 也 不 怕 。 根據 普琳西絲 事 後 描述 ， 貝蒂 旋風 似的 衝進 酒吧 ， 扯開 嗓門 警告 他們 兩 個 ， 要是 敢 搬去 和 普琳西絲 同住 ， 就 等 著 對付 她 。 她 哥哥 和 叔叔 放話 要 狠狠 教訓 貝蒂 ， 接著 就 大步 離開 了 。 他們 打電話 給 普琳西絲 的 新 房東 ， 假裝 是 住宅 管理局 的 人 ， 說 普琳西絲 是 幫派 成員 。 房東 立刻 聯絡 貝蒂 ， 說 他 並 不 認為 普琳西絲 是 幫派 份子 ， 可 他 不 想 冒險 。 普琳西絲 就 這樣 丟 了 新家 。 貝蒂 後來 還是 替 她 找到 一 間 公寓 ， 只不過 更 小 又 更 貴 ， 而且 離 伽莉 家 有 四 、 五 公里 遠 。 接著 ， 瑪娜 坐牢 了 ， 因為 刺傷 男友 服刑 半 年 。 貝蒂 不停 變換 瑪娜 小孩 的 住處 ， 免得 被 社工 人員 找到 ， 強制 送往 寄養 家庭 。 她 幫 甘蒂 找 了 新 房子 ， 但 很 快 就 聽說 甘蒂 答應 皆 踢 和 黑大王幫 在 她 家 藏匿 槍枝 與 毒品 ， 由於 皆 踢 會 付錢 ， 她 很 難 說服 甘蒂 拒絕 。 結果 甘蒂 搬家 不滿 一 年 就 丟 了 租約 和 房租 補助 ， 因為 房東 看到 太多 陌生人 在 她 家 進進出出 ， 決定 報警 處理 。 貝蒂 還 有 更 誇張 的 遭遇 ， 而且 和 警察 有關 ， 只 是 我 沒辦法 確定 真假 。 她 說 雷米斯 小姐 竟然 找 惡警 傑瑞 幫忙 ， 對方 在 大廳 等 她 ， 將 她 拖進 空 公寓 ， 塞給 她 一 袋 毒品 ， 威脅 她 要是 再 搶 雷米斯 小姐 的 生意 ， 就 用 持有 毒品 罪名 逮捕 她 。 貝蒂 不肯 從命 ， 傑瑞 真的 將 她 逮捕 ， 她 設法 找到 瑞吉 等 其他 警察 幫忙 ， 總算 順利 脫身 。 貝蒂 表示 ， 傑瑞 兩 週 之後 再度 現身 ， 雖然 貝蒂 堅稱 自己 分文 未 取 ， 對方 還是 要 她 「 分紅 」 給 雷米斯 小姐 ， 否則 要 找 她 麻煩 。 貝蒂 選 了 十二 個 家庭 作為 「 守望幫 」 的 成員 ， 但 她 再 怎麼 努力 不懈 ， 最後 也 只 順利 協助 四 戶 一起 搬出 國宅 ， 遷入 木草地 和 南岸 一帶 的 公寓 彼此 為 鄰 。 我 後來 花 了 十 年 時間 追蹤 泰勒 國宅 的 前 住戶 ， 看 他們 如何 面對 新 生活 ， 結果 發現 貝蒂 的 成功率 和 住宅 管理局 約聘 的 社工 單位 相去 不遠 ， 不過 後者 有 數十萬 美元 經費 可以 運用 。 貝蒂 一直 待到 國宅 拆除 才 搬去 恩格伍 （ Englewood ） 與 女兒 莉莉 同住 。 恩格伍 的 居民 以 黑人 為主 ， 位於 泰勒 國宅 南方 大約 四 、 五 公里 ， 犯罪 猖獗 。 貝蒂 搬到 女兒 家 ， 是 芝加哥 國宅 居民 面對 拆遷 的 典型 出路 ， 卻 也 是 不幸 的 選擇 。 拆遷 的 原意 是 讓 住戶 搬到 更 安全 、 族群 更 融合 的 社區 ， 然而 住宅 管理局 實在 太過 無能 ， 以至於 將近 九成 的 居民 最後 還是 住到 黑人 社區 ， 處境 比起 國宅 相去 不遠 ， 甚至 更 糟 。 國宅 拆除 之後 ， 市府 開始 興建 和 市價 相當 的 產權 獨立 公寓 與 街屋 ， 新 的 三 層 建築 彼此 相鄰 ， 感覺 舒適 友善 ， 不 像 過去 十六 層 高樓 那麼 分散 、 距離 遙遠 。 當局 曾經 承諾 泰勒 國宅 住戶 日後 可以 搬回 社區 ， 但 新 建築 只有 不到 一成 規畫 為 公共 住宅 。 難怪 芝加哥人 普遍 認為 ， 戴利 市長 和 房地產商 大力 推動 拆遷 計畫 ， 目的 不 在 興建 更 完善 的 新 國宅 供 低收入戶 居住 ， 而是 趁機 攫取 土地 圖謀 暴利 。 我 寫作 本 書 的 此刻 ， 芝加哥 市府 宣布 新 社區 的 主要 銷售 對象 為 中產階級 與 上 層 家庭 。 丁骨 將 黑大王幫 帳冊 交給 我 之後 幾 個 月 ， 貝禮 小姐 邀 我 參加 開學 派對 。 皆 踢給 她 一千 美元 辦 活動 ， 買 球鞋 、 衣服 和 文具 給 學生 與 小孩子 。 這 幾 個 月 我 很少 造訪 皆 踢 的 大樓 ， 幾乎 成天 窩在 圖書館 撰寫 論文 。 我 和 指導 教授 都 認為 ， 論文 應該 探討 一般 家庭 如何 面對 貧窮 ， 尤其 是 國宅 居民 在 缺乏 政府 與 慈善 機構 協助 下 如何 解決 困境 、 維繫 社區 。 我 抵達 派對 會場 ， 感覺 就 像 回到 從前 我 才 剛 來 國宅 不久 的 時候 。 球場 周圍 停滿 車輛 ， 饒舌 音樂 震天價響 ， 小孩 四處 亂跑 ， 占 屋 者 烘烤 漢堡 和 熱狗 賺 點 外快 ， 皆 踢 和 幫派 資深 幹部 啜飲 啤酒 ， 眼觀 四面 耳聽八方 。 皆 踢 、 梅依 小姐 、 貝禮 小姐 和 其他 住戶 一如 以往 歡迎 我 ， 態度 輕鬆 自在 。 我 看 著 貝禮 小姐 和 幾 位 年長 婦人 照顧 小孩 ， 心 裡 忍不住 緬懷 往日 時光 。 所有人 看起來 都 老 了 一點 ， 也 累 了 一些 ， 和 我 一樣 ， 我 想 。 無意間 ， 我 瞄到 一 樣 東西 ， 頓時 興奮 不已 ， 那 是 一 座 開滿 亮橘 、 鮮紅 與 豔紫色 天竺葵 的 小 花園 。 在 這 片 水泥 沙漠 裡 ， 草地 零星 ， 隨處 可 見 碎瓶 、 用 過 的 保險套 與 快克 小 瓶 ， 竟然 還 有 這麼 一 方 綠洲 。 我 笑 了 ， 心想 怎麼 從來 沒 發現 ？ 我 一直 沉迷 於 幫派 、 政治 詐術 與 居民 的 貧窮 生活 之中 ， 忽略 身旁 就 有 如此 美麗 的 事物 在 我 眼前 。 我 這麼 埋頭 「 巧取 」 研究 資料 ， 到底 還 錯過 了 什麼 ？ 我 回想 自己 上 次 注意到 國宅 裡 的 花朵 是 什麼 時候 ， 那 已經 是 一 年 多 以前 了 ， 住戶 正 準備 迎接 柯林頓 總統 來訪 。 他們 非常 興奮 ， 卻 也 煩躁 不安 。 柯林頓 此 行 是 為了 凸顯 芝加哥 國宅 前所未有 的 高 犯罪率 ， 他 全力 支持 市警局 的 「 肅清 」 專案 ， 無須 搜索令 就 能 逕 入 民宅 ， 以便 打擊 幫派 與 毒品 問題 。 美國 公民 自由 聯盟 等 團體 批評 此 舉 違憲 ， 柯林頓 總統 則 表示 人民 「 免於 恐懼 」 的 權利 更為 重要 。 他 相信 掃蕩 街頭 幫派 需要 特別 作為 ， 也 試圖 爭取 芝加哥 市民 的 認同 ， 而 造訪 泰勒 國宅 就 是 他 說服 人民 的 第一 步 。 柯林頓 來訪 前 幾 週 ， 國宅 幾乎 天翻地覆 。 警方 大幅 增加 掃蕩 次數 ， 有時 甚至 不 分 青紅皂白 搜索 大樓 ， 還 在 大廳 突擊 臨檢 ， 逮捕 大 批 販毒 嫌犯 ， 包括 許多 根本 與 毒品 無關 的 年輕人 。 皆 踢 雖然 沒有 停止 販毒 ， 卻 比 往常 謹慎 ， 偶爾 會 要求 手下 帶 顧客 到 公寓 去 交易 ， 而 非 在 街頭 買賣 。 他 還 暫停 勒索 附近 的 店家 ， 擔心 因此 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