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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「 這裡 的 人 也 需要 受 教育 , 不 是 嗎 ? 」 幫派 崩解 同樣 影響 了 貝禮 小姐 , 黑道 不 賺錢 , 她 也 賺不了 錢 。 眼看 拆遷 在即 , 她 需要 盡可能 湊 錢 , 幫助 她 想 幫 的 住戶 。 她 出錢 送 小孩 去 托兒所 , 讓 單親 母親 有空 尋訪 新家 , 也 雇車 載 居民 探聽 新 的 住處 , 甚至 代墊 欠繳 的 電費 , 免得 居民 住到 國宅 以外 的 房子 沒辦法 申請 接 電 。 然而 隨著 經費 日漸 拮据 , 不少 住戶 開始 批評 貝禮 小姐 。 照理 說來 , 協助 居民 安置 是 住宅 管理局 的 責任 , 但 貝禮 小姐 主動 越俎代庖 , 還 收 了 費用 , 因此 大家 都 將 矛頭 指向 她 , 指控 她 私吞 幫派 的 錢 , 沒有 用 在 住戶 身 上 。 貝禮 小姐 聲淚俱下 , 向 我 描述 居民 的 指責 , 我 從來 沒 看過 她 掉淚 。 「 我 在 國宅 幾乎 住 了 一 輩子 哪 , 蘇西耶 。 」 她 難過 地 說 。 我們 坐 在 她 的 辦公室 , 春日 炎炎 , 以往 的 人聲 鼎沸 已 不復 見 。 過去 我們 連 坐下 談話 十 分鐘 都 不可能 , 總是 會 有 住戶 來 找 貝禮 小姐 求助 。 如今 辦公室 就 我們 兩 個 人 , 想 談 一 小時 也 沒 問題 。 「 以前 就 有 人 說 你 和 幫派 走 得 太 近 , 」 我 說 , 「 為什麼 現在 要 難過 ? 」 「 他們 在 外頭 根本 沒 人 幫忙 , 」 貝禮 小姐 說 , 「 他們 以為 自己 就 能 搞定 , 可是 … … 」 她 努力 試 了 幾 次 , 還是 沒辦法 把 話 說完 。 我 很 想 安慰 貝禮 小姐 , 卻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「 他們 會 … … 他們 會 沒 事 的 , 」 我 匆匆 說道 , 「 你 想 , 他們 連 住 國宅 都 熬過來 了 。 」 「 你 曉得 嗎 , 蘇西 耶 , 我 知道 這 點 , 你 也 知道 , 但 他們 會 忘記 。 我 告訴 過 你 很多 次 : 你 會 怕 的 , 他們 不一定 會 怕 。 要 等 他們 走進 新 的 商店 , 或者 站 在 完全 陌生 的 地方 等 公車 , __UNDEF__ 他們 才 會 害怕 。 我 希望 幫 他們 、 讓 他們 感覺 安全 , 但 他們 需要 我 的 時候 , 我 卻 沒辦法 在 他們 身邊 。 」 「 你 還是 可以 … … 」 我 正 想 往 下 說 , 突然 閉起 嘴巴 。 貝禮 小姐 的 表情 是 那麼 痛苦 , 我 再 講 什麼 也 安慰不了 她 。 我 只是 靜靜 坐 在 她 身旁 , 陪 她 喝完 咖啡 。 之後 , 我 又 見 了 貝禮 小姐 幾 回 , 但 她 再 也 不 像 從前 。 由於 健康 欠佳 , 她 搬到 西恩格伍 和 外甥 同住 , 離 泰勒 國宅 大約 三 公里 , 也 是 黑人 貧民區 。 我 到 那裡 探訪 她 , 她 說 她 大小 病痛 不斷 , 最後 全部 攪 在一起 。 「 我 不 看醫生 了 , 」 貝禮 小姐 說 , 「 多 做 一 次 檢查 、 多 吃 一 次 藥 , 就 得 多 付 一 次 錢 , 為 了 什麼 ? 活 在 這 種 地方 嗎 ? 」 貝禮 小姐 揮舞 雙臂 , 指 著 外甥家 四周 綿延 數里 的 貧民區 。 這裡 只有 寥寥 幾 人 來自 過去 的 國宅 高樓 , 來自 那 曾經 賦予 她 生命 意義 的 天地 。 芝加哥 的 寒冬 來得 又 急 又 猛 , 拳拳 打 在 身 上 , 冷 得 讓 人 顫抖 , 超乎 想像 。 湖區 吹來 的 第一 道 寒風 更 像 衝鋒 而 來 的 敵人 。 一九九八年 十一月 的 週日 近午 , 我 最後 一 次 站 在 皆 踢住 的 大樓 外 等待 。 泰勒 國宅 已經 有 六 棟 大樓 拆除 , 皆 踢住 的 那 棟 只 剩 不 到 一 年 , 附近 店家 陸續 歇業 , 整 個 地方 開始 感覺 像 座 鬼城 。 我 也 變 了 , 一 身 常春藤 大學 教授 的 幹練 裝扮 , 手 裡 拿 著 皮製 公事包 , 不再 身穿 花紋 T恤 、 留 著 馬尾 。 我 靠 著 車子 不停 踏步 , 讓 自己 保持 溫暖 , 等 皆 踢 出現 。 就 在 我 準備 鑽回 車 上 開 暖氣 的 時候 , 我 看見 他 的 馬里布 轎車 沿著 聯邦街 開來 。 我 昨晚 接到 皆 踢 電話 , 說 要 和 我 見面 。 他 講話 依然 模稜兩可 , 不肯 說明 細節 , 但 語氣 顯得 很 興奮 , 接著 果然 告訴 我 , 聯邦政府 的 掃蕩 行動 應該 結束 了 , 他 躲過 被 捕 的 命運 。 我 想 知道 他 如何 全 身 而 退 、 什麼 原因 , 可是 我 不 敢 問 , 皆 踢 對 他 和 執法 人員 的 關係 向來 三緘其口 。 他 還 問 了 我 幾 個 問題 , 想 知道 我 在 紐約 做 什麼 研究 。 我 提 了 幾 個 方向 , 不過 都 很 模糊 。 我們 互 打招呼 , 握手 微笑 。 我 說 他 看起來 似乎 胖 了 一點 , 他 點頭 同意 , 說 他 除了 工作 , 小孩 也 大 了 需要 照顧 , 沒 什麼 時間 運動 。 他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小 張 紙 遞給 我 , 上頭 是 他 潦草 的 筆跡 , 寫 了 幾 個 人名 與 電話 號碼 。 其中 一 個 是 克提斯 , 我們 之前 談 過 的 紐華克 幫派 老大 。 「 你 應該 打電話 給 他們 , 」 皆 踢 說 , 「 我 跟 克提斯 說 你 想 知道 那裡 的 情形 , 他 會 幫 你 打點 。 不過 , 真正 了 解 紐約 狀況 的 人 是 比利喬 , 這裡 , 把 這 個 給 他 。 」 皆 踢 經常 提到 他 在 紐約 販毒 的 朋友 , 然而 隨著 聯邦 掃蕩 行動 、 泰勒 國宅 拆除 和 我 自己 的 生涯 變動 , 我 幾乎 將 這些 人 拋 在 腦 後 。 加上 我 和 皆 踢 的 關係 由 濃 轉淡 ( 他 這時 顯然 曉得 我 不會 為 他 作傳 了 ) , 很 意外 他 竟然 會 特地 讓 我 和 他 在 美東 的 熟人 聯絡 。 皆 踢 又 拿出 一 張 紙 , 緊緊 摺成 四分之一 大小 , 摺痕 有些 磨損 , 似乎 放 在 口袋 裡 有 一陣子 了 。 他 將 紙 攤開 , 雙手 冷 得 不住 顫抖 。 他 把 紙 遞給 我 , 捧起 雙手 吹氣 取暖 。 「 讀 吧 , 黑鬼 , 看 一下 , 」 他 說 , 「 快點 , 冷死 了 。 」 我 開始 讀 , 是 寫給 比利喬 的 : 老比 , 蘇西耶 要 去 找 你 , 記得 照顧 這 小子 … … 我 匆匆 往 下 看 , 突然 注意到 一 句 話 :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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