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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她 一方面 要 我 了解 , 我 誤會 她 了 — — 這 可是 大逆不道 之 罪 — — 另一方面 則 讓 我 感覺 我 和 她 是 一 國 的 , 應該 站 在 她 那邊 , 不 是 爸爸 那邊 。 老爸 對 我 痛下毒手 ( 還不是 照 她 的 話 做 ) , 所以 他 是 壞人 , 我們 的 親密 時光 沒有 他 。 但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總 覺得 不對勁 , 隱隱約約 覺得 不安 。 拜託 , 饒 了 我 好 不 好 ? 我 不過 是 個 小孩 , 需要 愛 和 食物 。 但 在 我們 這 個 家 , 愛 和 食物 都 難以 入口 。 我 老媽 不 只 有 超能力 , 可以 預測 顧客 付得起 多少 錢 , 還 說 她 常常 可以 接收到 來自 死者 的 訊息 , 如 已 作 古 多 年 的 外公 。 我 四 歲 時 , 我 媽 說 她 有 心電 感應 , 知道 我 那 以前 當 拉比 的 外公 要 我 去 讀 正統 猶太 小學 。 他 的 靈魂 告訴 我 媽 , 我 長大 成人 一定 要 成為 拉比 , 我 媽 才 能 得到 安慰 。 因此 , 我 雖然 才 四 歲 , 還 是 個 小 不點兒 , 我 媽 就 跟 學校 謊報 年齡 , 好 讓 我 入學 。 那 所 學校 就 像 地獄 。 我們 一 天 要 上 八 小時 的 課 , 研究 古希伯 來文 和 猶太 經典 《 塔木德 》 。 老師 告訴 我們 , 一頭 母 牛 會 走失 , 來到 你們 家 的 院子 , 都 是 依照 《 塔木德 》 的 律法 。 嗯 , 一頭 母 牛 跑到 布魯克林 , 不 是 什麼 大 問題 , 但 我 還是 想 知道 , 萬一 真 有 一頭母 牛 跑到 我們 家 的 院子 , 該 怎麼辦 ? 我 幾乎 快 被 恐懼 洗腦 了 , 我 很 怕 摩西 和 他 的 十誡 , 我 沒有 信心 , 我 想 我 一定 會 破戒 , 然後 遭到 懲罰 , 我 也 怕 上帝 , 因為 祂 脾氣 很 壞 , 動不動 就 雷霆大怒 , 降禍 給 不 信 祂 的 小學生 。 我 五 歲 那 年 , 就 宣布 自己 是 無神論 者 , 指導 我 的 拉比 說 , 這 教 人 情何以堪 ! 但 摩西 還是 獲得 最後 勝利 , 笑 得 合不攏嘴 。 那 所 猶太 小學 對 我 而言 , 也 是 一 個 社交 夢魘 , 非但 沒 能 讓 我 和 大家 打成一片 , 更 加深 了 我 的 孤獨感 。 首先 , 我 大老遠 跑去 唸 這 家 私立 的 猶太 學校 , 同學 都 是 有錢 人家 的 子弟 , 他們 的 父母 都 是 開凱迪拉克 送 他們 上學 的 , 而 我 則 是 坐 我 老爸 的 綠色 福特 貨車 。 同學 不但 笑 我 是 小 肥 豬 、 醜八怪 、 窮 骨頭 , 放學 我 爸 來 接 我 , 他們 看到 他 一身 上下 都 是 黑黑 的 瀝青 , 又 是 一陣 竊笑 。 回到 家 , 也 不見得 好 到 哪裡 。 由於 我 不 是 唸 公立 學校 , 不能 和 附近 的 小孩 一起 上學 、 一同 玩耍 。 我 上 猶太 小學 這 件 事 , 不免 又 被 嘲弄 。 更 糟 的 是 , 我 喜歡 古典 音樂 , 與 我 同輩 的 孩子 格格不入 。 在 「 怪胎 」 這 個 字眼 出現 之前 , 我 早 就 是 最 典型 的 一 個 。 我 發洩 苦悶 的 管道 只有 畫畫 。 我 發現 家 裡 的 五金行 有 不少 材料 可以 利用 。 爸 媽 允許 我 在 店 裡 的 櫥窗 上 畫上 裝飾 圖案 。 我 把 櫥窗 清空 , 用 巧思 和 創意 把 產品 擺放上去 , 在 玻璃窗 上 畫上 鮮豔 、 大膽 的 背景 和 有趣 的 圖案 , 甚至 用 混凝紙漿 做出 一些 人物 造型 。 我 問 我 媽 , 是 不 是 可以 讓 我 買 幾 個 汽球 和 皺紋紙 來 裝飾 , 以 收 畫龍點睛 之 妙 ? 我 媽 又 搬出 那 個 老掉牙 的 故事 , 說 她 當年 如何 千驚萬險 , 躲避 沙皇 追兵 , 在 俄國 深雪 中 跋涉 , 千里迢迢 來到 美國 。 「 以利亞 , 你 以為 我 是 誰 啊 ? 女 沙皇 嗎 ? 」 汽球 預算案 被 駁回 了 , 我 只好 用 粉紅色 的 電動 螢光 噴漆 做 壁畫 , 再 加上 可愛 卡通 圖案 , 讓 我 的 設計 看來 幽默 又 有 風格 。 只有 在 畫畫 和 設計 的 時候 , 我 才 能 暫時 逃離 瘋狂 和 孤獨 , 沈浸 在 美麗 、 和諧 、 井然有序 的 世界 裡 。 舉凡 鍋碗 瓢盆 、 燈泡 、 梯子 以及 放 工具 的 腰袋包 , 這些 日常 用品 都 是 我 的 藝術 元素 。 原本 完全 不相干 的 兩 樣 東西 , 經過 一 番 巧心慧思 擺 在一起 , 就 成 了 絕配 。 布置 完畢 之後 , 我 會 請 爸媽 過來 瞧瞧 。 老爸 只是 聳聳肩 , 老媽 則 懷疑 我 偷 了 店 裡 的 東西 。 她 對 我 耳提命面 , 她 不 反對 廢物 利用 , 但 我 可 別 想 染指 要 賣錢 的 東西 。 她 一 臉 陰沈 地 告誡 我 : 「 每 一 根 鐵釘 都 是 很 珍貴 的 , 不可以 浪費 。 以利亞 , 你 聽到 了 嗎 ? 」 只 有 一 日 營業額 超過 一定 的 數字 , 她 才 會 笑顏逐開 。 暑假 , 我 跟 著 老爸 修補 全 布魯克林區 的 屋頂 。 我 必須 登上 高高 的 梯子 , 把 瀝青紙 等 材料 和 工具 送上去 。 梯子 和 高度 冷卻 了 我 對 瀝青 的 熱情 。 我 常常 一手 提 著 瀝青罐 或 拿 著 一 捆 瀝青紙 , 一手 死命 地 抓住 梯子 , 不 敢 向 下 看 。 爬到 屋頂 上面 之後 , 我 和 老爸 先 鋪上 瀝青紙 , 再 塗上 黏糊糊 的 瀝青 。 夏日 豔陽 毒辣 , 雖然 不 是 修築 金字塔 , 我 卻 覺得 自己 像 奴隸 一樣 辛苦 。 我們 父子 一起 默默 工作 , 培養出 一 種 特別 的 革命 情感 。 我 看 著 老爸 在 烈日 下 的 屋頂 討生活 , 將來 也 想 做 這 一 行 。 我 不 只是 想 學 他 , 更 想 贏得 他 的 愛 。 在 我 的 想像 裡 , 他 應該 隱隱約約 知道 我 的 感覺 , 我們 不 只 是 一起 打拼 的 父子 , 同心協力 , 把 工作 做 得 又 快 又 好 , 在 我們 內心 深處 , 我們 也 是 盟友 , 每 天 在 老媽 的 毒舌砲 轟下 求 生存 。 我 在 班森赫特 的 朋友 已經 寥寥無幾 , 整個 夏天 又 耗 在 屋頂 上 塗瀝青 , 更 成 了 怪人 。 他們 至少 會 去 卡茲奇山 玩 個 幾 天 , 回來 津津有味 地 說 在 那裡 划船 、 釣魚 、 游泳 、 健行 多麼 好玩 。 他們 問 我 , 我 暑假 去 哪裡 玩 , 我 只是 低下 頭 , 看 著 自己 烏漆抹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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