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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 , 這 個 就 交給 她 應付 吧 。 她 已經 摩拳擦掌 。 她 說 : 「 算了 , 我們 不 租給 你們 這 種 人 , 」 她 的 胸膛 鼓脹 得 像 驕傲 的 孔雀 。 「 我們 是 正派 經營 的 汽車 旅館 。 妳 要 號碼 , 挑 一 個 啊 , 看 妳 要 什麼 號碼 , 妳 自己 挑 ! 」 她 義憤填膺 , 伸出 食指 在 那 貴婦 面前 比劃 , 像 要 發 毒咒 似的 。 「 上帝 不會 原諒 妳 的 。 老娘 我 大老遠 從 俄羅斯 走到 這裡 , 為 的 就 是 被 妳 羞辱 麼 ? 隨便 妳 , 妳 要 向 旅館 協會 告狀 , 去 告 啊 。 」 語 畢 , 她 又 指 著 掛 在 牆 上 的 一 個 牌子 , 再次 強調 : 「 恕 不 退費 。 」 有 一 次 , 一 個 車友會 的 督察員 來到 我們 汽車 旅館 做 突擊 檢查 。 他 沒 表明 身分 , 悄悄 入住 。 這 位 彬彬有禮 、 舉止 優雅 的 紳士 顯然 住慣 了 高檔 飯店 , 在 我們 的 房間 待 了 二十 分鐘 之後 , 走進 辦公室 , 一 副 驚魂 未定 的 樣子 。 「 這 家 破爛 旅館 真 是 觀光業 之 恥 ! 」 他 說 , 像 要 心臟病 發作 。 「 老闆人 呢 ? 應該 把 他 關 起來 。 」 「 我們 旅館 總部 在 柏林 的 希爾頓 。 」 我 答道 。 督察員 似乎 過於 激動 , 不了 解 我 在 說 什麼 。 「 那 床單 又 髒 又 臭 , 好像 二十 年 沒 洗 過 。 」 「 不可能 , 」 我 反駁 道 : 「 這 家 旅館 只 開 了 八 年 而已 。 」 他 好像 沒 聽見 我 在 說 什麼 , 用 不可 置信 的 語氣 說道 : 「 你們 旅館 的 房間 居然 沒有 毛巾 。 我 得 付 兩 塊 租金 給 一 個 俄國 瘋婆子 , 她 才 願意 給 我 一 條 。 房間 裡 的 電視 是 個 空 殼子 , 電話 不 通 , 櫃台 上 擺 了 一 大 堆 鑰匙 , 上面 卻 沒有 號碼 。 對了 , 我 還 要 花錢 跟 那 個 瘋 女人 買 香皂 。 她 還 要 我 付 停車費 。 你們 怎麼 好意思 放上 『 高級 旅館 』 的 牌子 ? 我 不但 要 全 額 退費 , 還 要 你們 跟 我 道歉 。 」 不用說 , 這 時候 該 我 老媽 登場 了 。 要 退錢 ? 門兒 都 沒有 ! 又 一 個 心有不甘 的 顧客 。 為 了 保存 最後 剩下 的 一點 理智 , 更 別 提 我 想 逃離 這 個 鬼 地方 的 一 線 希望 , 我 在 通往 白湖 的 公路 上 立 了 很多 指示牌 。 我們 已經 有 五 個 牌子 , 我 和 爸爸 又 做 了 一些 。 其中 一 個 寫上 : 「 前方 路基 掏空 ! ! ! 不可 迴轉 。 繞道 ! 附近 旅館 僅 此 一 家 , 此 去 無 路 ! 」 另 一 個 牌子 說 : 「 本 旅館 非 隸屬 希爾頓 飯店 、 巴黎 喬治 五 世 四 季 酒店 、 喜來登 飯店 集團 , 也 與 葛麗絲 王妃 無關 。 」 我 又 寫 了 些 小 紙條 貼 在 客房牆 上 或 雜草 上 , 如 「 歡迎 性變態 者 」 、 「 SM 情人 俱樂部 」 和 「 鷹巢 」 等 。 「 鷹巢 」 是 格林威治村 一 家 同性戀 俱樂部 , 只有 同志 才 知道 。 我 希望 藉由 這些 暗號 吸引 志同道合 之 士 來 此 一 遊 。 我 已經 閒 得 發慌 , 至少 做 這些 紙條 , 讓 我 不會 太 無聊 。 這些 紙條 對 我 來說 也 有 發洩 壓力 的 功用 。 我 明明 是 個 同志 藝術家 , 卻 要 裝作 是 生意人 , 而且 和 一般 男人 一樣 喜歡 女人 。 即使 是 正常人 , 在 這 種 情況 之下 , 恐怕 也 會 發瘋 。 但 我 有 這樣 的 父母 , 還 能 怎樣 ? 我 只 有 兩 個 選擇 , 要不是 做 指示牌 、 寫 紙條 , 要不 就 去 殺 人 。 我 選擇 前者 。 我們 的 客人 女客 居多 , 於是 我 在 旅館 弄 了 間 酒吧 , 雇用 幾 個 上空 小弟 ( 只 穿 一 條 三角 泳褲 的 二十一 歲 男孩 ) , 為 她們 服務 。 為了 增加 一點 刺激 和 好玩 , 我 在 男 廁所 放 了 一 大 塊 板子 以及 各 色 麥克筆 , 讓 男客 隨手 寫下 猥褻 的 字句 或 塗鴉 。 我 向 女客 宣布 , 如果 她們 在 半夜 點 一 杯 酒 , 就 可以 去 男廁 看看 男客 在 板子 上 寫 什麼 。 我 又 想到 另 一 個 類似 的 生意 點子 : 女客 可 用 一 塊 錢 向 我 買 白紙板 , 想 寫 什麼 都 行 , 我 再 幫 她們 把 寫好 的 紙板 貼 在 男 廁牆 上 或 掛 在 天花板 下 。 不少 女客 喝 了 幾 杯 之後 , 很 愛玩 這 個 遊戲 。 由於 酒吧 很 小 , 頂多 只 有 九 公尺 長 、 六 公尺 寬 , 擠 得 像 沙丁魚 罐頭 。 夜深 之後 , 男男女女 看上眼 的 , 一對對 相偕 離去 。 這時 , 也 是 我 最 感到 孤單 的 時候 。 更 糟 的 是 , 酒吧 才 一丁點兒 大 , 沒 能 容納 多少 客人 , 也 就 賺不了 什麼 錢 。 即使 有一點 收入 , 也 都 跑到 老媽 的 胸罩 裡面 去 了 。 月底 結算 , 我們 還是 無法 打平 , 付 不 出 貸款 , 我 又 不得不 把 我 在 紐約 賺 的 錢 拿回家 救急 。 週末 , 有 客人 住宿 , 我們 必須 供應 餐點 , 我 就 去 附近 一 家 中國 餐館 買 外賣 。 回到 旅館 , 我 用 便宜 紙盤 裝起來 , 再 端 給 客人 。 那 家 賣 紙盤 的 批發商 已經 倒閉 了 , 產品 還 印 著 他們 為 以前 客戶 印 的 公司 名號 。 很多 客人 看到 這樣 的 「 餐具 」 都 大驚失色 , 說道 : 「 我們 不能 用 這 種 薄 得 像 紙 的 盤子 吃 東西 。 」 我 只好 掛上 一 個 新 的 牌子 : 「 所有 用品 , 本 店 概 不 負責 。 」 有 一 個 愛 嚼舌 的 老太婆 問 我 : 「 這些 牌子 是 哪 個 瘋子 做 的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我 說 : 「 可能 有 人 趁 我們 睡覺 的 時候 , 偷偷 釘上來 的 。 」 為了 吸引 更多 的 客人 , 我 又 開 了 家 「 老婆婆 鬆餅屋 」 。 我 和 老爸 負責 供應 早餐 。 即使 菜單 上列 的 沒 幾樣 , 對 只 會 修補 屋頂 的 老爸 已 是 很 大 的 挑戰 。 他 手 上 沾上 的 瀝青 , 好像 永遠 也 洗 不 掉 似的 。 如果 有 客人 說 : 「 請 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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