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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在 附近 打 零工 , 勉強 混 口 飯 吃 。 我們 的 穀倉 劇院 經過 他們 整修 和 裝飾 , 就 更 像樣 了 。 他們 還 去 砍 樹 , 做為 露天 座椅 的 支撐 。 我 很 愛 看 他們 排演 , 但 我 心知肚明 , 沒 幾 個 人 會 來 看 的 。 我 實話實說 : 「 沒 人 要 看 契訶夫 的 《 三 姊妹 》 , 除非 你們 全裸 演出 。 《 等待 果陀 》 ? 得了 吧 。 我們 村子 裡 的 人 , 每 天 都 在 演 這 齣 , 只 是 他們 自己 不 知道 罷了 。 」 但 那些 演員 不 相信 我 說 的 。 此外 , 他們 都 抱持 為 藝術 獻身 的 理想 , 認為 奇蹟 必然 會 發生 。 這時 , 也 就 是 一九六九年 五月 , 我們 的 旅館 已 到 危急存亡 之 秋 , 生意 要是 再 不 上門 , 只有 倒閉 。 因為 付 不 出 貸款 , 我 只好 硬著頭皮 , 向 嫁給 百萬 富翁 的 大姊 歌蒂 求救 : 「 借 我 五千 塊 吧 , 七月 四號 的 旺季 就 快 來 了 , 只要 撐 過 這 個 夏天 , 就 沒 問題 了 。 我 保證 , 最 晚 九月 一定 還錢 。 」 「 以利 , 別 管 他們 吧 , 」 她 說 : 「 你 在 做 什麼 ? 你 只是 在 浪費 你 的 生命 。 那 個 地方 早 該 被 政府 接收 了 。 」 「 這 一 季 , 我 要 付 不 出 貸款 , 就 要 被 斷頭 了 , 」 我 哀求 她 。 「 很 好 , 就 斷頭 吧 。 長 痛 不如 短 痛 。 」 於是 我 只好 跟 銀行 經理 商量 , 懇求 他 給 我 多一點 時間 。 我 說 : 「 拜託 , 現在 是 淡季 , 生意 不 好 。 到 了 夏天 , 財神爺 才 會 上門 。 請 高抬貴手 。 我 保證 夏天 過完 以前 一定 付 得 出來 。 」 最後 , 經理 答應 通融 到 夏 末 , 不能 再 延 了 。 我 和 老爸 把 旅館 重新 油漆 , 希望 看起來 煥然一新 。 由於 旅館 過於 破爛 , 只 能 死馬當活 馬醫 了 。 每 到 週末 , 我 總 累 個 半死 , 還 有 無盡 的 焦慮 。 只有 在 禮拜天 晚上 , 開 著 我 的 別克 奔向 格林威治村 , 才 能 暫時 得到 解脫 。 我 常常 直接 殺到 SM 俱樂部 , 找 人 幫 我 好好 鞭打 一 頓 , 希望 能夠 藉 此 驅魔 。 1 以利亞 ( Eliyahu ) 一 名 源於 希伯來文 , 意思 是 : 「 我 的 神 是 主 耶穌 和 華。 」 。 以利亞 也 是 公元 前 九世紀 以色列 先知 的 名字 。 2 家族 詛咒 2 活寶 三 人 組 :Three Stooges , 五 、 六○年代 風靡 全 美 。 3 我 的 「 另 一 面 」 3 史丹利.柯華斯基 ( Stanley Kowalski ) , 《 慾望 街車 》 男 主角 , 馬龍 . 白蘭度 飾。 4 伊娃 . 瑪麗亞 . 桑特 ( Eva Marie Saint , 1924 - ) , 女 演員 , 作品 有 《 西北西 》 、 《 出埃及記 》 、 《 碼頭 風雲 》 等 。 4 自掘 墳墓 __UNDEF__ 5 石牆 酒吧 __UNDEF__ 酒吧 黑漫漫 的 , 音響 震懾 我們 的 感官 。 這裡 可以 跳舞 的 空間 不 小 , 大概 有 兩百 個 客人 在 夢幻 迷離 的 燈光 下 耳鬢 廝磨 。 絕大多數 是 男 同志 , 女 同志 則 只有 十來 個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在 這裡 尋找 獵物 或是 戀人 , 希望 至少 能 得到 一 夜 溫存 。 不時 有 人 忍不住 縱聲 放歌 , 特別 是 DJ 放 茱蒂.嘉蘭 的 唱片 時 。 一 個 禮拜 前 , 茱蒂 因 藥物 過量 , 死 於 倫敦 租處 。 就 在 這 一 天 , 我們 聚集 在 這 酒吧 的 幾 個 小時 前 , 她 才 入土為安 。 對 同志 來 說 , 茱蒂 之 死 就 像 一 個 愛 你 、 了 解 你 的 親人 與世永訣 。 茱蒂 象徵 一 個 與 世界 對立 的 悲劇 。 這 種 悲劇 , 身為 同志 的 我們 , 再 清楚 不過 。 她 那 穿透 屋頂 的 嘶吼 , 從 折磨 生出 的 歡欣 , 以及 畢生 與 藥癮 難分難解 的 哀愁 , 都 深深 打動 我們 的 心 。 很少 歌手 對 我們 有 這麼 大 的 感染力 。 她 唱出 了 我們 的 傷痛 , 我們 也 從 她 的 勇敢 得到 啟發 , 知道 如何 面對 人生 。 但 她 就 這麼 走 了 。 我們 一個個 走進 格林威治村 克里斯多福街 , 鑽進 方正 石牆 建築 的 一 個 洞 口 , 走入 酒吧 , 這裡 的 每 一 個 人 不 只 是 悲憤 , 心情 更 是 沈重 。 那 是 六月 底 的 一 個 禮拜五 晚上 。 這 時候 , 通常 我 已經 回 白湖 了 , 但 那 一 夜 我 想要 好好 放縱 自己 。 已然 仙逝 的 茱蒂 應該 希望 看到 我們 在 這裡 歡唱 、 慶祝 吧 。 首先 , 我 只 想 喝 個 痛快 , 接下來 或許 在 石牆 酒吧 的 黑暗 角落 , 找 一 個 人 共度 良宵 。 前 一 個 禮拜天 , 我 像 逃命 似地 逃離 白湖 。 光明節 的 鬼 , 饒 了 我 吧 。 我 急於 脫離 那 個 在 白湖 的 我 。 確切 地 說 , 我 是 在 躲避 那些 來勢洶洶 的 債主 。 旅館 、 我 父母 的 未來 , 我 的 十 年 青春 歲月 , 還 有 這 十 年 賺來 的 血汗錢 , 都 將 化為烏有 。 這 就 是 報應 吧 。 更 別 提 我 的 愚孝 了 , 我 只 能 跟 著 老爸 老媽 , 在 他們 後面 收拾 沒完沒了 的 爛攤子 。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? 大姊 說 的 沒 錯 , 他們 只 會 毀滅 自己 , 任何 人 只要 受到 牽連 , 就 會 跟 著 送死 。 光明節 的 鬼 就 要 從 銀行 走出來 。 無疑地 , 他 看起來 就 像 個 老拉比 , 一 身 黑袍 加上 帽子 , 留 著 長長 的 鬍子 , 耳朵 上 還 掛 著 一 綹 長長 的 捲髮 。 他 就 像 巨獸 哥斯拉 舉起 巨無霸 的 腳 , 要 把 坐 在 車子 裡 的 我 踩扁 。 我 聽到 他 說 : 「 以利亞 , 你 應該 當 拉比 的 ! 」 語 畢 , 他 已 把 我 變成 一 塊 馬鈴薯 蔬菜餅 。 「 你 上 猶太 學校 , 就 是 為了 做 那些 愚不可及 的 牌子 、 經營 一 家 沒有 電視 的 汽車 旅館 嗎 ? 」 我 幾乎 看到 我 的 拉比 老師 紛紛 點頭 附和 。 我 非但 沒 投入 宗教 志業 , 還 做 了 壞事 。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我 知道 我 的 人生 會 一塌糊塗 , 最 主要 的 原因 就 是 : 我 是 同志 。 我 是 同志 , 因此 萬劫不復 。 直到 曼哈頓 壯觀 的 天際線 出現 在 我 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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