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的 銀 項鍊 ， 把玩 了 一下 ， 然後 猛然 一 扯 ， 好像 要 把 自己 勒死 。 我 可 從 他 眼 中 讀出 他 的 用意 。 他 想 用 這 種 方式 把 我 幹掉 。 「 你 這 臭娘 們 ， 我 喜歡 你 手 上 那 條 刻有 名字 的 手鍊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給 我 ， 不然 我 要 用 刀子 在 你 全身 上下 刻花 ， 看 誰 還 敢 要 你 。 」 我 抖 得 很 厲害 ， 隨即 站起來 ， 走出 餐館 ， 但 那 個 人 還是 緊跟 著 我 。 不一會兒 ， 就 跑到 我 前面 ， 擋住 我 的 去路 。 「 婊子 ， 你 要 去 哪裡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你 住 附近 嗎 ？ 」 __UNDEF__ 「 不 是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不 想 惹 麻煩 ， 可以 嗎 ？ 」 「 我 看到 你 常 在 那 間 戲院 出現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跟 另 一 個 男 的 爽快 。 我 保證 讓 你 更 爽 。 」 說完 ， 他 拿出 警員證 和 警徽 ， 逼近 我 的 臉 。 然後 把 我 推到 餐館 旁邊 一 條 小 巷 ， 要 我 靠 牆 站 好 。 他 抓住 我 的 睪丸 ， 然後 用力 捏 。 我 雖然 已經 嚇破 膽 了 ， 還是 使出 全身 氣力 ， 對準 他 的 眼睛 ， 給 他 一 拳 。 他 後退 一 步 ， 摸 著 眼睛 ， 跪 在 地 上 。 我 拔腿就跑 。 我 這 一生 從來 沒 跑 得 這麼 快 過 。 我 的 腳 停 不 下來 ， 死命 地 往 前 跑 。 正好 ， 這時 來 了 一 輛 巴士 ， 車子 停下來 讓 乘客 上車 ， 我 跳上 巴士 ， 從 口袋 掏出 零錢 。 天啊 ， 我 口袋 中 的 零錢 居然 剛好 。 這 巴士 巨獸 緩慢 起動 ， 轟隆 轟隆 ， 帶 我 脫離 險境 。 我們 的 敵人 多半 是 條子 。 即使 他們 不 攻擊 我們 ， 也 不會 保護 我們 。 如果 有 同志 在 公廁 被 揍 個 半死 ， 後來 去 警局 報案 ， 那些 條子 只 會 哈哈 大笑 。 「 你 這 是 活該 ！ 」 雖然 人權 在 美國 是 天經地義 ， 如果 條子 認為 你 可能 是 同性戀 ， 你 就 不配 享有 人權 。 當然 ， 我們 同志 要 碰頭 的話 ， 會 找 個 安全 、 舒適 的 地方 ， 像 火島 、 里斯 海灘 、 鱈角 東北 的 普文斯鎮 。 雖然 這些 地方 已 是 有名 的 「 彩虹 小鎮 」 ， 我們 還是 可能 會 有 麻煩 。 如果 整 個 社會 都 仇視 你 ， 你 如何 能 擺脫 自我 憎恨 的 感覺 ？ 不少 人 都 有 恐同症 ， 打從 心 底 討厭 、 害怕 同性戀 者 。 這 不 但 是 我們 這 個 社會 最 大 的 惡疾 ， 也 助長 愛滋病毒 的 肆虐 。 因為 沒有 人 愛 你 ， 性交成 了 純粹 的 肉體 經驗 。 性交 把 你 的 身心 送上 狂喜 的 高峰 ， 精力 得到 宣洩 ， 讓 你 暫時 走出 孤獨 的 牢獄 ， 排除 被 社會 排斥 的 痛苦 。 只要 有 人 渴望 你 的 身體 ， 儘管 他 要 的 也 只 是 你 的 身體 ， 你 就 覺得 自己 還 活 著 。 只要 有 人 要 你 ， 你 就 有 活下去 的 理由 。 孤立 已經 蝕入 很多 同志 的 骨 與 血 ， 只有 透過 肌膚之親 ， 我們 才 能 緩解 這 種 疏離 之 苦 。 這 個 社會 既然 容不下 你 的 性傾向 ， 你 還是 要 從事 這 種 性行為 ， 性 就 具有 革命 的 意義 ， 也 是 發洩 憤怒 的 管道 ， 就 像 對 鄙視 你 的 人 比 中指 ， 或是 想 用 拇指 戳 那 人 的 眼珠 。 這樣 的 性行為 不但 證實 你 的 差異 ， 也 是 你 生活 的 權利 。 羅柏 ．梅波索普 那 一 系列 的 攝影 作品 ， 就是 明確 的 宣言 。 你 天生 就 是 如此 。 那 是 一 種 無可 抑扼 的 力量 ， 也 像 呼吸 吐納 一樣 自然 。 由於 同志 對 性 有 這麼多 矛盾 的 情感 ， 濫交 不 只 是 偶然 ， 而是 必然 。 這 好像 是 我們 唯一 的 權利 。 很多 同志 都 不由得 把 濫交 當成 家常便飯 ， 特別 是 在 六○年代 晚期 同志 三溫暖 風行 之後 。 在 那 之前 ， 同志 多半 在 酒吧 、 俱樂部 等 地 流連 ， 尋求 慰藉 ， 而且 常常 連 對方 的 名字 都 不 知道 。 當然 ， 這些 都 是 祕密 進行 的 ， 至少 不可能 讓 一般 社會 上 的 人 看到 。 我們 自成 一 個 地下 組織 ， 為 了 不 公平 的 待遇 而 憤怒 ， 永遠 都 無法 脫離 厭惡 自我 的 魔咒 。 這 種 感覺 就 像 致命 的 傳染病 。 但是 ， 我們 還是 只 能 這樣 下去 。 就 我 所 知 ， 不管 是 男 同志 或 女 同志 ， 都 是 恐同症 的 受害 者 。 即使 你 再 有錢 、 才華 再 高 ， 都 難逃 被 詛咒 的 命運 。 如果 你 是 同志 ， 就 配不上 別人 的 接受 與 愛 。 你 是 不 值得 愛 的 對象 。 甚至 連 你 自己 都 難以 接納 這樣 的 自我 。 ＊　　＊　　＊ 一 天 晚上 ， 我 去 上 東區 一 間 豪宅 參加 派對 。 才 進 門 ， 就 看到 大家 聚集 在 中央 ， 不 知 團團 圍住 什麼 。 大夥兒 哈哈 大笑 ， 做出 種種 誇張 的 姿態 ， 不時 還 傳出 歡呼聲 。 __UNDEF__ 我 擠到 前面 ， 赫然 發現 躺 在 地上 是 大 明星 洛．赫遜 。 他 一絲不掛 ， 而且 已 不省人事 。 哇 ， 真的 是 洛．赫遜 本尊 ， 好萊塢 電影 中 的 白馬王子 ！ 但 他 就 這麼 躺 在 地 上 ， 一 個 醜八怪 在 他 耳 邊 跟 他 情話綿綿 。 因為 喝 得 爛醉如泥 加上 嗑 藥 ， 那 俊美 的 五官 已經 扭曲 。 他 嘴巴 微 張 ， 濕漉漉 的 髮絲 被 撥到 一 側 ， 全身 光溜溜 的 ， 任 人 擺布 。 有 五 、 六 個 人 排隊 ， 輪流 騎到 他 身 上 。 旁邊 的 人 則 不斷 地 在 歡呼 或 尖叫 。 這 個 大 明星 已 淪為 一 團 肉 ， 人人 都 可以 上 他 ， 事 後 還 可 在 派對 上 吹噓 ， 說 曾 和 洛．赫遜 如何 歡愛 。 我 看 了 一下 ， 就 不忍 再 看 下去 。 讓 我 看 不 下去 的 不 是 同志 在 洛．赫遜 身 上 做 的 事 ， 而是 我們 自以為 在 一 個 安全 的 地方 ， 可以 安心 顯露 自己 的 本性 ， 做 真正 的 自我 ， 到頭來 卻 連 人 的 尊嚴 都 沒 了 。 那 個 年代 的 主題 就 是 放縱 。 特別 是 我們 這些 不容 於 社會 的 同性戀 ， 縱慾 成 了 我們 過日子 的 方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