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 以 他 研究 鸚鵡 如何 溝通 。 我 相信 他 說 的 最後 一 句 話 是 ： 『 對 ， 我 要 餅乾 ！ 』 」 傑雷諾 又 說 ： 「 這 隻 鸚鵡 非常 聰明 ， 聽說 他 會 講 超過 一百 個 字 ， 智商 介於 狗兒 和 『 南 卡羅來納州 妙齡 小姐 』 之間 。 」 可嘆 啊 。 各 大 報 都 刊登 了 艾利斯 死亡 的 消息 ， 也 注意到 他 驚人 的 認知 能力 ， 以及 我們 研究 工作 的 重大 進展 ， 甚至 英國 非常 權威 的 科學 雜誌 《 自然 》 （ Nature ） 也 寫道 ： 「 再會 了 ， 知名 的 鸚鵡 。 」 「 派波柏格 發表 過 數十 篇 專文 ， 闡釋 艾利斯 在 語言 、 數學 和 認知 方面 的 能力 ， 」 記者 程德勒 （ David Chandler ） 說 ， 「 這 對 搭檔 在 各式各樣 的 電視 節目 中 亮相 ， 也 登上 大眾 閱讀 的 報章 雜誌 。 透過 研究 過程 ， 他們 改變 了 一般人 對 動物 智能 的 理解 。 」 （ 這 真是 令 人 哭笑不得 ： 我 三十 年 前 與 艾利斯 展開 研究 工作 時 ， 曾 投 過 一 篇 文章 給 《 自然 》 ， 但 很 快 就 被 退稿 了 ， 連接 受 審查 的 機會 都 沒有 … … 最近 還 有 一 篇 也 是 如此 。 ） 即使 一直 說 著 眾多 媒體 是 如何 認同 我們 ， 我 似乎 顯得 有點 茫然 ， 那 是 因為 我 確實 感到 很 茫然 。 我 知道 報導 文章 一 篇 接 一 篇 ， 朋友 們 也 不斷 寄來 ， 就 這樣 任憑 朋友 和 他們 傳來 的 訊息 淹沒 我 。 沒 錯 ， 我 忙著 應付 每 一 天 ， 想 辦法 撐過去 ， 也 忙著 接受 採訪 ， 還 有 實驗室 的 事情 ， 然而 與 此 同時 ， 我 其實 聽 不 進 周遭 的 人 究竟 說 了 什麼 。 有 好些 年 的 時間 ， 我 一直 希望 艾利斯 的 成就 能夠 得到 充分 的 認可 ， 而 現在 終於 實現 了 ， 我 卻 無法 清楚 看到 或 聽到 ， 至少 在 那 當下 ， 我 沒有 辦法 。 艾利斯 離開 我 一 個 多 星期 後 ， 《 紐約時報 》 刊登 了 第三 篇 文章 ， 題為 ： 「 艾利斯 想要 餅乾 ， 但 他 是 真 的 『 想要 』 嗎 ？ 」 終於 吸引 我 開始 注意 看 了 。 資深 科學 作家 強森 （ George Johnson ） 非常 精采 地 描述 我 的 研究 ， 並且 處理 了 隱含 於 文章 標題 的 「 意圖 」 問題 。 在 美國 ， 《 紐約時報 》 是 公眾 認可 的 基準 ， 無論 是 政治 、 藝術 或 科學 方面 皆然 ， 而 艾利斯 竟 於 一 週 內 出現 在 這 份 報紙 「 三 次 」 ， 這 讓 我 心想 ， 嗯 ， 也許 這 一切 真 有 什麼 意義 ？ 幾 天 後 ， 一 個 朋友 打電話 給 我 ： 「 艾琳 ， 你 絕對 想不到 ， 艾利斯 登上 《 經濟 學人 》 雜誌 了 ！ 」 她 說 得 沒 錯 ， 我 真的 想不到 。 這 是 全球 知名 的 政治 、 財經 和 商業 週刊 ， 每 週 都 會 有 一 頁 刊登 某 重要 人物 的 訃聞 ； 九月 二十日 那 天 ， 艾利斯 竟 得到 這 份 尊榮 。 文章 中 說 ， 艾利斯 的 死 帶來 一 個 結束 ， 「 艾利斯 窮盡 一生 學習 複雜 的 任務 ， 原本 我們 認為 只有 靈長類 動物 才 有 這 種 本事 。 」 文章 繼續 寫道 ： 「 這 項 研究 結果 顯示 ， 艾利斯 具有 相當於 五 歲 幼童 的 智商 ， 而且 他 的 潛力 尚未 完全 發揮 。 」 他 的 潛力 尚未 完全 發揮 — — 這 句 話 真是 既 真實 又 令 人 悲傷 。 在 艾利斯 之前 幾 週 ， 《 經濟 學人 》 刊登 過 男高音 帕華洛帝 、 知名 導演 柏格曼 、 美國 前 第一 夫人 詹森 夫人 的 訃聞 。 艾利斯 真是 何其 光榮 ， 能夠 登上 這 個 版面 ， 也 因此 終於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艾利斯 走 後 數 日 到 數 週 ， 我 的 內心 和 周 遭 都 因為 許多 讓 人 驚訝 的 事 而 亂糟糟 的 ， 而 同 時間 ， 我 仍 勉力 處理 一些 實際 事務 ， 接聽 電話 ， 安排 事情 ， 大多 是 因 艾利斯 而 來 的 事 。 我 的 思緒 不斷 翻騰 ： 實驗室 會 變 得 如何 ？ 研究 該 何去何從 ？ 我們 創造 的 所有 事情 將 會 如何 ？ 我 會 變成 什麼 樣 ？ 我 感覺 自己 被 急速 翻攪 的 雲 給 捲 了 進去 ， 如同 電影 裡 那樣 。 然而 翻攪 的 雲 不僅僅 是 腦 中 的 混亂 想像 ， 更 是 事實 ： 我 所 知 （ 或 我 自認 知道 ） 關於 生命 中 的 一切 都 翻過來 了 。 最 正確 的 形容 應該 是 「 驚訝 」 ， 即使 這 個 詞 過於 簡單 ， 無法 充分 傳達 此 詞義 的 真實 分量 。 失落 、 悲傷 和 遭到 遺棄 的 感覺 毫無 道理 地 撕裂 我 的 心 、 我 的 靈魂 ， 因為 和 我 相處 了 三十 年 、 體重 只 有 一 磅 重 的 同事 兼 夥伴 死去 了 ， 這 份 感受 之 強烈 和 深沉 是 我 始料未及 、 也 無法 想像 的 。 我們 之間 有 一 股 強大 的 愛 與 關懷 ， 在 過去 一直 受到 密實 的 壩堤 緊緊 壓抑 著 ， 但 突然間 潰決 了 ， 流瀉 而 出 的 情感 如 洪水 般 衝破 一切 理性 。 我 從未 感到 如此 痛苦 ， 也 不 曾 流過 那麼多 眼淚 。 我 希望 再 也 不 要 了 。 如 我 所 說 ， 有 一 股 巨大 的 情感 洪流 ， 在 過去 三十 年 一直 強壓 著 ， 就 好比 我 雇 了 另外 一 人 來 做 壓抑 的 工作 ， 將 之外 包給 「 情感 控制 公司 」 的 一 位 職員 ； 當然 ， 這 個 全 時間 擔任 控制 工作 的 人 ， 其實 是 我 自己 。 這 是 我 的 決定 ， 依照 我 的 計畫 ， 由 我 去 執行 。 我 太 過於 貫徹 這 項 情感 距離 計畫 了 ， 使得 隱藏 在 我 和 艾利斯 之間 那 份 由衷 的 深情 一直 被 忽視 ， 甚至 連 我 自己 都 看 不 見 ， 而 這 一切 都 是 為了 達到 嚴苛 的 科學 客觀性 。 總之 ， 我 幾乎 覺察 不 到 ， 幾乎 什麼 也 沒 看出來 。 其實 我 了 解 ， 這些 事 對 許多 人 來 說 恐怕 沒有 什麼 意義 ， 甚至 有點 托爾金 小說 的 虛幻 意味 。 不過 事實 上 ， 我 和 艾利斯 三十 年 來 經歷 的 一切 ， 的確 有點 像 托爾金 筆下 的 故事 ， 關於 奮鬥 與 掙扎 、 起初 的 成功 、 所 遭遇 的 挫折 ， 以及 意外 的 驚人 成果 ， 當然 ， 還 有 最後 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