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 他 指出 ， 觀察到 的 「 手語 」 只 是 訓練員 無意間 給 暗示 而 產生 的 結果 ， 也就是說 ， 寧姆 只是 巧妙 地 跟隨 訓練員 的 引導 ， 而 不 是 自發性 的 溝通 。 泰瑞斯 在 《 科學 》 發表 的 這 篇 論文 重挫 了 大 猿 語言 的 研究 ； 六 個 月 之後 ， 他 再度 發動 攻勢 ， 這 次 不僅 加倍 猛烈 ， 用詞 也 極度 尖銳 ， 在在 打擊 了 這 個 研究 範疇 的 可信度 。 一九八○年 五月 ， 在 紐約 科學院 （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） 的 贊助 下 ， 語言學家 賽伯克 （ Thomas Sebeok , 1920 - 2001 ） 和 心理學家 羅森塔爾 （ Robert Rosenthal ） 舉辦 了 一 場 大型 研討會 ， 主題 是 「 聰明 漢斯 現象 ： 馬 、 鯨 、 大 猿 及 人 的 溝通 」 。 許多 頂尖 科學家 都 來 參與 這 場 會議 ， 為 的 是 前來 批判 動物 語言 研究 者 的 工作 ； 他們 還是 仗著 那 套 偏見 ： 「 牠們 」 不會 說話 ， 只有 「 我們 」 可以 。 我 很 渴望 參與 這 次 會議 ， 一方面 是 想要 接觸 一些 優秀 的 研究 者 ， 另一方面 也 希望 認識 這 個 領域 的 年輕 一 輩 學者 ， 例如 前面 提 過 的 海豚 溝通 專家 雷斯 ； 我 和 雷斯 一拍即合 ， 後來 更 建立 了 長遠 的 友誼 。 兩 人 都 知道 有 股 抨擊 正 逼近 我們 研究 的 領域 ， 但是 那 幾 天 在 紐約 羅斯福 飯店 優雅 的 廳堂 裡 ， 籠罩 著 聽眾席 那 種 高度 緊張 又 辛辣 的 氛圍 ， 卻 是 我們 尚未 準備好 面對 的 。 「 聰明 漢斯 」 （ Clever Hans ） 是 一九○○年代 一 匹 表演 特技 的 德國 馬， 他 的 主人 馮歐斯登 （ Wilhelm von Osten ） 會 在 表演 中 邀請 觀眾 提問 ， 有時候 問題 與 數字 有關 ， 且 答案 是 介於 一 到 十二 的 某 個 數目 ， 聰明 漢斯 就 會 用 牠 的 馬蹄 敲擊出 答案 ， 牠 會 一直 踏 ， 到 了 正確 的 數目 才 停下 。 聰明 漢斯 造成 轟動 ， 一 匹 馬 竟 懂得 加減 乘除 ， 而且 還 聽得 懂 德語 ！ 牠 是 怎麼辦到 的 ？ 結果 答案 證實為 ： 當 漢斯 敲擊 到 正確 的 數目 時 ， 馮歐斯登 會 微微 歪頭 ， 動作 非常 輕微 ， 幾乎 難以 察覺 ， 然而 漢斯 看得出來 。 令 人 訝異 的 是 ， 馮歐斯登 完全 沒有 發覺 自己 有 歪頭 的 動作 ， 那 只 是 無 意識 的 反應 。 就 在 這 種 不自覺 的 狀況 下 ， 馮歐斯登 一直 在 暗示 漢斯 ， 也 可 說 漢斯 的 聰明 並 不 是 在 算術 方面 ， 而是 視覺 很 發達 。 就算 沒有 偵探 的 本領 ， 你 光 從 研討會 的 名稱 也 看得出來 ， 賽伯克 和 羅森塔爾 對 人 與 動物 的 溝通 所 抱持 的 意見 ； 演講 者 中 有 幾 位 馬戲團 的 馴獸師 和 一 位 魔術師 ， 更 是 加強 他們 的 蔑視 。 賽伯克 和 他 的 妻子 珍．尤米可 — 賽伯克 （ Jean Umiker-Sebeok ） 在 研討會 前 發送 一 篇 未 發表 論文 ， 指出 大 猿 語言 研究者 所 做 的 「 有如 剛 起步 的 馬戲 表演 」 。 《 科學 》 期刊 記者 魏德 （ Nicolas Wade ） 後來 寫道 ： 「 __UNDEF__ 怎麼 會 有 大 猿 語言 的 研究 者 敢 直 闖 虎穴 ？ 」 事實 上 ， 大多數 此 領域 的 研究 者 都 未 出席 ， 只有 朗柏 夫婦 以 演講 者 身分 與會 。 當 這些 學術界 偶像 們 紛紛 投身 戰場 時 ， 雷斯 和 我 坐 在 那裡 看 得 張口結舌 ， 即使 事實 上 沒 那麼 誇張 ， 也 很 接近 了 。 「 辱罵式 的 批評 ， 」 蘇． 塞維居 — 朗柏 如此 形容 賽伯克 夫婦 的 抨擊 ， 「 無論 方法 或 邏輯 都 充滿 錯誤 。 」 她 又 補充 說 ， 他們 的 評論 「 難堪 地 顯露出 他們 不 夠 資格 。 」 賽伯克 則 在 會 後 記者會 上 總結 自己 的 立場 ： 所謂 大 猿 的 語言 實驗 可以 分為 三 類 ： 第一 ， 公然 欺騙 ； 第二 ， 自我 欺騙 ； 第三 ， 如同 泰瑞斯 的 實驗 結果 。 哇 ！ 我 知道 科學 本來 就 容易 引起 爭議 ， 但 這下子 是 怎麼 回 事 ？ 雷斯 寫給 她 系 上 的 報告 說 ： 「 我 參加 這 場 會議 後 得到 一 個 結論 ， 那 就 是 ： 連 科學家 和 科學家 之間 都 無法 溝通 了 ， 何況 是 動物 。 」 回想 起來 ， 我 終於 知道 為什麼 《 科學 》 和 《 自然 》 都 不 想 與 我 的 文章 有 一 絲 牽連 ， 因為 他們 知道 這 場 學術界 的 爭戰 即將 展開 。 我 心想 ， 真是 謝天謝地 ， 我 在 這 一切 發生 前 就 得到 了 國家 科學 基金會 的 補助 ； 而 幸好 我 新 寫 的 文章 交付給 現在 的 期刊 編輯 ， 他們 明白 探究 動物 思考 的 問題 有 其 價值 ， 也 明白 我們 使用 的 方法 是 有用 的 。 回到 普渡 大學 後 ， 我 仍 感到 震驚 。 進入 實驗室 ， 走向 隔開 艾利斯 的 簾子 ， 我 聽到 他 那 熟悉 的 歡迎聲 ： 「 來 這裡 （ Come here ） 。 」 我 把 簾子 拉到 一 邊 ， 看到 艾利斯 正 等 著 我 ， 然後 他 又 說 了 一 句 最近 開始 常 說 的 話 ： 「 我 愛 你 （ I love you ） 。 」 這 是 學生 們 教 他 的 。 我 走近 他 的 籠子 ， 他 棲息 在 上部 ， 看見 我 回來 顯得 很 興奮 ； 他 輕輕 展開 翅膀 ， 並 舉起 一 隻 腳 ， 於是 我 伸出 手 供 他 棲息 ， 「 謝謝 你 ， 艾利斯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， 接著 他 站上 了 我 的 手臂 。 「 好 夥伴 ， 我們 的 麻煩 可 大 了 。 」 但 他 似乎 並 不 關心 ， 只 自顧自 開心 地 用 喙 整理 著 羽翼 。 我們 此時 已 有 某 種 程度 的 親密 ， 這 是 當然 的 ， 因為 經常 一 天 有 八 小時 待 在一起 。 然而 在 「 艾利斯 計畫 」 一 開始 ， 我 就 決心 採用 專業 的 方法 ， 十分 嚴謹 地 訓練 、 測試 我 的 灰鸚鵡 ， 畢竟 我 擁有 所謂 「 硬 裡子 科學 」 （ hard science ） 2 的 背景 ， 我 的 資料 必須 是 無懈可擊 的 ， 必須 符合 高 標準 的 可信度 。 我 不能 讓 情感 模糊 了 判斷力 ， 不能 過度 投入 感情 。 尤其 看 了 「 聰明 漢斯 」 的 爭議 之 戰 ， 我 更加 下定決心 ， 要 在 我 和 艾利斯 之間 隔絕 情感 ， 以便 保持 完美 的 可信度 ， 無論 這樣 做 有 多 困難 。 而 實際 上 的確 很 難 。 在 普渡 大學 超過 七 年 的 日子 裡 ， 艾利斯 和 我 就 像 兩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