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責 。 魯虎 接受 手術 當天 ， 庫柏 或許 也 是 如此 盛裝 打扮 。 這 天 有 外科 醫師 凱伊 （ Charles Key ） 從旁 協助 ， 庫柏 決定 手術 的 目的 是 保住 患者 的 生殖 器官 。 凱伊 先生 對著 腫瘤 ， 朝魯虎 的 右下 腹部 劃下 第一 刀 。 病人 幾乎 沒有 呻吟 或 喘息 ， 於是 他 繼續 沿著 腫瘤 邊緣 ， 從 陰莖 右側 往 下 切開 十五 公分 。 「 外科 醫師 最 重要 的 特質 就 是 沉著 鎮定 ， 」 庫柏 爵士 曾經 如此 教導 ， 「 永遠 以 腦 馭手 。 」 凱伊 在 患者 身體 左側 同樣 劃 了 一 刀 ， 和 右邊 切口 在 陰莖 基部 相接 ， 隨即 舉起 腫瘤 ， 繞過 尿道 切 了 一 圈 。 觀眾 屏息 凝視 ， 探頭 張望 魯虎 的 反應 。 凱伊 切開 血管 ， 伸手 拿 了 絲線 繫緊 ， 或許 還 用 了 當時 流行 的 做法 ， 將 沾 血 的 手術 刀啣 在 嘴 裡 。 病人 「 咬緊牙關 ， 神經 緊繃 ， 以 接受 開刀 的 決心 默默 承受 手術 。 」 凱伊 每 動 一 刀 後 ， 都 會 讓 魯虎 從 「 休克 發作 」 慢慢 恢復 ， 因為 沒有 麻醉 ， 刀傷 疼痛 有時 就 和 切口 一樣 危險 。 接著 ， 凱伊 開始 用 「 俐落 的 手法 」 繞過 陰莖 切除 腫瘤 。 這時 手術 已經 進行 一 個 多 鐘頭 ， 庫柏 擔心 拖延 太 久 會 讓 患者 喪命 ， 便 強制 下令 犧牲 生殖器 ， 盡快 完成 手術 。 魯虎 的 意識 斷斷續續 ， 護士 替 他 按摩 腳趾 ， 將 白蘭地 灌入 他 胃 裡 ， 希望 讓 他 保持 清醒 。 但 魯虎 已經 流 了 四百多 西西 的 血 ， 不少 滴 在 手術檯 邊 的 都 開始 凝結 了 。 觀眾 裡 有 幾 位 學生 自告奮勇 ， 想要 捐血 救魯虎 一 命 ， 也 真的 抽 了 一百多 西西 。 凱伊 繼續 動刀 ， 手術 開始 一 小時 又 四十 分鐘 之後 ， 腫瘤 總算 切除 完成 ， 重量 約 二十六 公斤 。 魯虎 發出 最後 一 聲 喘息 ， 隨即 昏厥 過去 ， 兩 位 醫師 感覺 他 的 心臟 「 明顯 漸漸 」 轉弱 ， 不久 他 就 死 了 。 接下來 一 週 ， 醫學 期刊 《 刺絡針 》 （ The Lancet ） 撰文 批評 兩 位 外科 醫師 殺 了 魯虎 ， 認為 手術 進行 得 太早 ， 患者 還 來不及 適應 英國 天氣 ， 加上 階梯 教室 空氣 不足 ， 扼殺 了 魯虎 的 生命力 。 之後 幾 週 ， 期刊 裡 的 「 讀者 來函 」 也 出現 不少 投稿 ， 抨擊 庫柏 爵士 行事 草率 。 「 本人 認為 該 手術 無法 促進 外科 醫學 發展 ， 」 來自 漢默 史密斯 醫院 （ Hammersmith Hospital ） 的 辛普森 先生 寫道 ， 「 對 人類 也 毫無 助益 ， 既 缺乏 理性 根據 ， 也 沒有 經驗 支持 。 」 十九世紀 初期 的 外科 手術 充滿 血腥 ， 往往 白費 工夫 ， 魯虎 便是 極端 的 例子 。 就算 相對 簡單 的 手術 ， 例如 切除 乳房 腫瘤 ， 也 會 造成 「 難以言喻 的 驚恐 與 近乎 酷刑 的 疼痛 」 ， 英國 小說家 柏妮 （ Fanny Burney , 1752 - 1840 ） 這麼 寫道 ， 「 當 可怕 的 鋼刀 刺入 我 胸部 ， 切穿 血管 、 動脈 與 神經 ， 任何 人 都 阻止不了 我 大喊 。 切除 期間 ， 我 從頭到尾 尖叫 個 不停 ， 事 後 竟然 沒有 耳鳴 ， 真是 不可思議 ！ 」 當時 的 做法 是 盡量 避免 手術 ， 只有 腫瘤 太 大 或 大量 出血 、 可能 危及 性命 才 會 動刀 。 外科 醫師 缺乏 檢視 身體 內部 的 技術 ， 當然 只 能 從 皮膚 表面 了 解 腫瘤 ， 或 頂多 從 子宮頸 入手 。 除了 過程 痛苦 ， 醫生 迴避 腫瘤 手術 還 有 一 個 原因 。 病人 就算 沒有 死 在 手術檯 上 ， 開刀 後 不久 也 會 不敵 各 種 「 住院病 」 ， 導致 傷口 潰爛 或 體溫 升高 。 只要 有 患者 不 舒服 ， 醫院 的 空氣 就 會 惡化 ， 最後 連 附近 病床 、 甚至 隔壁 病房 的 人 都 開始 不適 。 有 科學家 推斷 這些 恐怖 的 病症 是 「 自發 產生 」 的 ， 是 不同 體液 混合 後 引發 的 自我 破壞 ， 因此 在 病人 傷口 復原 期間 ， 醫師 會 以 水蛭 放血 ， 以免 發生 類似 情形 。 然而 死亡率 並 沒有 降低 ； 當然 ， 真正 的 關鍵 在於 沒有 人 了 解 「 住院病 」 的 成因 與 傳播 方式 ， 也 就 不 曉得 該 如何 預防 。 爸爸 住進 伯明罕 的 伊莉莎白 女王 醫院 ， 隔天 一早 八點半 就 被 人 抬上 活動 病床 ， 推 著 經過 走廊 ， 離 我 和 姊姊 誕生 的 病房 不遠 。 我人 在 倫敦 ， 因為 媽媽 雖然 留言 告訴 我 爸爸 住院 了 ， 但 我 完全 沒想到 他 要 動 緊急 手術 。 爸爸 進 了 有如 劇場 般 的 灰色 開刀房 ， 雙扇門 推開 的 瞬間 ， 他 看見 負責 手術 的 佛林特 先生 （ Mr .
 
Graham Flint ） 。 英國 外科 醫師 習慣 自稱 先生 或 小姐 ， 不 像 美國 自稱 醫師 ， 爸爸 經常 嘲笑 英國 醫師 裝腔作勢 。 他 認為 這 個 稱法 源自 十七世紀 ， 當時 的 外科 醫師 開刀 技巧 高明 ， 和 學院 出身 的 醫師 不同 ， 而 他 認為 現在 已經 不用 如此 區分 了 ， 但 他 這會兒 可 沒辦法 抗議 。 手術室 裡 還 有 護士 、 機械 操作員 和 麻醉師 。 醫院 告訴 爸爸 ， 手術 可以 讓 他 的 脖子 穩定下來 ， 免得 癱瘓 、 失禁 或 劇痛 不止 。 無論 血液 、 空氣 或 神經 ， 所有 生命力 都 經由 頸部 輸送 。 院方 還 知會 他 手術 的 風險 ， 表示 可能 引發 後遺症 。 一八四六年 ， 魯虎 手術 失敗 之後 十五 年 ， 蒸汽船 開始 在 海 上 乘風破浪 ， 鐵路 延伸到 英國 各 地 ， 而 「 科學家 」 這 個 新 詞 也 在 倫敦 新近 成立 的 學術 社團 盛行 起來 。 這 一 年 ， 莫頓 （ William Thomas Green Morton , __UNDEF__ 1819 - 1868 ） 二十七 歲 ， 還是 醫學界 的 後生 小輩 。 他 在 美國 波士頓 研發 乙醚 （ ether ） 吸入器 ， 正 進入 完成 階段 。 乙醚 早 在 幾百 年 前 就 已 發現 ， 主要 拿來 娛樂 ， 用 在 乙醚 派對 上 ， 享受 迷醉 的 愉悅 。 莫頓 是 牙醫 ， 也 是 創業 者 和 發明家 ， 他 想出 乙醚 吸入器 這 個 點子 ， 希望 免除 病人 的 疼痛 ， 也 殷殷 期盼 能夠 一舉 致富 。 由於 乙醚 取得 容易 ， 加上 別人 也 發現 它 能 去除 痛覺 ， 莫頓 非常 擔心 構想 遭 人 剽竊 ， 因此 刻意 為 這 個 神奇 的 化合物 取名為 「 忘素 」 （ letheon ） 1 以 避 人 耳目 。 他 已經 用 獵犬 和 一 名 助理 做 過 實驗 ， 但 為 了 讓 更多 人 認可 ， 他 說服 了 麻州 總醫院 的 權威 外科 醫師 華倫 （ John Collins Warren ,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