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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晰 放大 一百多 倍 。 這 項 光學 突破 始於 一八三○年 , 發現 者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約瑟夫 和 蘋姆 的 父親 里斯特 。 儘管 如此 , 羅齊坦斯基 寧願 倚靠 肉眼 , 導致 《 手冊 》 對 病體 的 描述 不僅 片面 , 也 稍嫌 過時 與 原始 。 因此 , 史翠朵 的 主治 醫師 雖然 努力 研究 , 卻 找不出 與 她 症狀 完全 相同 的 病例 。 他們 對 她 體 內 的 狀況 一無所知 , 感覺 就 像 看 著 指針 飛快 轉動 , 卻 不 曉得 時鐘 驅動 指針 的 內在 機制 究竟 為 何 。 七月 二十一日 , 史翠朵 住院 四 個 半 月 , 醫生 擔心 時日 無 多 , 便 在 她 手 上 深深 劃開 幾 道 切口 , 希望 清除 大量 累積 的 膿液 。 史翠朵 的 病情 迅速 惡化 , 有如 「 浪 裡 下沉 的 小 船 」 , 十 天 後 便 撒手西歸 。 二十八 小時 之後 , 她 全身 裸裎 躺 在 慈善 醫院 「 死囚房 」 的 石板 上 , 旁邊 站 了 一 位 年輕 的 實習 醫師 , 名叫 維爾蕭 ( Rudolf Virchow , 1821 - 1902 ) 。 維爾蕭 是 波美拉尼亞省 ( Pomerania ) 1 錫沃班鎮 ( Schivelbein ) 的 財政官 之 子 。 他 十八 歲 遠 赴 柏林 習醫 , 內心 懷 著 遠大 的 抱負 。 畢業 不到 一 年 , 也 就 是 幾 個 月 前 , 二十四 歲 的 他 剛 擠下 年邁 的 停屍間 主任 , 在 這 間 擁有 一千五百 張 病床 的 醫院 負責 驗屍 。 維爾蕭 年輕氣盛 , 自認為 是 打破 神話 與 迷信 的 革命 先鋒 。 「 當時 的 醫療 嚴重 退步 , 」 他 後來 表示 , 「 徹底 拋棄 了 系統化 的 研究 方法 … … 面對 舊 體系 的 瓦解 , 所有人 都 束手無策 , 因此 內心 充滿 過 高 的 期盼 。 再 瑣碎 的 發現 , 就算 勇敢 的 旁觀者 覺得 不值 一哂 , 他們 也 抓著 不 放 。 」 夏日 炎炎 , 停屍間 的 氣味 更加 濃烈 。 維爾蕭 首先 鋸開 史翠朵 的 顱骨 , 檢查 腦部 。 看來 一切 正常 。 接著 他 移 向 死者 右側 , 左手 扶 著 她 的 頭部 。 一般 病理學家 都 用 拿 筆 的 方式 執刀 , 維爾蕭 卻 像 屠夫 一樣 握刀 , 讓 他 下刀 更加 沉穩 。 他 沿著 史翠朵 的 軀體 , 從 下巴 一路 切 到 恥骨 。 接著 , 他 拿 刀 劃過 胸骨 , 發現 心臟 帶 著 「 黃綠色 的 白色 硬塊 」 。 接著 檢查 腹部 , 發現 她 的 脾臟 「 幾乎 有 三十 公分 長 」 , 是 健康 脾臟 的 四 、 五 倍 大 , 而且 「 呈 深 棕 紅色 , 質感 有如 木材 。 」 維爾蕭 按部就班 地 切開 內臟 與 四肢 , 一邊 將 各 項 發現 口述 給 助理 記錄 。 最後 他 解剖到 腸子 , 發現 「 非常 討厭 」 , 他 事 後 對 學生 表示 : 「 即使 小心翼翼 , 還是 無法 避免 弄髒 自己 、 器材 和 容器 , 以及 屍體 和 放置 屍體 的 桌面 。 」 維爾蕭 發現 消化道 沒有 任何 異常 現象 。 每 一 次 解剖 都 要 用 標準 方法 執行 , 以便 比較 結果 ; 所有 細微 觀察 就算 再 微不足道 , 也 都 要 逐項 記錄 。 解剖 報告 經常 超過 十 頁 , 檢查 時間 往往 將近 三 小時 , 而 維爾蕭 一 天 要 檢查 三 到 四 具 屍體 , 這 表示 早上 八點 開工 , 半夜 才 能 結束 , 中間 只有 晚餐 短暫 休息 。 他 常 抱怨 自己 一 個 月 的 薪水 比 年輕 鐵道員 一 天 的 收入 還 少 , 但 在 寄給 父親 的 信 中 依然 驕傲 寫道 : 「 驗屍 就 像 要 把 有 漏洞 的 水壺 裝滿 水 ; 完全 缺乏 系統化 的 研究 , 一切 得 靠 自己 從 零 開始 , 有時 真是 辛苦 得 令 人 喪氣 。 」 相較 於 羅齊坦斯基 和 前輩 病理學家 , 維爾蕭 的 不同 之 處 在於 他 每 進行 一 個 步驟 , 就 將 身體 切片 與 血液 送到 顯微鏡 下 檢查 。 由於 顯微鏡 解析度 提高 , 他 發現 切片 包含 數百萬 個 微小 細胞 , 直徑 大約 零點零一 公釐 , 肉眼 完全 無法 辨別 。 每 個 細胞 有 個 黑色 的 中心 , 稱為 細胞核 , 周圍 由 液體 包住 , 外層 是 一 道 牆壁 。 這 個 迷你 世界 讓 維爾蕭 深深 著迷 , 他 開始 熱烈 擁護 「 細胞說 」 。 用 他 的 話 一言以蔽之 : 「 生命 其實 就 是 細胞 的 活動 。 」 維爾蕭 從 史翠朵 遺體 上 每 取下 一 份 樣本 , 就 得 調整 顯微鏡 下 的 鏡子 , 以便 捕捉 陽光 或 燭光 。 他 已經 知道 健康 的 血液 有如 微粒 組成 的 大海 , 雖然 微粒 的 顏色 因為 放大 而 變淡 , 還是 可 稱為 紅血球 。 他 也 曉得 健康 血液 裡 偶爾 會 出現 較 大 、 較 不 規則 的 顆粒 , 也 就是 白血球 , 但 他 發現 史翠朵 的 血液 充滿 不 規則 的 白血球 , 有的 狀 如 馬蹄鐵 , 有 的 細胞核 像 苜蓿葉 ; 每 一 份 血液 樣本 無論 取自 心臟 、 雙手 或 脾臟 , 都 呈現 相同 的 異狀 , 較 小 的 紅血球 變成 零星 出現 。 三 個 月 之後 , 維爾蕭 發表 驗屍 報告 , 日後 他 自認 這 是 他 對 科學界 的 第一 份 貢獻 : 他 將 這 個 之前 無法 辨識 的 疾病 定為 一 類 , 起因 是 白血球 大量 增加 。 之後 不到 一 年 , 維爾蕭 又 寫 了 兩 篇 論文 探討 「 白血病 」 , 並 發明 leukemia ( leukos 是 希臘文 的 「 白 」 ) 這 個 字 作為 病名 。 目前 , 白血病 已 歸為 血癌 的 一 種 。 爸爸 手術 之後 , 醫護 人員 將 直徑 幾 公分 的 腫塊 ( 連同 塌陷 的 頸椎 ) 裝進 小 塑膠管 , 從 開刀房 送到 組織學 實驗室 , 在 塑膠管 中 灌入 氣味 嗆鼻 的 福馬林 。 福馬林 滲入 肉 裡 , 可以 防止 腐敗 和 細胞 結構 毀損 , 用 病理學家 的 術語 來 說 , 就 是 「 固定 」 。 工作檯 上 還 堆 了 其他 塑膠盆 , 有的 和 桶子 一樣 大 , 裝 著 胃 、 乳房 、 肺 和 其他 人體 器官 , 全 都 得 按照 規定 浸泡 福馬林 二十四 小時 。 隔天 , 爸爸 還 沒 擺脫 麻醉 後 的 昏沉 , 病理學家 已經 開始 做 「 切塊 」 。 他們 將 爸爸 的 腫瘤 小心 切下 一塊塊 郵票 大小 、 鉛筆厚 的 樣本 , 分別 放進 小 塑膠盒 裡 , 喀噠 一 聲 關上 有 孔 的 鐵蓋 , 編號 之後 裝入 籃 中 。 緊接著 , 病理學家 將 裝滿 小 塑膠盒 的 籃子 放進 所謂 的 組織 處理機 中 , 徹夜 隆隆 攪動 , 將 樣本 浸 在 好幾 種 化學 物質 裡 , 以便 去除 剩下 的 水分 。 爸爸 慢慢 復原 , 而 醫師 告訴 我們 , 他 脖子 的 腫塊 可能 是 癌細胞 , 但 來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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