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 生命 與 健康 的 破壞力 勝過 戰場 上 最 強大 的 軍隊 ， 比 曾經 威脅 人類 生存 的 災禍 都 要 可怕 。 」 他 還 用 末日 預言 的 口吻 表示 ， 癌症 將 會 「 消滅 地球 人口 」 。 然而 ， 醫學界 對於 癌症 病因 的 看法 依舊 莫衷一是 ， 有 許多 不同 依據 的 主張 彼此 對立 。 有些 科學家 認為 ， 發生率 提高 是 一九一八年 流感 大 流行 的 餘緒 ， 還 有 些 人 表示 癌症 和 路面 瀝青 使用量 增加 、 河川 裡 鱒魚 變多 、 肺結核 、 血液 酸度 、 病毒 或 食用 番茄 有關 。 甚至 有 不少 科學家 主張 ， 癌症 發生率 根本 沒有 增加 ， 而是 醫療 檢測 能力 提升 ， 讓 許多 過去 無法 察覺 的 病例 浮出 檯面 。 就 連 佛洛伊德派 的 心理 分析家 也 參上 一 腳 ， 提出 蓋倫 學說 的 升級版 ， 表示 性格 憂鬱 和 壓抑 性慾 的 人 容易 罹患 癌症 。 美國 詩人 奧登 （ W. H. Auden , 1907 - 1973 ） 形容 得 好 ： 「 病因 沒有 人 能 知曉 ， 有 些 人 卻 假裝 知道 ， 彷彿 有 個 隱形 殺手 ， 隨時 等 著 將 你 撂倒 。 」 儘管 各界 對 病因 議論紛紛 ， 但 普遍 認為 和 文明 有關 。 在 過去 ， 工業化 是 人人 口 中 的 新 世界 開創 者 ， 如今 卻 成為 疾病 與 死亡 的 使者 。 一九三○年 ， 三十五 歲 的 胥柏 進入 賓州 大學 一 間 實驗室 工作 ， 這 個 實驗室 的 創辦人 是 杜邦 （ Irénée du Pont , 1876 - 1963 ） ， 他 是 杜邦 化學 公司 董事長 與 最 大 股東 ， 該 公司 的 產品 包括 火藥 ， 以及 現代 生活 所 需 的 各 種 化合物 ， 例如 氟利昂 （ Freon ， 一 種 氟氯 碳化物 ， 可 製成 冷媒 ） 、 合成 橡膠 和 汽車用 烤漆 ， 還 有 汽油 基本 添加物 與 保存 食品 用 的 賽璐璐 玻璃紙 。 那 年 夏天 ， 胥柏 安排 了 一 趟 訪問 行程 ， 參觀 杜邦 位於 紐澤西 的 深水 化學 工業區 （ Deepwater Chemical Works ） 。 園區 占地 六百 公頃 ， 有如 擠滿 了 磚造 倉庫 的 城市 ， 每 棟 建築 都 飄 著 蒸氣 與 濃煙 ， 幾千 噸 有毒 廢水 直接 排入 德拉瓦河 。 天氣 好 的 時候 ， 濃煙 會 飄浮 在 空中 ， 讓 不 習慣 的 訪客 喉嚨 很 不 舒服 。 胥柏 目睹 工人 使用 名為 「 芳香胺 」 的 化學 物質 製造 染料 ， 例如 淡紫 和 深紅 染劑 ， 忽然 想起 自己 讀 過 的 一 篇 科學 論文 ， 是 幾 年 前 他 為 美國 《 病理學 檔案 》 期刊 翻譯 德文 摘要 時 讀到 的 。 回到 實驗室 之後 ， 胥柏 立刻 翻閱 先前 的 論文 ， 撰寫 了 一 份 備忘錄 給 杜邦 本人 ， 表示 德國 、 瑞士 和 英國 科學家 最近 懷疑 芳香胺 可能 是 染坊 工人 罹患 膀胱癌 的 原因 ， 警告 深水 工業區 可能 也 有 危險 。 然而 這 份 備忘錄 沒有 得到 任何 回應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實驗室 主任 麥當諾 博士 （ Ellice Mc Donald ） 和 杜邦 的 家庭 醫師 發表 聲明 ， 表示 深 水 工業區 沒有 工人 罹患 癌症 。 主流 醫學界 對於 「 工業 化學 物質 可能 致 癌 」 的 說法 頗多 懷疑 ， 態度 就 和 幾 年 前 無視於 鐳 元素 對 紐澤西 塗漆 女工 的 危害 一模一樣 。 早 在 一七七五年 ， 倫敦 聖巴索羅繆 醫院 的 波特 爵士 便 發現 了 煤灰 與 陰囊癌 的 關聯 ， 但 之後 只有 少數 研究 指出 工業 化學 物質 可能 引發 癌症 ， 其中 認為 值得 重視 的 更少 。 畢竟 在 那 個 時代 ， 尼龍 之類 的 合成 纖維 還 象徵 著 再 也 不 用 熨斗 的 美好 未來 ， 化學 物質 則 是 妙藥仙丹 ， 例如 當時 出現 的 「 六○六 」 抗梅 毒藥 就 大大 啟發 了 民眾 的 想像 ， 發明人 艾利希 （ Paul Ehrlich , 1854 - 1915 ， 一九○八年 諾貝爾 生醫獎 得主 ） 更 因為 好萊塢 電影 《 艾利希 醫師 的 神奇 子彈 》 （ Dr .
 
Ehrlich’s Magic Bullet ） 而 名流 千古 1 。 因此 ， 胥柏 的 質疑 只 被 當成 反 進步 的 說詞 。 杜邦 公司 否認 芳香胺 和 膀胱癌 有關 的 幾 個 月 之後 ， 某 天 下午 ， 公司 醫學部 主任 蓋曼 醫師 （ George Gehrmann , 1890 - 1959 ） 突然 造訪 胥柏 的 實驗室 ， 說 他 覺得 很 不對勁 ， 因為 幾百 名 染坊 工人 出現 了 二十三 起 膀胱癌 病例 。 歐洲 先前 的 研究 指出 ， 腫瘤 通常 在 接觸 化學 物質 十 到 十五 年 之後 出現 ， 而 杜邦 公司 於 一九一七年 開始 生產 染料 ， 到 當時 剛 滿 十三 年 。 胥柏 表示 ： 「 新 工業 帶來 的 新 危害 準時 出現 在 美國 。 」 胥柏 從 這 次 的 發現 學到 一 件 事 ， 所有 的 工業 化學 製品 與 副產品 都 應該 「 研究 其 毒性 和 藥理 性質 ， 以 保護 製造 者 與 消費者 的 安全 。 」 雖然 他 立刻 建議 杜邦 公司 成立 相關 的 研究 機構 ， 杜邦 本人 卻 表示 經濟 大 蕭條 「 阻礙 公司 取得 所 需 的 資金 」 。 胥柏 繼續 留在 實驗室 擔任 病理學家 ， 但 到 了 一九三四年 ， 也 就 是 四 年 後 ， 他 和 實驗室 主任 麥當諾 博士 關係 惡化 ， 遭到 辭退 。 面對 大 蕭條 ， 他 和 妻子 決定 回 德國 。 「 由於 希特勒 在 德國 掀起 騷動 ， 帶來 不少 機會 ， 我們 打算 回去 碰碰運氣 。 」 胥柏 這麼 寫道 ， 隱約 觸及 了 當時 的 社會 局勢 。 所謂 「 機會 」 ， 其實 來自 納粹 剛剛 立法 禁止 猶太人 擔任 公職 ， 例如 柏林 的 慈善 醫院 就 有 十二 、 三 名 研究 癌症 的 科學家 遭到 撤換 。 出發 前 ， 胥柏 寫 了 幾 封 試探 性質 的 自薦函 ， 寄給 德國 幾 位 科學家 和 政府 官員 ， 並且 在 不只 一 封 信 中 寫道 ： 「 希特勒 萬歲 ！ 」 一九三四年 夏 末 ， 胥柏 返回 德國 。 希特勒 就任 總理 才 滿 一 年 ， 納粹 便 已 展開 新 一 波 政治 行動 ， 對抗 他們 認為 引發 癌症 的 文化 因素 。 引發 風潮 的 焦點 人物 是 名叫 李克 （ Erwin Liek , 1878 - 1935 ） 的 外科 醫師 ， 當時 剛 出版 一 本 新書 《 癌症 的 蔓延 、 預防 與 控制 》 （ The Spread , Prevention and Control of Cancer ） ， 主張 「 生活 愈 簡單 自然 ， 就 愈 不 容易 罹患 癌症 」 。 李克 認為 ， 癌症 發生率 提高 是 飲食 不當 的 結果 ， 食品 與 白 麵包 所 含 的 色素 也 會 毒害 人體 。 此外 ， 過度 抽菸 飲酒 、 廣泛 使用 新 發明 的 砷 殺蟲劑 和 人造 肥料 ， 以及 性 關係 太 複雜 都 會 導致 癌症 。 不過 李克 非常 樂觀 ， 深信 德國人 很 快 就 會 「 實行 大規模 癌症 預防 措施 ， 讓 全民 享有 保障 」 ， 而 不只 是 「 獨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