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 只是 倒楣 。 也許 是 某 個 香菸 所 含 分子 或 環境 化學 物質 ， 或 不管 什麼 東西 ， 就 這麼 在 過去 的 某 個 時間點 上 ， 傷害 了 某 個 特定 的 細胞 ， 完全 是 因為 運氣 問題 。 套 句 他 引用 的 話 ， 風險 變成 真實 的 疾病 ， 只不過 是 「 幸運 女神 一 怒 之下 射出 的 彈丸 與 箭矢 。 」 一九五四年 ， 為了 應付 不斷 出現 的 證據 與 下跌 的 銷售量 ， 美國 幾 家 大型 菸草 公司 成立 了 菸業 研究 委員會 （ Tobacco Industry Research Committee ） ， 並 精明 地 邀請 美國 癌症 學會 前 主席 利托 （ Clarence Little , 1888 - 1971 ） 加入 。利托 也 是 科學家 ， 面對 外界 質疑 ， 他 的 回應 永遠 是 「 目前 沒有 臨床 或 實驗 證據 」 顯示 吸菸 會 引發 肺癌 ， 而 「 資訊 不 完整 所 導致 的 無名 恐懼 也 對 社會 有害 無益 。 」 委員會 資助 不少 學者 進行 獨立 研究 ， 但 只要 結果 和 利托 的 說法 不同 ， 很 快 就 會 撤回 資金 。 胥柏 也 加入 戰局 ， 他 反對 吸菸 是 肺癌 蔓延 的 主因 。 「 要 接受 吸菸 致 癌 說 ， 得 先 放棄 現有 的 大量 實證 醫療 知識 才 行 。 」 胥柏 如此 寫道 ， 抱怨 新 主張 蓋過 了 他 自己 的 工業 化學物 研究 。 一九五○年代 後 半 ， 反對 吸菸 的 證據 愈來愈 多 ， 胥柏 依然 嚴詞 抨擊 相關 論文 ， 指控 多爾 和 他 同事 「 說法 誇大 不實 」 ， 論點 有 「 嚴重 的 謬誤 」 。 他 質疑 多爾 的 數據 ， 認為 無法 排除 其他 因素 致 癌 的 可能 ， 例如 住在 貧民區 或 在 有毒 的 工廠 工作 等 ； 在 自己 的 學術 論文 裡 ， 他 更 是 幾乎 絕口 不 談 吸菸 有害 的 可能性 。 「 他 是 德國人 ， 對 統計 分析 一點 概念 也 沒有 ， 」 多爾 日後 回憶 道 ， 「 他 對 科學 的 看法 非常 德國 ， 認為 單一 病例 就 足以 成為 法則 。 」 一九五○年代 的 胥柏 其實 有點 像 牢籠 裡 的 困獸 。 他 不能 接觸 病患 ， 只 能 整 天 拿 著 鈾 、 鎳 和 鉻酸鹽 之類 的 致 癌 化學 物質 滴 在 動物 身 上 。 他 每 年 出席 國會 委員會 的 記者會 ， 宣布 一 種 新 的 公眾 危害 事項 ， 例如 殺蟲劑 、 市區 煙霧 和 鎳 污染 等 。 菸業 研究 委員會 有意 提供 幾十萬 美元 的 研究 資金 給 胥柏 ， 他 卻 表示 自己 的 研究 不 是 拿來 販賣 的 。 一九五五年 ， 美國 知名 主播 穆洛 （ Ed Murrow , 1908 - 1965 ） 主持 一 個 時事 節目 ， 探討 香菸 引發 的 爭論 ， 詳細 介紹 正反 雙方 的 立場 ， 也 報導 了 胥柏 的 觀點 ， 而 穆洛 從頭到尾 一直 菸 不 離手 。 一九五六年 ， 多爾 和 希爾 追蹤 四萬 名 醫師 達到 五十三 個 月 ， 之後 發表 成果 ， 有 八十三 人 死 於 肺癌 ， 重度 吸菸 者 的 死亡率 再度 領先 ， 是非 吸菸 者 的 二十 倍 。 翌年 ， 美國 癌症 學會 調查 將近 二十萬 人 之後 ， 也 做出 類似 結論 ： 每 天 吸菸 兩 包 的 人 ， 死亡率 是 非 吸菸 者 的 六十四 倍 ； 吸菸 者 戒菸 兩 年 之後 ， 死亡率 大幅 降低 。 不過 ， 最 有力 的 數據 或許 是 四百四十八 名 肺癌 患者 當中 ， 只有 十五 人 從未 吸菸 。 短短 七 年 間 ， 支持 吸菸 有害 健康 的 證據 不斷 出現 ， 數量 多 得 令 人 吃驚 。 儘管 新 的 論據 對 胥柏不利 ， 徹底 打擊 了 他 的 環境 致 癌 說 ， 他 卻 找到 一 位 能言善道 的 戰友 。 一九五八年 一月 ， 卡森 女士 收到 朋友 哈金絲 （ Olga Owens Huckins ） 來信 ， 抱怨 附近 農地 用 飛機 噴灑 殺蟲劑 ， 讓 她 和 丈夫 經營 的 私人 鳥類 保護區 飽受 摧殘 。 卡森 在 《 寂靜 的 春天 》 書 裡 說 ： 「 我 忽然 明白 自己 非 寫 這 本 書 不可 。 」 卡森 當時 四十一 歲 ， 是 生物學家 ， 六 年 前 出版 《 周 遭 之 海 》 （ The Sea Around Us ） 暢銷 二十萬 冊 ， 轉為 全職 的 自然 作家 。 她 不 是 喜歡 宣揚 理念 的 人 ， 卻 覺得 必須 挺身 捍衛 自然 ， 使 之 不 受 人類 惡意 侵擾 。 接下來 兩 年 ， 卡森 女士 走訪 各 地 ， 從 美國 德州 到 加拿大 的 新斯科細亞 （ Nova Scotia ） ， 還 親炙 胥柏 一 段 時間 ， 為 她 的 著作 取材 。 胥柏 認為 卡森 「 學養 非常 豐富 ， 是 一 位 真誠 的 科學家 ， 不僅 擁有 非比尋常 的 社會 責任感 ， 也 有 勇氣 與 能力 表達 自己 的 信念 ， 為 原則 而 奮鬥 。 」 一九六○年 三月 ， 卡森 剛 完成 書 裡 的 癌症 章節 ， 就 發現 乳房 有 硬塊 。 幾 週 後 ， 華府 醫師 醫院 （ Doctors Hospital ） 的 外科 醫師 在 她 左 乳 發現 「 看來 是 良性 」 的 腫瘤 ， 但 右 乳 的 腫塊 「 很 可疑 ， 需要 斬草除根 。 」 於是 他們 做 了 乳房 切除術 。 醫生 沒有 向 卡森 女士 完整 說明 病情 ， 這 在 當時 是 很 正常 的 做法 ， 理由 是 病患 得知 真相 可能 會 太過 沮喪 。 此外 ， 卡森 也 和 其他 癌症 病患 一樣 接受 醫師 建議 ， 不 向 外人 透露 症狀 ， 當然 也 不會 寫出 她 所 承受 的 磨難 。 更 別 說 在 那 個 戰後 的 年代 ， 許多 人 依然 認為 癌症 的 病因 是 心理性 的 ， 代表 一 個 人 退縮 壓抑 、 性格 憂鬱 。 同年 十一月 ， 卡森 女士 診斷出 乳癌 七 個 月 後 ， 她 發現 自己 「 手術 部位 的 第三 和 第四 根 肋骨 出現 一 個 不明 腫塊 ， 位於 胸骨 關節 或 附近 。 」 X光 檢查 發現 ， 腫塊 在 皮膚 和 肋骨 之間 。 幾 週 後 ， 卡森 開始 接受 放射線 治療 ， 可是 病情 持續 惡化 。 一九六二年 春天 ， 《 寂靜 的 春天 》 開始 在 《 紐約客 》 雜誌 連載 ， 距離 卡森 診斷出 癌症 已 經過 了 兩 年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書本 正式 出版 ， 在 全 美 和 世界 各 地 售出 幾十萬 冊 。 癌症 專章 的 結尾 是 一 段 振奮 人心 的 呼籲 ， 為 胥柏 背書 ： 「 許多 癌症 研究 權威 都 認同 胥柏 的 主張 ， 只要 戮力 找出 環境 因子 ， 加以 消除 或 降低 影響力 ， 就 能 大幅 減少 惡疾 的 發生 。 」 儘管 卡森 女士 是 環保 運動 的 催生 者 ， 她 對 癌症 蔓延 原因 的 看法 卻 很 偏頗 。 她 的 論點 是 有 瑕疵 的 ， 因為 不 是 所有 癌症 都 大幅 增加 ， 而是 幾乎 集中 在 肺癌 。 美國 一九三○年 的 肺癌 死亡 人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