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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 輪椅 推 他 去 看 畢卡索展 , 元氣 恢復 之後 , 更 是 沒有 什麼 攔 得 住 他 。 爸爸 回復 健康 的 那 幾 個 月 , 我 逐漸 淡忘 手術 當時 血淋淋 的 畫面 , 開心 想到 過去 的 爸爸 又 回來 了 , 完全 沒有 察覺 他 對 生命 有 了 一 種 新 的 急切 。 他 會 搭 車 兩 小時 來 倫敦 聽 音樂會 、 講課 和 逛 藝廊 。 他 來 的 時候 , 我們 會 在 傍晚 匆匆 共進 晚餐 , 再 目送 他 急急 離開 , 看 他 背對 著 我 做出 招牌 的 揮手 告別 動作 , 去 趕下 一 場 表演 , 完全 沒有 回頭 。 他 會 用 機智 、 挖苦 的 語氣 責怪 我 的 朋友 , 說 他們 對 歷史 了 解 太少 , 又 拿 我們 年輕人 的 生活 開玩笑 。 我 的 朋友 全 都 舉杯 祝 他 健康 。 1Letheon 字 近 ether 。 此 字 衍生 自 古希臘 神話 之 「 忘川 」 ( Lethe ) , 喝 了 河水 即 忘卻 生前 一切 , 隱喻 乙醚 的 麻醉 效果 。 1 原屬 普魯士 , 位於 波羅的海 沿岸 , 如今 分 屬 德國 和 波蘭 。 2 位於 普魯士 東南部 。 1 艾利希 在 日本 學者 秦佐八郎 的 協助 下 , 發明 一 種 抗 梅毒 藥物 , 命名為 第六○六 號 化合物 「 胂凡納明 」 ( 商標 名為 Salvarsan , 化合物 名為 arsphenamine ) , 號稱 「 神奇 子彈 」 , 意指 可以 穿越 人體 , 殺死 特定 部位 的 病原 。 2 華納 後 於 一九五五年 與 蘭柏特 合併為 華納蘭伯特 藥廠 ( Warner-Lambert ) , 二○○○年 再 併入 輝瑞 藥廠 ( Pfizer ) 。 化療 1947 尋找 抗 癌 的 「 神奇 子彈 」 爸爸 看起來 是 那麼 健康 , 於是 我 想 , 應該 不用 特別 花 兩 個 小時 去 伯明罕 , 參加 他 七十四 歲 的 生日 派對 。 診斷 已 經過 了 七 個 月 , 我 告訴 自己 接下來 還 有 很多 派對 可以 參加 。 幾 週 後 , 我 回 老家 一 趟 , 晚餐 時 , 快 滿 四 歲 的 外甥女 ( 爸爸 的 長孫女 ) 潔西卡 用 手指 按 著 嘴唇 噓 了 一 聲 , 彷彿 要 我們 遵守 她 在 托兒所 學到 的 餐桌 禮儀 。 「 大家 都 不准 說話 。 」 她 說 。 沉默 片刻 之後 , 爸爸 聊 起 他 在 報 上 看到 的 文章 。 「 安 … … 靜 … … 」 潔西卡 高聲 大喊 , 但 爸爸 依然 說 個 不停 , 只 見 她 雙眼 湧出 豆 大 的 淚滴 , 癟 著 嘴角 , 淚水 簌簌 滑下 她 的 臉頰 。 我 看 著 潔西卡 , 忍不住 想像 她 就 是 一九四七年 二月 送進 波士頓 兒童 醫院 的 四 歲 女孩 。 病歷 沒有 記下 女孩 的 名字 , 只 描述 她 神情 疲憊 、 臉色 蒼白 、 筋骨 痠痛 、 很 容易 瘀傷 。 醫師 觸壓 她 的 腹部 , 發現 脾臟腫 得 厲害 , 便 抽 血 檢驗 。 另 一 位 醫師 將 針 刺入 女孩 的 胸骨 骨髓 , 引來 巨大 的 疼痛 。 在場 的 一 名 醫師 事 後 表示 , 針 的 品質 極 差 , 他 必須 將 針 磨尖 , 並且 隨時 拿 著 鉗子 , 以便 針 一 斷掉 能 趕緊 拔出來 。 女孩 的 血液 樣本 在 幾 層 樓 之外 的 病理學 實驗室 接受 檢查 , 發現 布滿 了 形狀 不 規則 的 巨大 白血球 。 醫師 診斷 是 嚴重 的 白血病 , 推算 女孩 只有 痛苦 的 三 、 四 個 月 可 活 。 維爾蕭 當年 在 柏林 第一 次 認出 白血病 , 轉眼 一 個 世紀 過去 , 病人 的 命運 卻 幾乎 沒有 改善 。 要 將 這 殘酷 的 事實 告訴 父母 實在 太 痛苦 了 , 因此 兒童 腫瘤學 向來 是 冷門 學科 , 一般 的 做法 都 是 讓 小孩 出院 , 平靜 死 在 家 裡 。 法柏 ( Sidney Farber , __UNDEF__ 1903 - 1973 ) 是 當時 波士頓 兒童 醫院 的 病理科 主任 , 四十三 歲 , 十七 年 來 潛心 研究 住院 病人 的 血液 、 骨骼 與 肌肉 , 發表 一 系列 就算 不 夠 創新 、 起碼 也 是 非常 嚴謹 的 學術 論文 。 法柏 為 人 一板一眼 , 總是 用 「 某某 先生 」 稱呼 同事 , 寧可 待在 實驗室 , 也 不 想 到 病房 前線 作戰 。 面對 病人 , 他 總是 化身 蓋倫 眼 中 的 完美 醫師 , 儀表 尊貴 , 充滿 自信 , 輕鬆 展現 權威 的 姿態 , 永遠 穿著 剪裁 合身 的 西裝 。 儘管 當時 許多 科學家 都 不 表 樂觀 , 認為 不可能 找到 白血病 的 療法 , 法柏 卻 抱 著 一 絲 希望 , 想 找到 某 種 化學 物質 殺死 癌細胞 。 他 不 是 唯一 這麼 想 的 人 , 而 他們 都 是 醫學界 的 邊緣 份子 。 「 在 大多數 醫師 眼 中 , 」 其中 一 位 寫道 , 「 除了 止痛藥 之外 , 會 用 其他 藥物 對付 惡性 疾病 的 人 都 是 江湖 郎中 。 」 耶魯 大學 曾經 發表 一 篇 報告 , 提到 某 個 化學 物質 似乎 能 延長 淋巴瘤 患者 的 壽命 , 但 大部分 醫師 依然 認為 , 不可能 有 哪 種 藥劑 可以 殺死 癌細胞 卻 不 傷害 健康 人體 , 因此 答應 試用 新 藥 的 病人 除了 痛不欲生 之外 , 沒有 一 個 病情 好轉 , 毫無 例外 。 四 歲 小女孩 住院 後 不久 , 眼看 就 要 回天乏術 了 。 這時 , 法柏 收到 紐約 萊德利 實驗室 ( Lederle Laboratories ) 寄來 的 橘黃色 粉末 , 屬於 一 類 名為 「 葉酸 拮抗劑 」 ( folic acid antagonist ) 的 化學 物質 , 可 抑制 葉酸 的 作用 ; 學界 當時 剛剛 發現 葉酸 , 認為 它 讓 蝴蝶 翅膀 具有 顏色 , 也 在 細胞 分裂 過程 中 扮演 關鍵 角色 。 法柏 希望 粉末 能 降低 女孩 身體 細胞 的 複製 速度 , 進而 延緩 癌症 。 不過 他 這麼 做 只是 單 憑 直覺 , 而 非 出於 嚴謹 的 病理 分析 。 三月 二十八日 , 法柏 開出 四十 毫克 粉末 , 注入 女孩 的 大腿 肌肉 。 拮抗劑 循環 體 內 , 讓 她 全身 疼痛 ; 日後 注射 這 類 藥劑 的 病患 幾乎 都 會 立即 嘔吐 , 彷彿 身體 急 著 想要 清理 內部 似的 。 隔天 , 小女孩 又 接受 相同 劑量 的 注射 , 但 病情 絲毫 不見 起色 , 依然 持續 惡化 , 疼痛 也 加劇 。 她 的 牙齦 和 腸道 表皮 裂開 , 不斷 出血 , 但 還是 每 天 注射 藥劑 , 連續 打 了 整整 一 週 。 在 一九四○年代 晚期 , 兒童 醫院 的 氣氛 還 很 森嚴 , 醫師 有些 拘謹 與 漠然 , 只有 家長 能夠 探視 青少年 病患 , 兄弟 姊妹 或 親戚 往往 只 能 在 院子 裡 招手 。 女孩 治療 一 週 後 過世 , 這 對 當時 的 白血病 患者 來 說 很 正常 。 院方 將 她 的 嬌小 屍體 抬到 停屍間 , 血液 與 骨骼 樣本 則 送往 法柏 的 病理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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