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 兩 種 手術 的 婦女 ， 比較 手術 後 的 復原 情形 ， 於 一九八五年 將 結果 發表 在 《 新英格蘭 醫學 期刊 》 ， 成為 劃時代 的 經典 論文 。 當時 女權 運動 正在 崛起 ， 這 篇 論文 讓 費雪 成為 女權 主義 者 的 好 夥伴 ， 因為 她們 向來 認為 外科 醫師 過度 侵擾 女性 身體 。 而 醫學界 也 對 費雪 擁戴 有加 ， 在 那 一 年 頒給 他 地位 崇高 的 雷斯克獎 。 多 年 後 ， 費雪 講起 這 一 段 過往 ， 以 作家 費滋傑羅 （ F. Scott Fitzgerald , __UNDEF__ 1896 - 1940 ） 的 一 句 話 作為 注腳 ： 「 你 找 一 個 英雄 過來 ， 我 就 寫 一 篇 悲劇 給 你 。 」 一九九二年 六月 ， 費雪 啟動 「 乳癌 預防 試驗 計畫 」 ， 引發 輿論 一 陣 騷動 。 其實 英國 已經 有 人 開始 做 小 規模 試驗 ， 讓 癌症 醫師 大表 不滿 ； 還 有 一些 大型 試驗 ， 主要 測試 存在 於 食物 裡 的 化學 物質 ， 例如 ß 胡蘿蔔素 。 但是 費雪 更 進一步 選擇 名為 「 泰莫西芬 」 的 現有 藥物 ， 讓 大量 健康 婦女 每 天 服用 。 由於 這 項 計畫 很 可能 促成 全新 的 醫療 領域 ， 美國 國家 癌症 研究院 院長 布洛德 （ Samuel Broder ） 非常 重視 ， 列為 優先 項目 ， 決定 撥款 六千八百萬 美元 供 未來 五 年 研究 之 用 。 這 項 計畫 預定 招募 一萬六千 名 婦女 ， 有 二百六十八 個 研究 據點 參與 ， 發布 了 新聞稿 和 文宣 後 ， 很 快 就 有 數千 人 報名 。 泰莫西芬 是 當時 公認 的 乳癌 治療 藥物 ， 能 抑制 女性 體 內 的 雌性素 作用 於 細胞 ， 等於 切斷 細胞 複製 的 指令 ， 防止 病灶 形成 硬塊 、 進而 演變成 腫瘤 。 乳癌 手術 之後 服用 泰莫西芬 ， 可以 讓 多數 患者 的 復發率 降低 百分之五十 。 英國 一 項 研究 最先 闡釋 這 點 ， 費雪 和 各 國 科學家 隨後 也 提出 佐證 。 因此 ， 費雪 還 在 構思 使用 泰莫西芬 預防 乳癌 的 時候 ， 我 母親 和 數百萬 名 做 過 乳癌 手術 的 婦女 其實 已經 天天 服用 了 數 年 之 久 。 費雪 的 計畫 不 是 憑空 想像 ， 而是 來自 英國 試驗 成果 的 啟發 。 英國 率先 讓 術 後 復原 的 女性 進行 服藥 試驗 ， 發現 健康 乳房 的 罹癌率 是 正常值 的 三分之一 。 健康 女性 服藥 也 會 有 相同 效果 嗎 ？ 費雪 認為 ， 美國 每 年 有 十七萬五千 個 乳癌 病例 「 只 是 冰山一角 」 ， 還 有 許多 婦女 的 乳房 發生 異狀 卻 沒有 檢測出來 ， 而 泰莫西芬 或許 有 辦法 阻止 受損 細胞 複製 。 費雪 保證 要是 試驗 成功 ， 將 會 讓 「 乳癌 醫療 領域 產生 巨大 的 典範 轉移 」 ， 不再 侷限 於 治療 已經 生成 的 疾病 ， 而是 在 細胞 變為 腫瘤 之前 找出 病灶 ， 加以 杜絕 。 然而 ， 試驗 計畫 還 沒 開始 就 已經 爭議 不斷 。 其中 最 主要 的 反對 者 是 「 全 國 婦女 健康 聯盟 」 （ National Women’s Health Network ） ， 這 是 一 個 位於 華府 的 消費者 健康 遊說 團體 ， 又 小 又 窄 的 辦公室 位在 速食店 旁邊 ， 常 發起 遊說 活動 、 扶植 議員 。 聯盟 會長 傅培曼 （ Adriane Fugh-Berman ） 原本 支持 使用 泰莫西芬 治療 乳癌 ， 因為 其他 療法 在 她 眼 中 都 是 「 又 切 又 燒 」 ， 只有 服藥 相對 溫和 ， 副作用 也 小 ， 例如 熱潮 紅 、 白帶 多 、 經期 失調 或 出 疹子 等 ， 嚴重 一點 如 引發 子宮癌 或 肝癌 ， 但 機率 很 低 。 「 女性 面對 足以 致命 的 癌症 時 ， 就 風險 與 效益 比 來 考量 ， 」 傅培曼 表示 ， 「 服用 泰莫西芬 絕對 是 最 好 的 選擇 。 」 然而 ， 乳癌 預防 試驗 計畫 卻 打算 讓 健康 女性 服藥 ， 而 非 病人 。 傅培曼 寫道 ： 「 患者 可以 接受 服藥 的 風險 ， 健康 的 人 不行 。 」 她 想 不 出 任何 理由 去 「 醫療 」 不 覺得 生病 的 婦女 ， 或 讓 她們 「 為了 未知 的 好處 而 承受 已 知 的 風險 。 」 她 反對 試驗 計畫 ， 因為 假如 計畫 預測 無誤 ， 每 一千 名 服藥 的 健康 女性 就 有 九百八十三 人 根本 不會 發病 ， 卻 可能 因為 服藥 而 出現 副作用 。 至於 會 發病 的 那 十七 名 女性 ， 服用 泰莫西芬 的 預防 效果 也 可能 不到 五成 。 因此 傅培曼 認為 ， 用 藥物 預防 乳癌 會 創下 令 人 憂心 的 先例 。 在 此 之前 ， 二十世紀 只有 「 反 菸 」 或 「 鼓勵 運動 」 之類 的 公共 衛生 宣導 ， 均 對 人體 完全 無害 ， 至於 稍 有 風險 的 預防 措施 ， 例如 注射 小兒 痲痺 疫苗 ， 好處 也 很 明顯 。 傅培曼 自己 是 醫師 ， 她 認為 之所以 會 要求 健康 的 人 試驗 服藥 ， 是 因為 提出 計畫 的 人 不 是 向來 如履薄冰 、 厭惡 風險 的 公衛 專家 ， 而是 腫瘤科 醫師 。 「 他們 是 在 前線 打仗 的 人 ， 很 有 自信 ， 」 傅培曼 說 ， 「 但是 經常 使用 風險 不 小 的 療法 。 」 雙方 爭執 的 核心 ， 其實 源自 醫學 倫理 兩 大 原則 的 衝突 。 首先 是 慈善 原則 ， 也 就 是 醫師 宣言 （ 希波克拉底 宣言 ） 說 的 ： 「 病人 的 健康 生命 是 我 的 首要 顧念 。 」 另一方面 ， 宣言 也 附上 但書 ， 表示 醫師 「 絕不 傷人 」 。 然而 長久以來 ， 所有 醫師 都 曉得 ， 傷害 是 醫療 難以 避免 的 一 部分 ， 只是 可以 用 事 後 的 好處 來 彌補 。 例如 外科 手術 雖然 可能 引發 感染 或 出血 ， 卻 能 治癒 病人 ， 因此 瑕不掩瑜 。 同理 ， 支持 乳癌 預防 試驗 計畫 的 人 認為 ， 泰莫西芬 的 救 人 效益 遠遠 超過 可能 的 死傷 與 副作用 ， 但 反對 者 強調 「 醫師 不可 傷人 」 的 金科玉律 。 蘿琪 （ Renee Rauch ） 是 首 批 參與 試驗 的 女性 ， 她 四十七 歲 ， 家 住 紐澤西州 的 豪威鎮 。 她 親眼 目睹 自己 的 母親 做 了 兩 次 乳房 切除術 ， 卻 還是 回天乏術 。 「 那 感覺 真是 恐怖 ， 令 人 害怕 ， 」 她 日後 回憶 道 ， 「 我 母親 六十八 歲 過世 ， 生前 受 了 很多 苦 ， 因此 只要 有 機會 躲過 和 她 一樣 的 乳癌 經驗 ， 我 確定 自己 絕對 願意 嘗試 。 」 蘿琪 在 醫院 擔任 行政 工作 ， 得知 附近 一 間 醫院 展開 試驗 計畫 ， 便 去 報名 加入 。 承辦 人員 告訴 她 可能 的 風險 與 好處 。 「 我 想 當時 沒有 任何 事情 能夠 阻止 我 。 我 認為 參與 臨床 實驗 很 重要 ， 而且 覺得 或許 真的 有效 。 」 蘿琪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