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路 上 綠意盎然 ， 還要 穿過 馬兒 放牧 的 草地 ， 野黑莓叢 爬滿 了 休耕 的 田地 。 我 有 海瑟 仔細 的 指示 ， 寫 在 一 個 信封 上 ， 緊壓 在 奧利佛 Cherokee 吉普車 的 方向盤 上 ； 乳牛 農場 濃厚 的 氣味 從 敞開 的 車窗 吹 了 進來 。 范瑞熙 樸實 的 兩 層 樓 房屋 坐落 在 林 中 空地 上 ， 高大 的 黃杉 隔開 了 鄰居 ， 當 我 把 車 開進 車道 時 ， 一 群 狗 跑出來 迎接 我 ， 一 隻 黑色 的 拉布拉多犬 、 一 隻 黃色 的 拉布拉多犬 、 一 隻 巧克力色 的 拉布拉多犬 和 一 隻 綁 著 約束繩 的 拳師 狗 幼犬 ； 一 位 女士 白髮 及 肩 、 尾端 內 捲 ， 戴 著 金絲邊 眼鏡 ， 穿著 牛仔褲 和 寬鬆 的 無 領 長袖 運動衫 出現 在 前門 門廊 上 。 「 牠們 沒 事 ， 不會 打擾 妳 ！ 」 她 一 喊 ， 那些 狗 馬上 擠到 門廊 階梯 她 的 腳 邊 去 ， 蠕動成 一 片 。 「 展示室 就 在 那邊 ， 」 海瑟 指 著 我 左手 邊 的 長 建築 ， 然後 自己 朝 那邊 走去 。 「 找 我們 這裡 有 困難 嗎 ？ 」 展示室 正式 來 說 是 有 三 個 車位 的 車庫 ， 擺 著 三 架 平台型 鋼琴 ： 范瑞熙 父子 一 架 七 呎 、 一 架 六 呎 ， 以及 一 架 老 奧古斯特．福斯特 （ August Förster ） ； 靠在 剝皮 木頭 牆 上 的 是 三 架 直立型 鋼琴 ， 海瑟 解釋 說 它們 是 捷克製 的 克麗瑪 （ Klima ） ， 在 工廠 裝上 了 范瑞熙 直立型 擊弦 系統 。 擊弦 系統 是 由 德國 的 雷納 公司 （ Renner Company ） 製造 的 ， 鋼琴 抵達 史坦伍 後 ， 家人 才 展開 所有 細緻 的 調整 動作 。 海瑟 讓 我 看 戴洛 專利 直立型 鋼琴 擊弦 系統 的 桌面型 ， 並 跟 我 解釋 它 如何 運作 。 在 平台型 鋼琴 裡頭 ， 琴槌 平躺 在 弦 底下 ， 當 你 壓下 一 個 琴鍵 時 ， 那 就 像 蹺蹺板 一樣 的 動作 ； 另 一 頭 的 毛氈 擊弦 系統 浮起 ， 打中 上頭 的 弦 發出 聲音 ， 因為 琴槌 是 上下 的 ， 靠 重力 讓 他們 回到 原來 的 休息 位置 ， 可 為 下 次 擊鍵 所 用 ， 琴鍵 和 琴槌 是 持續 連結 著 反 作用力 。 在 直立型 鋼琴 裡頭 ， 琴槌 是 垂直 ， 所以 它們 的 動作 是 前後 敲弦 再 回復 ， 因此 要 讓 直立型 擊弦 系統 快速 復位 ， 重力 派 不 上 用場 ， 一定 要 借助 彈簧 和 叫做 倒退 控制帶 的 包覆 皮索 的 協助 。 沒有 重力 的 協助 ， 直立型 琴槌 的 回復 就 會 有所 停頓 ， 必須 等 久 一點 才 可以 重彈 那 個 音符 ， 這 停頓 也 會 讓 鋼琴 的 觸感 變 得 拖泥帶水 ， 比較 不 受 控制 。 住在 北達科塔州 的 戴洛 ． 范瑞熙 從 十幾 歲 開始 就 為 鋼琴 調音 ， 他 身兼 演奏會 技師 、 工程師 和 小提琴手 ， 在 一九八○年 決定 把 他 所有 的 時間 和 精力 都 投入 發明出 一 種 彈起來 像是 平台型 鋼琴 的 直立型 擊弦 系統 — — 許多 鋼琴 發明家 試 了 一百五十 年 都 告 失敗 了 。 范瑞熙 生來 就 是 夜貓子 ， 整整 花 了 七 年 在 他 位於 西雅圖 先鋒 廣場 （ Pioneer Square ） 的 閣樓 裡 焚膏繼晷 ， 試圖 找出 解決 的 辦法 。 他 的 兒子 布萊特 當時 只有 十幾 歲 ， 還 記得 半夜 醒來 時 聽 著 隔壁 房間 傳來 擊弦 系統 模型 發出 的 叮鈴 、 叮鈴聲 ， 對 他 來 說 ， 那 是 父親 的 聲音 ， 跟 他 保證 他 父親 在 那裡 ， 他 的 世界 就 是 完整 無缺 的 ； 沒有 出去 調音 時 ， 他 父親 就是 致力 於 研究 模型 。 「 完全 著迷 ！ 」 布萊特 後來 這麼 跟 我 說 。 范瑞熙 在 一九九○年 為 他 發明 的 仿 平台型 鋼琴 擊弦 系統 申請 專利 ， 換句話說 ， 直立型 鋼琴 也 能 持續 著 相關 的 動作 ， 毫不 中斷 。 范瑞熙 把 近 的 這 端 加上 鉛 來 達到 目的 ， 就 像 平台型 鋼琴 一樣 ， 安上 彈簧 讓 琴槌 幾乎 能 快速 回復 ； 並 安裝 複奏 彈簧 ， 可以 馬上 迫使 琴鍵 內端 的 木桿 回到 琴槌柄 的 關節 下 。 在 這樣 的 機制 下 ， 琴槌 可以 停 在 內端 的 舉起桿 ， 而 不 是 鍵盤 底軌 上 ， 不再 需要 倒退 控制帶 ， 而 擊 弦 系統 毫無 閃失 ， 一路 平順 ， 更 有 效率 。 一般 鋼琴家 可能 不了 解 工程學 ， 他 所 經歷 的 是 迅速 重複 音符 的 能力 ， 以及 控制 音符 質量 兩 方 的 能力 。 我 依 次彈 每 一 台 直立型 鋼琴 ， 感覺 起來 就 是 比較 敏感 ； 或許 不 完全 像是 平台型 的 ， 可是 我 可以 彈出 弱音部 ， 讓 音色 如 我 所 渴望 般 細緻 ， 這 絕對 不 是 一般 直立型 鋼琴 可以 做到 的 。 「 要 彈 什麼 盡量 彈 。 」 海瑟 在 我 拿出 樂譜 時 說 ， 然後 就 離開 了 。 我 找到 了 我 的 選購 之 旅 所 需 的 — — 和 樂器 獨處 ， 以便 判定 我 所 聽 所 感 ， 就 好比 妳 第一 次 去 跟 人 相親 約會 ， 妳 肯定 不要 媒人 在 你們 兩 人 身邊 ， 在 妳 努力 想要 弄 清楚 約會 對象 時 包辦 言談 。 鋼琴 業務 喜歡 黏 在 你 身旁 ； 他們 跟 你 說 這 鋼琴 設計師 的 一切 、 零件 從 哪裡 來 的 ， 還 有 為什麼 對手 不 好 ， 他們 好像 覺得 只要 不斷 祭出 事實 和 數字 ， 就 可以 讓 你 分心 不 去 注意 鋼琴 彈起來 有 多 糟 。 我 有時 會 被迫 跟 過度 熱心 的 業務員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， 如果 我 不 喜歡 這 架 鋼琴 的話 ， 你 說 什麼 都 不會 有 任何 差別 。 你 介意 我 只是 彈彈 嗎 ？ 」 和 海瑟 在一起 真是 讓 我 鬆 了 口 氣 ， 我 連 問 都 不用 問 。 展示室 只 剩下 我 ， 我 馬上 注意到 這些 直立型 鋼琴 有 非常 明亮 的 聲音 ， 很 難 分辨 那 是 因為 鋼琴 固有 的 本性 ， 還是 因為 那 個 房間 ； 儘管 老 車庫 鋪 了 地毯 ， 仍然 是 個 聽覺 很 活絡 的 環境 。 不過 那 擊弦 系統 是 我 所 彈 過 的 直立型 鋼琴 中 最 好 的 ， 非常 敏感 ， 能 應付 同 音 反覆 ， 控制力 好 ， 有 著 所有 平台型 鋼琴 才 有 的 「 後觸感 」 的 感覺 。 我 依序 從 左 至 右 彈 遍 直立型 鋼琴 。 我 真的 想要 愛上 這些 鋼琴 ， 但 就 是 不 喜歡 它們 的 音色 。 我 彈 了 好幾 次 ， 只 是 為 了 要 搞清楚 問題 出 在 哪裡 ； 我 覺得 它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