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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噢 , 好 。 」 戴洛 說 , 聲音 因 抽菸 而 稍微 沙啞 。 「 我們 必須 把 音 整 得 明亮 , 因為 那 是 大部分 人 之 所好 , 也 是 他們 慣於 聽到 的 , 亮 一些 、 大聲 一些 。 喜歡 圓潤 一些 的 音色 ? 讓 我 為 妳 整音 , 我們 看看 妳 明天 會 有 多 喜歡 。 妳 可以 明天 再 過來 一 趟 嗎 ? 」 隔天 奧利佛 和 狗 跟 我 一起 過來 , 是 我們 回家 前 的 最後 一 站 。 海瑟 告訴 我 , 戴洛 整 夜 幫 其中 一 部 調音 , 而 她 認為 我 現在 會 比較 喜歡 它 了 。 我 坐到 那 架 鋼琴 前 , 戴洛 和 海瑟 則 在 一 旁 投 以 期待 的 眼光 。 鋼琴 的 音色 柔和 多 了 , 但 我 還是 聽 得 到 聲音 基本 的 個性 , 讓 我 不為所動 。 我 不 知道 要 怎麼 形容 , 但 在 我 看來 它 缺少 特性 , 然而 我 甚至 不 確定 那 是 什麼 意思 。 我 太 喜歡 這些 人 了 , 他們 的 獨創性 、 他們 對 所 做 之 事 投注 的 熱情 , 還 有 他們 在 林 中 的 展示室 。 找到 對 的 交易商 是 買 對 鋼琴 的 一半 , 我 希望 海瑟 和 戴洛 成為 我 的 交易商 , 但 我 搖 了 搖頭 。 「 很 抱歉 , 」 我 說 , 「 這 不 是 我 在 找 的 那 種 音色 。 」 戴洛 和 海瑟 互 看 一 眼 。 多 年 之後 , 當 我們 重逢 時 , 戴洛 跟 我 解釋 了 他 的 「 百分之一 」 理論 , 即 買 鋼琴 的 人 , 只 有 百分之一 對 音色 靈敏 , 真正 在乎 及 欣賞 音色 。 「 如果 我 知道 妳 是 那 種 人 , 我 會 用 不 一樣 的 方式 來 調音 。 」 他 稍後 才 哀嘆 道 。 但 在 那 時候 , 戴洛 跟 我 都 不 知道 我 自己 的 狀況 , 而 我 又 搞 不 清楚 為什麼 自己 喜歡 的 鋼琴 這麼少 。 所以 , 我 試 了 平台型 的 。 這些 鋼琴 是 中國製 , 廠 出 東北 的 公司 , 戴洛 再 依 他 自己 的 規格 重製 。 他 解釋 說 他 挑選 它們 , 因為 它們 是 根據 他 喜歡 的 德國 品牌 伊巴哈 ( Ibach ) 鋼琴 規格 設計 , 也 因為 東北 完全 不 在乎 他 對 它們 怎麼樣 , 或是 要 擺上 什麼 名字 , 他們 只 想要 把 琴 賣掉 。 戴洛 換 過 低音弦 , 重塑 音響板 , 讓 它 更 薄 、 也 更 有 彈性 , 用 德國 零件 換掉 中國 的 擊弦 系統 , 並用 他 自己 的 幾 樣 發明 來 微調 這 樂器 的 反應 , 像是 「 微響棒 」 , 那 是 放 在 已經 有 的 音響板 響棒 間 比較 小 的 響棒 , 讓 音色 更 統一 。 在 設計 的 發展 過程 中 , 戴洛 試 過 四十 架 平台型 鋼琴 才 得到 一致 的 結果 , 他 對 每 一 架 都 付出 上百 個 小時 的 苦工 。 七 呎 的 范瑞熙 是 我 最 喜歡 的 一 架 , 這 就 是 大衛.柏頓 愛上 的 那 台 鋼琴 , 而 我 看得出來 為什麼 — — 那 是 響亮 、 令 人 印象 深刻 且 有 反應 的 , 價錢 和 一 架 可 相 比較 的 美國 或 歐洲 平台型 鋼琴 比起來 , 只有 它們 的 三分之一 。 但 我 沒有 空間 可以 放 一 架 七 呎 的 平台型 鋼琴 。 戴洛 問 我 想 不 想 看看 他們 拆開 中國 鋼琴 再 組合 回去 的 店面 。 我們 出來 時 , 我 看到 奧利佛 睡 在 吉普車 的 駕駛座 上 , 所以 我 跟著 戴洛 走進 那 間 改造 的 老穀倉 ; 他 隨身 帶 著 一 杯 咖啡 , 踏 著 從容 的 曳步 , 讓 他 顯得 近乎 虛弱 。 「 這 家 店 在 半夜 是 內省 的 天堂 。 」 戴洛 以 主人 的 手勢 , 掃過 那 微 暗 的 房間 說 。 一 架 平台型 鋼琴 , 等 著 為 客戶 再 造 的 老 史坦威 , 以 渦漩 花紋 的 琴腳 站 在 地板 中央 , 沒有 蓋子 , 古老 的 擊弦 系統 蓋上 厚厚 的 一 層 灰 。 另 一 頭 有 幾 架 剛 到 的 克麗瑪 直立型 鋼琴 ; 有些 有 著 閃閃 發亮 、 制式 的 木頭 拋光 。 一 張 長長 的 工作凳 上 擺 著 一 個 鋼琴 擊弦 系統 , 而 海瑟 的 工作 是 鑽開 琴鍵 , 把 鉛 放進去 加重 。 她 很 驕傲 的 拿 她 新 的 精確 強力 鑽頭 給 我 看 , 上頭 有 三十八 個 控制 設計 。 到處 都 是 工具 和 材料 , 仔細 排整 : 皮件 和 毛氈 收 在 塑膠 盒理 ; 活動 連結栓 釘絞器 、 公克 砝碼 、 熱 槍頭 、 擊槌桿 , 以及 其他 鋼琴 小 零件 和 工具 , 都 收 在 仔細 貼上 標籤 、 清清楚楚 的 抽屜 裡 , 有 只 用 外國 膠 黏著 的 板子 、 整 架 各 種 不同 的 鉗子 , 以及 一 個 裝 散亂 鋼琴 琴槌 的 透明 盒子 , 戴洛 放 在 手 邊 做 調音 試驗 , 塑造 和 用 針 穿透 琴槌 毛氈 , 以 改造 鋼琴 的 音色 。 每 個 工作站 都 有 正在 處理 的 主題 : 平台型 鋼琴 的 踏板 解體 放 在 桌 上 , 另 一 張 桌 上 放 著 用 長 木頭 老虎鉗 夾住 的 一 排 琴槌 , 還 有 另 一 張 桌 上 擺 著 已經 覆蓋好 一半 紅 毛氈 的 裸露 鍵盤 基座 。 戴洛 的 祖父 是 個 木工 , 他 說 他 的 血液 中 八成 也 有 那 因子 , 也 就 是 熱愛 工具 的 因子 。 戴洛 熱切 的 把 他 自己 發明 和 製造 的 工具 展示 給 我 看 : 按摩 槌氈 的 迷你 音槌 插鬆器 、 用來 拉扯 和 平衡 琴弦 的 鐵鉤釘 ; 一 端 有 針 的 長 銅棒 , 就 像 小 鯊魚 的 牙齒 , 也 是 調音 用 的 。 我 光 看 這些 奇怪 的 東西 , 腦袋 就 嗡嗡 作響 , 好像 暴露 在 侵蝕 牠們 造物者 的 蟲子 面前 一樣 。 我 試探性 的 撫摸 校弦儀 。 「 整音 是 我 最 喜歡 的 , 」 戴洛 說 , 「 我 追求 的 是 聲音 之 美 , 而 不 是 邏輯 和 設計 之 美 。 」 他 意味深長 的 看 著 我 , 好像 以為 我 可能 明白 這 探索 似的 , 而 在 他 充滿 感情 的 清澈 眼眸 下 , 我 想像 我 真的 懂 , 他 透過 機械 裝置 、 透過 它 是 怎麼 被 製造出來 的 探索 著 樂器 的 靈魂 。 這 間 店 是 他 賦予 樂器 之 魂 生命 的 實驗室 , 並 注入 他 所有 的 熱情 , 以及 對 它們 難以 捉摸 的 完美 的 所有 執著 。 我 從 西雅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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