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 不 是 妳 在 找 的 聲音 。 妳 好像 是 在 找 一 種 暗 一點 的 聲音 。 妳 說 妳 很 喜歡 七 呎 的 范瑞熙 平台型 ， 那 是 范瑞熙 平台型 最 暗 的 聲音 ， 或許 該 怪 戴洛 的 展示室 ， 在 店 裡 的 時候 它們 聽起來 沒有 那麼 亮 ； 我 想 妳 會 訝異 於 它們 在 不同 的 地方 會 有 什麼 樣 的 表現 。 但 不管 如何 ， 妳 好像 是 朝 一 個 不同 的 方向 前進 ， 而 我 不 知道 妳 是 不 是 有 彈 奧古斯特 ． 福斯特 直立型 ？ 妳 的 鋼琴 可能 就 是 這 裡頭 的 一 架 ， 也許 可以 找 一 台 舊 一點 的 貝赫施坦 直立型 鋼琴 ， 考慮 換掉 擊弦 系統 取得 妳 要 的 聲音 。 范瑞熙 或許 不 適合 所有 的 人 ， 妳 必須 依循 妳 的 直覺 找到 正確 的 音色 。 妳 一定 會 找到 的 。 到 現在 我 對於 整 個 尋找 鋼琴 的 感覺 ， 尤其 是 大衛 的 言論 已經 深感 迷惑 ， 為什麼 這麼多 類型 如此 不同 的 鋼琴 無法 滿足 我 ？ 什麼 是 大衛 說 的 藉由 「 找到 正確 音色 的 直覺 」 ？ 為什麼 戴洛 ． 范瑞熙 的 工作坊 那麼 誘惑 人 ？ 這 所有 的 一切 到底 所 為何 來 ？ 是 和 學 彈 鋼琴 有關 嗎 ？ 到 現在 多少 適當 的 樂器 我 已經 都 可以 勉強 接受 ， 所以 ， 或許 是 其他 的 東西 ？ 若是 如此 ， 那 又 會 是 什麼 ？ 我 在 追求 什麼 ？ 我 不 知道 ， 我 只 知道 等 我 彈到 時 ， 我 就 會 知道 。 第七 章 　 鋼琴街 我 在 週六 晚上 抵達 紐約 ， 從 機場 搭 計程車 進城 ， 車子 周圍 有 熟悉 的 地標 和 擁擠 的 交通 ， 城市 的 天際線 在 眼前 隱約 浮現 ， 越來越 大 ， 燈光 像 無邊無際 的 黑袍 上 的 假 寶石 一樣 閃爍 ， 很 快 就 會 包攏住 我 。 我 母親 、 外婆 在 紐約 出生 成長 ， 我 在 此 生活 及 工作 超過 十 年 ， 對於 紐約 ， 我 總是 帶 著 一 種 出自 內心 深處 的 歸屬感 ， 快速 鎖入 水泥 、 警報聲 、 地鐵 的 隆隆聲 、 廢氣 、 腐敗物 、 洶湧 人潮 和 喧囂 警笛 的 母體 內 ， 好像 這 城市 是 我 DNA 螺旋體 上 的 分子 一樣 。 計程車 停 在 我 好友 的 住處 前 ， 金姆 （ Kim ） 整個 八月 都 會 待在 阿瑪根塞特 （ Amagansett ） ， 而 電梯員 佩里莫 （ Primo ） 把 她 的 鑰匙 交給 我 。 「 蒙大 拿好 嗎 ？ 」 他 用 快活 的 義大利腔 問 我 ； 然後 他 拉上 鐵門 ， 電梯 上升 ， 木頭 嵌板 在 微 暗 的 光線 中 閃閃 發亮 。 我 自己 進入 金姆 的 公寓 ， 用力 推開 客廳 的 豎 鉸鏈窗 ， 享受 格拉姆西 公園 （ Gramercy Park ） 的 微風 ， 回來 真 好 。 明天 一早 我 就 要 去 赴 我 鋼琴街 的 約會 。 紐約 有 鑽石區 、 女帽區 、 攝影 器材街 、 印度 餐廳街 ， 一 條 賣 紗麗 的 街 ， 還 有 一 條 賣 烏克蘭 復活節 彩蛋 的 街 ， 一 個 有 各 項 特產 的 地方 ， 充滿 了 無限 的 驚奇 ， 有 著 太多 的 選擇 ， 吸收 不 完 。 鋼琴街 ， 嚴格 來 說 是 在 百老匯 （ Broadway ） 和 第七 大道 間 的 第五十八 街 ， 那裡 只有 三 家 店 ， 不過 附近 還 散落 著 更多 的 鋼琴店 ， 第五十七 街 有 史坦威廳 （ Steinway Hall ） ， 第三十四 街 上 的 梅西 （ Macy’s ） 百貨公司 裡 的 法蘭克 和 卡蜜兒 （ Frank & Camille’s ） ， 第五十五 街 的 佩卓夫 交易商 ， 以及 各式各樣 的 重新 製造商 、 二手 商店 ， 還 有 只 接受 預約 ， 沒有 展示室 的 交易商 ， 全部 都 在 城 中 西 （ Midtown West ） 。 我 把 這 趟 旅程 計畫 得 像 行軍 一樣 ， 在 舊金山 、 卡加利 、 西雅圖 （ 兩 度 ） 、 鹽湖城 和 紐約 （ 先前 ） ， 還 有 住家 那裡 選購 鋼琴 一 年 半 多 以後 ， 我 已經 想要 打包 。 在 到 海灘 去 找 金姆 之前 ， 我 有 二十四 小時 的 時間 ， 之後 奧利佛 會 跟 我 會合 ， 到 蠔灣 （ Oyster Bay ） 參加 與 他 家人 的 聚會 。 知道 我 必須 把 時間 利用到 極致 ， 我 先 打電話 給 所有 的 鋼琴 經銷商 ， 問 他們 目前 的 庫存 ， 並 和 週日 仍 照常 營業 的 那些 經銷商 訂好 時間 。 打從 去年 十二月 造訪 過後 ， 佩卓夫 的 交易商 就 不斷 獻 殷勤 ， 寄來 問候卡 、 個人 通知 和 明信片 ， 說 ： 「 倉庫 拍賣 ， 二．二 折 ！ 」 、 「 年末 激烈 清倉 」 以及 最近 的 「 七月 激烈 清倉 ， 史 上 最 大 銷售 ！ 」 經理 保證 今天 會 有 兩 架 佩卓夫 一三一 準備好 供 我 挑選 。 佛絲特．哈里森 把 他們 完整 的 存貨 清單 傳真給 我 ， 包括 價錢 ， 在 符合 我 預算 的 直立型 鋼琴 旁邊 註上 星號 ， 接 我 電話 的 業務員 安排好 在 店 裡 和 我 碰面 。 貝多芬 鋼琴 說 他們 週日 有 固定 營業 的 時間 。 紐澤西伊莉莎白 （ Elizabeth ） 附近 的 愛騰堡 鋼琴屋 （ Altenburg Piano House ） 星期天 也 開 ， 並且 跟 我 確認 他們 有 新 的 浦雷爾 和 佛斯特 （ Förster ） 讓 我 試彈 。 除了 電話 之外 ， 我 也 買 了 線上 針對 賴利 ． 凡恩 《 鋼琴本 》 所 做 的 年度 價格 補充 版本 ， 然後 把 我 有 興趣 的 品牌 和 型號 印出來 ， 甚至 把 我 舊 曼哈頓 廣告 黃頁 的 鋼琴 部分 撕下來 釘 在一起 ， 這 幾 頁 和 電話 筆記 現在 都 收 在 我 手提箱 內 的 一 個 檔案夾 裡 。 再 不能 閒閒 散散 的 「 走馬看花 」 了 ， 我 要 買 架 鋼琴 。 任何 看到 我 走進去 的 業務員 ， 看見 我 眼神 堅定 ， 態度 果斷 ， 都 應該 要 高興 。 紐約 是 最 適合 我 找 鋼琴 的 一 站 。 十九世紀 末 ， 鋼琴 曾 是 這 城市 的 頂尖 產業 之 一 ， 鋼琴 製造 在 當時 就 如 今日 的 股票 市場 、 出版業 和 百老匯 劇院 一樣 ， 和 紐約 是 同義詞 。 事實 上 ， 在 廣告 廣播 開始 之前 ， 鋼琴 廠牌 有 紐約 作為 中心 ， 是 美國 最 大 的 娛樂 事業 ， 這裡 有 一百七十一 家 不同 的 製造商 ， 許多 都 在 布朗士 （ Bronx ） 莫特哈芬 （ Mott Haven ） 區 。 除了 到處 可 見 ， 現在 集中 在 愛斯托里亞 （ Astoria ） 和 皇后區 （ Queens ） ， 也 是 這 世紀 唯一 的 本地 存活 者 的 史坦威 以外 ， 還 有 伊里安 、 柔瑪 （ Sohmer ） 、 偉柏 、 史戴克 （ Steck ） 、 德克 父子 （ Decker & Son ） 、 哈德曼 ． 佩克 （ Hardman Peck ） 、 克拉考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