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濛 且 神祕 ， 好像 從 一 位 偉大 的 女低音家 喉 中 浮現 的 聲音 ； 高音 則 如 鈴鐺 般 閃閃 發亮 ， 浮 在 空中 ， 充滿 了 色彩 ， 是 閃亮 的 北極星 。 琴鍵 的 反應 帶給 我 的 濃厚 喜悅 讓 我 驚異 ， 好像 底下 有 一 隻 無形 的 手 ， 指引 著 我 彈 。 這 架 鋼琴 裡頭 好像 住 了 一 個 靈魂 ， 而 它 延伸出來 與 我 的 靈魂 相 碰觸 ， 點燃 了 我 內心 慾望 的 星星之火 ， 迅速 燃起 火燄 。 脫離 實體 的 靈魂 是 撩人 而 誘惑 的 ， 就 好像 瑪琳 ． 黛德麗 輪迴 轉世 ， 化為 這 台 鋼琴 的 靈魂 ， 並 利用 我 的 雙手 飆出 失戀 之 歌 。 我 想 如果 我 可以 天天 彈 這 台 鋼琴 的話 ， 就 可以 成為 我 一直 夢想 的 鋼琴家 。 「 喜歡 嗎 ？ 」 阿薩夫 問 。 「 噢 ， 我 很 愛 ！ 」 我 喊道 ， 回到 鋼琴 上 再 彈 了 更 久 些 ， 然後 我 看 了 看 貼紙 上 的 定價 ： 三，二○○○ 美元 。 儘管 我 對 葛洛蒂安 的 價錢 毫無 概念 ， 但 仍 毫不 懷疑 這 就 是 合理 的 價錢 ， 不過 它 還是 完全 超出 我 的 預算 。 然後 我 看 了 看 手錶 ， 已經 下午 一點 了 ； 我 告訴 阿薩夫 我 只 剩 半 小時 可以 待在 這裡 ， 然後 我 就 要 回家 了 。 「 這樣 啊 ， 妳 明天 還是 可以 回來 。 」 他 說 。 但 我 解釋 道 ， 我 住在 蒙大 拿 ； 他 不 知道 那 是 哪裡 ， 我 說 很 遠 。 「 你 還可以 給 我 看 什麼 ？ 」 「 妳 願意 花 多少 錢 ？ 」 他 問道 。 阿薩夫 領 我 到 樓上 的 展示室 ， 那裡 有 比較 便宜 的 平台型 鋼琴 ， 有 架 需要 修復 的 耐貝 、 可能 是 那 堆 裡頭 最 棒 的 博蘭斯勒 、 老 的 奇可林 … … 。 這些 鋼琴 裡頭 沒有 一 台 重製 過 ， 但 它們 全 都 需要 。 還 有些 新 的 愛沙尼亞 平台 小型 鋼琴 ， 用 像 非洲 玫瑰木 的 異國 拋光 ， 那 是 一 種 螺紋 木頭 ， 類似 去節 的 胡桃木 ， 但 顏色 要 紅 一點 。 我 坐下來 彈 了 三 架 愛沙尼亞 ， 這 個 品牌 在 鋼琴 世界 中 普 受 朋友 好評 ， 可是 在 剛剛 彈 過 葛洛蒂安 之後 ， 它們 都 顯得 軟弱 又 脆弱 ； 它們 缺乏 葛洛蒂安 的 力量 和 豐富 。 我們 回到 樓下 ， 我 回到 葛洛蒂安 前 再 彈 一 遍 。 「 用 它 彈 舒伯特 很 棒 。 」 我 告訴 回到 我 身邊 的 阿薩夫 。 「 來 ， 讓 我們 看看 妳 說 的 對 不 對 。 」 他 坐到 葛洛蒂安 之前 ， 彈起 舒伯特 即興曲 作品 九○ 的 第三 首 ， 是 我 的 最愛 之 一 ， 而 我 馬上 就 聽出 我 的 評價 都 對 ： 旋律 在 富有 光澤 和 流動 的 音色 中 響動 ， 豐富 飽和 的 色彩 在 空中 舞動 ， 無盡 的 深度 和 廣度 ， 那 聲音 令 人 心碎 ： 我 打從 心 底 對 這 鋼琴 起 共鳴 。 這 個 瑪琳 ， 真是 讓 人 心碎 。 另 一 個 顧客 進 門 來 ， 所以 阿薩夫 告退 。 我 回到 葛洛蒂安 前 彈 了 又 彈 ， 然後 以 舒曼 做結 ， 覺得 這 架 鋼琴 就 只有 完美 兩 字 可以 形容 ， 高音部 華麗 壯觀 。 我 拿出 小 筆記本 ， 記下 曲譜 架 上 定價卡 的 資料 ： 「 全新 葛洛蒂安 — 史坦威 ， 六 呎 三 吋 ， 平台 中型 一九二 型 ， 序號 一五四三九三，十 年 保證 ， 三萬兩千 美元 。 」 然後 我 加上 ： 「 高音 華美 。 」 我 在 展示室 晃到 必須 離開 前 的 最後 五 分鐘 ， 在 弗厄希 和 貝赫施坦 上 彈 了 幾 個 音符 。 但是 我 那 天 彈 的 所有 鋼琴 ， 或者 我 彈 過 的 鋼琴 都 比不上 葛洛蒂安 ， 我 愛上 了 它 ， 而 這 是 一 份 得 不 到 回報 的 愛 ， 因為 我 的 阮囊 羞澀 。 我 朝 門口 走去 ， 就 要 回到 八月 的 熱氣 中 ， 但 阿薩夫 在 我 開門 之前 攔住 了 我 。 「 等一下 ！ 」 他 叫道 ， 「 妳 有 我 的 名片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是 的 ， 「 妳 會 打給 我 對 吧 ？ 」 不會 。 「 為什麼 不會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， 因為 我 沒 看到 任何 我 買得起 的 ， 而且 我 住 在 兩千五百 哩 外 。 」 「 或許 我 可以 打電話 給 妳 ？ 」 「 嗯 ， 當然 可以 。 」 我 拿 公用 名片 給 阿薩夫 ， 然後 轉身 進入 明亮 的 陽光 當中 ， 進入 紐約 八月 末 的 悶熱 當中 ， 招來 一 輛 計程車 ， 展開 回家 的 第一 段 路程 。 我 知道 我 永遠 都 擁有不了 葛洛蒂安 ， 而 我 接受 了 這 一 點 ， 我 畢竟 是 個 非常 實際 的 人 。 但 隨著 貝多芬 鋼琴 、 鋼琴街 ， 然後 是 曼哈頓 本身 ， 在 計程車 的 後照鏡 中 漸漸 消失 ， 我 驚訝 地 發現 內心 浮現 一 股 失落 的 刺痛 ， 好像 逝去 的 每 一 哩 路 都 加深 了 我 的 靈魂 和 它 真正 所 欲 之間 的 鴻溝 。 第九 章 　 銷售 我 才 回到 家 一 天 ， 電話 就 響 了 起來 。 「 哈囉 ， 奈茲 太太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請問 是 哪 位 ？ 」 「 奈茲 太太 ， 我 是 紐約 貝多芬 鋼琴 的 阿薩夫 ， 妳 昨天 到 過 我 的 店 裡 。 」 「 噢 ， 是 ， 你 好 嗎 ？ 你 彈 的 琴 好好聽 。 」 「 奈茲 太太 ， 我 看見 了 妳 彈 那 鋼琴 時 的 表情 ， 那 是 妳 的 鋼琴 ！ 」 我 大笑 ， 多麼 厚 臉皮 ， 我 喜歡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說 的 對 ， 阿薩夫 ， 你 講 的 一點兒 都 沒 錯 ， 那 是 我 的 鋼琴 ， 但 那 沒有 什麼 不同 ， 因為 我 買不起 。 」 「 妳 最多 可 付 多少 ？ 」 我 又 笑 了 起來 ， 難以 相信 。 我 知道 他 這 種 模式 ， 住在 紐約 時 我 認識 很多 這樣 的 人 ， 他們 依照 程式 的 成功 密碼 而 活 ， 永 不 放棄 ， 永遠 不 說 完蛋 了 ， 儘管 困難重重 ， 還是 持續 追求 你 所 想要 的 ， 透過 純然 的 堅持 達到 不可能 的 事情 。 我 有 種 罪惡感 。 他 年輕 ， 完全 相信 這 個 密碼 ， 而 他 的 奉獻 讓 我 心 中 充滿 懷舊 情懷 。 我 也 年輕 飢渴 過 ， 人們 幫 過 我 ， 可是 我 必須 徹底 讓 阿薩夫 斷念 ， 不 給 他 任何 鼓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