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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 的 琴槌 嗎 ? 」 「 不 , 它 還 在 發展 之中 。 我 所 做 的 事情 百分之九十 是 調音 。 」 絕對 不 對 。 打從 抵達 後 , 這 台 鋼琴 已經 調 了 三 次 音 , 而 那 並 沒有 解決 問題 。 「 先 彈 五百 個 小時 , 然後 再 調 一 次 音 。 」 馬克 接下去 說 , 「 如果 妳 不 喜歡 它 的 音色 , 只要 聽 音樂 , 不要 聽 鋼琴 。 」 這 怎麼 可能 ? 其他 人 難道 不 是 買 了 新 鋼琴 , 從 一 開始 就 很 開心 , 而且 會 一直 開心 下去 嗎 ? 「 唯一 會 從 第一 天 開始 就 很 開心 , 而且 一直 開心 下去 的 人 , 是 那些 和 他們 的 鋼琴 沒有 真正 產生 關係 的 人 , 」 馬克 說 , 「 不 是 根本 不會 彈 , 就是 聽 不 懂 , 鋼琴 對 他們 而言 , 就 像是 充氣 娃娃 。 任何 懂得 聽 的 人 都 會 碰上 這 種 新 鋼琴 的 問題 。 」 所以 , 根據 馬克 的 說法 , 我 聽 的 能力 、 我 父親 那樣 悉心 培養給 我 、 對於 我 享受 音樂 是 那樣 關鍵 的 東西 , 現在 反而 成為 一 種 苦惱 ? 我 的 疑心 高漲 。 「 聽 我 說 , 」 他 解釋 道 , 「 我 是 一 個 鋼琴 化妝 專家 , 我 模擬 了 調整 過 的 演奏 鋼琴 , 那 都 只 是 煙霧 和 鏡子 而已 。 」 他 大笑 出聲 。 「 妳 開始 了 一 段 旅程 , 」 他 繼 解釋 , 「 那 是 鏡花水月 , 短暫 無常 且 無法 預料 。 鋼琴 會 反應 妳 , 而 妳 的 耳朵 會 適應 它 。 適應 鋼琴 、 跟 它 保持 活力 的 溝通 、 不要 抱 著 在 某 個 特定 的 時刻 它 應該 給 妳 什麼 那 種 先入為主 的 觀念 , 它 還 在 成長 與 發展 , 是 活生生 、 有 生命 的 , 妳 和 它 有 一 種 聯繫 在 , 妳 可以 傷害 它 , 它 也 可以 傷害 妳 。 「 妳 買 了 一 張 車票 , 妳 可以 搭上 車 , 或者 退票 。 妳 總會 搭上 妳 所 要 的 車班 。 」 現在 我 有 著 深刻 的 懷疑 心態 , 我 如何 相信 馬克 告訴 我 的 是 真 的 ? 他 不 就 是 在 努力 保護 卡爾 嗎 ? 我 跟 瑞奇 談起 這 件 事 , 他 同意 鋼琴 新 的 時候 並 不 穩定 , 可是 馬克 其他 的 評論 對 他 而言 , 好像 站不住腳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他 是 怎麼 做 的 , 只 讓 它 短暫 變好 , 」 瑞奇 說 , 「 那 超出 了 我 微弱 腦袋 的 理解 能力 。 我 從來 沒有 從 任何 技師 那裡 聽 過 這樣 的 事情 , 而 我 可是 跟 很多 技師 接觸 過 的 。 我 想 妳 應該 在 論壇 上 問 那 個 問題 。 」 鋼琴 世界 的 技師 說 他們 不 曉得 為什麼 亮麗 的 聲音 會 這麼 快 產生 變化 , 使 我 地域 上 的 孤獨感 更深 了 。 馬克 向 我 保證 如果 我 要 的話 , 卡爾 會 馬上 收回 鋼琴 , 退回 我 的 錢 。 但 我 真正 想要 的 是 馬克 所 創造 的 聲音 , 我 是 那麼 想要 它 。 光 是 知道 我 的 鋼琴 可以 那樣 , 即便 只有 幾 個 小時 , 也 讓 我 不 想 放棄 。 馬克 做 了 什麼 創造出 瑪琳 , 我 必須 搞清楚 , 我 必須 了解 。 幾 個 月 過去 了 , 鋼琴 不 見 任何 好轉 。 我 的 鋼琴 出 了 什麼 事 ? 尤有甚者 , 是 我 出 了 什麼 事 ? 為什麼 我 會 受制於 一 架 鋼琴 ? 以 實際 、 技術性 的 術語 來 說 , 誘惑 我 的 瑪琳 和 讓 我 一 片 冰冷 的 鋼琴 間 到底 有 什麼 不同 ? 到 了 秋天 , 我 的 企劃 報導 結束 了 。 某 個 九月天 , 我 打電話 給 馬克 , 問 在 紐約 期間 , 有 些 時候 我 可以 跟 著 他 嗎 ? 看看 他 的 工作 情形 。 出乎 我 意料 之外 的 , 他 說好 。 就 像 一 股 內心 的 衝動 在 生命 晚期 召喚 我 投向 鋼琴 , 就 像 一 個 內心 的 音色 影像 把 我 引導 去 找到 了 瑪琳 , 現在 我 也 被 帶 向 紐約 , 讓 自己 沉浸 在 馬克 的 世界 裡 , 找出 他 的 祕密 , 並 把 它 帶回來 。 第二 部 第十三 章 鋼琴 教育 避開 了 週間 上班 日 早上 的 擁擠 時刻 , 抵達 購 票 窗口 時 , 紐約 中央 車站 已經 幾乎 沒 什麼 人 , 洞穴 般 的 大廳 裡 迴盪 著 腳步聲 和 人聲 。 我 在 空蕩蕩 的 火車 上 找 個 位子 , 享受 著 行進 間 規律 的 碰撞聲 , 發光 的 迷濛 秋葉 在 窗 邊 , 東北方 村子 裡 某 個 時期 的 建築物 、 它們 的 歷史 、 它們 的 親密 所 散發出 的 熟悉感 。 凝視 著 每 個 停靠站 的 安靜 街景 , 感覺 像是 穿上 了 很 舊 的 鞋子 。 這裡 是 我 自己 的 源頭 , 東海岸 家鄉 與 地盤 。 一 踏上 穹窿山 ( Pelham ) 的 月台 , 就 看到 馬克 在 停車場 上 對 我 大力 揮舞 著手 , 臉 上 帶 著 燦爛 的 歡迎 笑容 。 他 從 車 內 打開 乘客席 的 門 , 「 車子 一 團 亂 , 真是 不好意思 。 」 他 的 速霸 陸後 車廂 被 一 副 鋼琴 擊弦 系統 占 滿 , 車 後座 和 地板 上 散亂 著 瓶子 、 包裝紙 和 各式各樣 的 鋼琴 零件 。 「 擊弦 系統 跟 著 我 在 車 上 好幾 個 禮拜 了 , 得 等到 我 有空 在 上頭 裝上 新 的 琴槌 。 」 他 對 「 有空 」 二 字 嗤之以鼻 。 「 我 是 那 個 推 著 腳踏車 跑下 街道 的 孩子 , 因為 我 沒有 時間 上車 。 」 第一 個 目的地 離 車站 只 有 幾 個 路口 。 我們 停 在 一 間 二十世紀 初 、 莊嚴堂皇 、 四周 拱 以 巨大 橡樹 的 屋 前 , 馬克 解釋 說 琴主 最近 才 買 了 一 架 一九○九年 史坦威 A —Ⅱ 型 , 當初 賣 的 時候 就 是 由 馬克 打理 的 , 所以 我們 來 調音 。 一 個 身材 嬌小 的 四十來 歲 女子 打開 了 前門 , 她 散亂 的 淡褐色 頭髮 拂過 顴骨 , 攏 著 燦爛 的 藍眸 。 她 和 馬克 擁抱 , 並用 法文 打招呼 , 然後 馬克 把 多明妮克 .布朗寧 ( Dominique Browning ) 介紹給 我 , 她 是 《 房屋 與 花園 》 ( House & Garden ) 雜誌 的 編輯 。 多明妮克 帶 我 到 她 的 圖書室 , 那 是 門廳 旁 的 一 個 凹室 , 漆 著 紅漆 , 我們 坐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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