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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 中 佳 釀乾 了 , 道 : 「 對 , 老弟 說到 去年 的 殿試 『 奇案 』 , 願 聞 其 詳。 」 鄭洽道 : 「 去年 小弟 參加 了 這 場 考試 , 僥倖 中 了 二甲 第七 名 , 進 了 翰林院 蒙皇太孫 加恩 , 指定 小弟 進 東宮 侍讀 , 不久 就 爆發 了 史無前例 的 科試 『 弊案 』 。 有 一 群 落榜 的 北方 考生 , 發覺 榜 上 有名 的 五十多 位 全 來自 南方 , 北方 的 考生 一 名 也 沒有 , 於是 北方 士子 大譁 , 告狀 告到 皇帝 那裡 , 說 這 一 場 考試 , 考官 全 被 江南 士子 重金 行賄 收買 了 , 要 皇上 給 個 公道 。 」 方孝孺 點頭 道 : 「 這 個 愚兄 在 蜀 也 聽說 了 , 後來 怎麼 又 變成 株 連 數百 人 的 血案 , 實覺 不可思議 。 」 鄭洽續 道 : 「 去年 丁丑科 殿試 是 翰林 學士 劉三吾 、 白信蹈 等 前輩 主持 , 北方 士子 既 告 了 狀 , 皇上 看 了 狀子 暴跳如雷 , 便命 翰林 侍讀 張信 等 人 抽出 一些 北方 士子 的 考卷 重新 批閱 。 後來 張信 報告 皇上 , 說 北方 士子 程度 太 差 , 不可能 補錄取 。 又 有 人 告狀 說 , 張信 故意 挑 文理 不 通 的 試卷 給 皇上 看 , 皇上 便 命刑部 審理 , 這 一下 就 壞 了 … … 」 方孝孺 點頭 道 : 「 刑部 中 有 一 批 唯恐 天下 不 亂 的 小人 , 這 等 大 案子 到 了 他們 手 上 , 天下 焉能 不 亂 ? 愚 兄 父子 都 吃 過 苦頭 。 」 鄭洽知 方孝孺 之 父 方克勤 在 「 空印案 」 冤死 , 他 本人 亦 曾 遭 陷害 坐牢 。 這時 鄭家 娘子 的 拿手 好 菜 一一 上桌 , 鄭洽 大快朵頤 , 方孝孺 只 揀 清淡 的 菜 吃 幾 筷 , 喝 酒 倒是 爽快 。 鄭洽 一面 勸 菜 , 一 面 續道 : 「 刑部 審案 後 上報 有 數百 人 行賄 的 事 , 又 傳出 本案 內情 複雜 , 可能 與 胡惟庸案 、 藍玉案 也 有 關連 的 說法 , 皇帝 一 怒殺 了 六百多 人 , 包括 白 、 張 等 二十多 位 官員 , 劉三吾 則 發配 戍邊 。 」 方孝孺 聽到 這裡 , 點頭 道 : 「 嗯 , 皇太孫 出手 了 。 」 鄭洽 訝然 道 : 「 正 是 ! 方兄 何以 得知 ?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太子 標薨 時 , 劉三吾 當庭 直言 應 立 皇太孫 , 皇上 聽從 其 言 。 以 皇太孫 重 情義 的 個性 , 豈能 不 出面 救 劉三吾 ? 」 這 番 分析 鄭洽 大表 佩服 。 方孝孺 低聲 道 : 「 這 不 難 料 。 但 皇上 震怒 殺人 之 際 , 向來 是 任何 人 講情 也 無用 , 皇太孫 是 如何 辦到 的 ? 劉三吾 可是 主試官 呀 ! 」 鄭洽 也 壓低 聲音 道 : 「 愚弟親 聽 皇太孫 說 , 他 見 案情 已經 發展 失控 , 便 深夜 求見 皇帝 , 直接 對 皇上 說 : 『 胡惟庸 案 您 大殺 朝 中文臣 , 藍玉案 您 大殺開國 武將 , 如果 此 案 再 大殺 翰林 試官 , 則 天下 有 真才實學 之 人 寧願 藏 於 山林 江湖 , 也 不 願 為 朝廷 所 用 , 朝廷 所得 者 將 全 是 逐名 追利 的 小人 , 國將 安治 ? 』 」 方孝孺 將 杯 中酒 一飲而盡 , 讚道 : 「 好 個 皇太孫 , 也 只有 他 能力 挽 這 狂瀾 ! 」 鄭洽 道 : 「 於是 皇帝 再 開 殿試 , 親 點 了 六十一 位 北方 的 士子 上榜 , 平息 了 這 場 前所未見 的 闈場 大案 , 而 洪武 三十 年 丁丑科 就 有 了 『 春夏榜 』 , 也 叫 『 南北榜 』 。 」 鄭洽 說到 這裡 一 停 , 把 手 中 的 紅糟 肉刈包 先 吃 了 , 讚道 : 「 好 味道 , 孝孺兄 請 趁熱 用 一 個 。 」 這時 鄭芫 掀 簾 出來 上菜 , 笑道 : 「 鮮魚 來 了 , 今日 可 不 容易 吃到 呢 。 」 鄭洽奇 道 : 「 怎麼 個 說法 ? 」 鄭芫 道 : 「 每日 送 河 鮮 來 店 的 漁夫 陸 老爹 方才 送 魚 來 , 說 今日 京城 裡 到處 抓 刺客 , 搞 得 城 外 河 裡 的 魚蝦 都 躲起來 了 , 他 一 整 天 只 補到 四 尾 小 魚 。 不過 魚 雖 小 , 卻 極 是 鮮活 呢 。 」 她 將 剛 蒸出來 的 兩 條 鱸魚 放 在 桌 上 , 只 見 那 魚 巨口 細鱗 , 配以 蔥薑 細絲 , 香氣 四溢 , 看上去 火候 恰到好處 。 方孝孺 接口 道 : 「 聽說 宮 裡 鬧 了 一 夜 , 也 不 知 刺客 到底 抓到 沒有 ? 以 京師 皇城 戒備 之 森嚴 , 居然 有 刺客 能 潛入 內宮 , 這 事 恐怕 大 有 內情 。 」 鄭洽 含憂 地 點頭 道 : 「 皇上 受 了 風寒 , 不 朝 已經 多 日 , 這 刺客 在 此時 目標 直指 內宮 , 想 是 對 京師 情勢 有所 掌握 的 人 呢 。 」 鄭芫 聽 他們 談 的 事 有 些 機密 , 便 快步 回 廚房 去 了 。 鄭洽 壓 低 了 聲音 道 : 「 皇上壽 高 七十 , 京師 情勢 隨時 可能 有 變 , 吾等 報效 皇太孫 之 日 即將 來臨 , 依 小弟 這 大半 年 的 仔細 觀察 , 該 做 準備 而 尚未 準備 妥善 的 事兒 還 真不少 。 皇太孫 至 性純孝 , 絕不 會 有 任何 動作 , 咱們 為 臣 的 可 不能不 預為綢繆 , 以防 萬一 … … 」 方孝孺 低聲 打斷 道 : 「 依 愚兄 所 見 , 這 裡面 千頭百緒 各 有所 司 , 但 缺 一 個 主 其 大局 的 領袖 。 」 鄭洽道 : 「 孝孺兄 一 言 中的 , 以 愚弟 所 見 , 皇上 這 次 突然 將 老兄 從 蜀王府 召來 , 絕不 是 因為 翰林院 少 一 個 先生 , 而是 另 有 深意 。 此 等 大事 , 咱們 為 臣 者 也許 不 應 胡亂 猜測 , 但 方才 孝孺兄 點出 的 擺明 是 問題 的 核心 所在 , 依 小弟 來 看 , 皇上 和 皇太孫 心目中 的 領袖 人物 , 正 是 閣下 。 」 方孝孺 聽 了 這 番 挑明 了 的 話 , 反倒 是 沒有 謙辭 , 他 雙目 炯然 , 望 著 鄭洽 一言不發 , 臉 上 的 表情 有些 置之度外 的 淡然 , 也 有些 捨 我其誰 的 凜然 。 方孝孺 直直 看 著 鄭洽 , 總是 不 言 , 鄭洽 亦然 。 足足 過 了 數 彈指 , 反而 是 方孝孺 伸箸 勸菜 : 「 趁熱 吃 魚 啊 。 」 章逸 從 錦衣衛 衙門 走向 自己 座落 在 常府街 及 里仁街口 的 住所 , 經過 這 一 夜 一 日 的 折騰 , 確實 有些 累 了 , 但 他 此刻 仍 不能 憩息 。 他 走到 寓所 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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