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這 是 台 漂亮 的 鋼琴 。 」 「 那 架 鋼琴 才 剛剛 調 過 音 ， 即將 搬到 展示室 去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。 「 既然 它 已經 調好 音 了 ， 那 我 可以 比 調 那 架 B 還要 來得 快 得多 。 好 啊 ， 有 何 不 可 。 」 他 已經 拿出 了 調音 工具 ， 調音桿 也 展開來 ， 我 把 凳子 讓給 他 。 他 把 止音 橡皮 插 在 弦 間 ， 彈 著 雙八 度 音 、 十 度 音 和 十七 度 音 ， 快速 的 設定 音律 ， 聲音 充滿 這 洞穴 般 的 空間 ， 伴隨 著 調音桿 在 調律 釘上下 上下 的 金屬 溜滑 游移聲 。 快 ！ 快 ！ 「 那 架 鋼琴 兩 個 鐘頭 後 就 要 離開 這裡 ， 」 說話 的 是 店 經理 ， 一 個 我 過去 從來 沒有 見 過 的 女士 ； 馬克 調音 的 聲音 引得 她 過來 看看 。 「 好 ， 沒 問題 。 」 馬克 低 著 頭 說 ， 調音 、 調音 。 「 噢 ， 我 的 天啊 ， 調音 改變 了 整音 ， 」 馬克 說 ： 「 我 聽得 出來 在 高音部 有 了 轉變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怎麼 會 那樣 ？ 」 「 因為 它 改變 了 弦 上 的 張力 ， 所以 琴槌彈 跳 得 不同 。 」 馬克 以 我 見 過 他 最 快 的 速度 調音 ， 桿子 沿著 琴釘 飛 ， 止音 橡皮 跳上 音階 中 ， 左手 依照 和弦 爬上 鍵 ， 四 度 音 、 五 度 音 、 八 度 音 、 十 度 音 、 十七 度 音 。 「 我 快 完成 了 。 」 突然間 外頭 的 門 推開 ， 英德里克．勞勒 走 了 進來 ， 穿著 厚厚 的 外套 。 有 個 非常 高大 的 白髮 紳士 和 他 一起 走進來 。 英德里克 和 我 都 詫異 於 看到 彼此 ， 我們 互相 擁抱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幹什麼 ？ 」 我們 一起 說 。 「 我 帶 我 父親 來 看看 倉庫 。 」 他 介紹 我 認識 維龍．勞勒 （ Venno Laul ） ， 傑出 的 愛沙尼亞 指揮家 。 「 妳 呢 ？ 」 「 我 和 馬克 一起 來 的 。 」 馬克 抬起 頭 給 了 個 疲倦 的 笑容 ， 對 英德里克 輕輕 揮 了 揮手 ， 然後 又 回到 他 的 調音 上 。 英德里克 和 他 父親 告退 ， 走 在 鋼琴 之間 ， 我 知道 這 意味 著 工作坊 的 主人 隨時 會 到 ， 要是 他 看到 馬克 在 為 一 台 已經 調好 音 的 鋼琴 調音 ， 而且 要 運送 它 的 卡車 已經 在 過來 搬 它 的 途中 ， 會 說 什麼 呢 ？ 「 再 見到 妳 真 好 。 」 英德里克 說 ， 然後 他 和 他 父親 就 朝 建築物 後方 的 工作坊 去 。 「 馬克 ， 鋼琴 要 運走 了 。 」 又 是 那 個 店 經理 ， 催促 著 我們 ， 好奇 我們 在 做 什麼 。 門口 來 了 兩 個 男人 ， 搬運 工人 嗎 ？ 我 的 腎上腺素 奔騰 。 但 他們 穿著 套裝 ， 在 幾 架 鋼琴 上頭 彈 了 幾 個 音 ， 然後 就 走 了 。 「 好 ， 就 現在 ！ 」 馬克 說 ： 「 我 真的 應該 為 妳 多 做 幾 次 ， 好 達到 完整 的 效果 ， 但 還是 試試 看 吧 。 」 在 更多 的 干擾 出現 之前 ， 在 屋 裡頭 只有 我們 的 時候 ， 我 到 那 台 L型 前 ， 在 曲譜架 上 擺上 莫札特 的 行板 樂章 ， 和 我 在 馬克 改變 調音 前 彈 的 同 一 首 曲子 。 這 首 曲子 適合 測試 一 架 鋼琴 的 高音部 ， 因為 要求 的 是 清澈 持久 ， 否則 旋律 不會 吟唱 。 馬克 收拾好 工具 ， 滿懷 期待 地 站 在 一 旁 ， 這 是 我們 一起 測試 的 最後 一 台 鋼琴 。 我 彈 了 樂曲 開頭 幾 小節 ， 馬上 就 聽到 這 鋼琴 不再 是 十 分鐘 前 那 一 架 ， 高音部 昂揚 發亮 ， 就 像是 水面 上 的 月光 。 我 的 心 好像 被 那 陣 聲音 爆開 ， 幾乎 是 疼痛 的 ， 我 才 彈 了 第一 行 就 不得不 暫停 ， 在 凳 上 整 個 人 彎腰 癱掉 。 「 就 是 這 個 ！ 就 是 這 個 ！ 」 我 像 被 擊中 似的 大叫 ： 「 就是 那 個 聲音 ！ 」 「 妳 在 開玩笑 ！ 」 馬克 驚呼 。 我 鎮定 了 一下 自己 ， 眼眶 含淚 。 只 剩下 幾 分鐘 就 得 走 了 ， 而 我 完全 不 想 離開 這 架 鋼琴 。 我 又 彈起 莫札特 ， 和 我 記憶 中 的 瑪琳 相同 的 北方 光線 的 質地 ， 誘惑 著 、 包圍 著 、 推出 時空 之外 ， 我 盡 我 所 能 大膽 地 彈 ， 讓 音符 帶 著 我 走 。 我 試 了 蕭邦 ， 它 在 我 的 指尖 作響 ， 那 低沉 的 女低音 充滿 深度 、 溫暖 和 複雜 ， 這 是 我 愛上 的 聲音 ， 我 在 那 瞬間 就 知道 了 ， 那樣 深深 烙印 在 我 記憶 裡 ， 那麼 難以 忘懷 。 「 是 調音 ！ 」 我 輕喃 著 。 我 必須 再 停 一 次 。 我 用 手 按住 心臟 ， 心 真正 發痛 。 「 我們 得 走 了 ， 」 馬克 輕輕 地 說 ， 「 我 載 妳 到 里佛岱爾站 去 。 」 一切 都 有 了 道理 。 整音 至少 會 持續 好幾 個 禮拜 ， 甚至 幾 個 月 ， 但 調音 只 會 持續 幾 個 小時 。 在 展示室 裡頭 的 調音 是 女妖 ， 把 我 召喚進去 ， 當 瑪琳 到 蒙大拿 時 ， 因為 調音 耗盡 ， 所以 她 已經 失去 了 她 的 聲音 ， 但 馬克 一 換 了 調音 ， 她 就 回來 了 。 但 為什麼 是 這 個 調音 ？ 它 在 我 身 上 施 了 咒語 ， 我 的 心 至今 依然 共鳴 。 是 具體 、 物理 、 生理 上 的 。 怎麼 一 個 調音 就 能 這樣 ？ 「 為什麼 是 那 個 調音 ？ 」 我們 一 回到 車 上 ， 我 就 問 馬克 。 我們 朝 斜坡 上 爬 時 ， 馬克 正在 對 一 台 沿著 斜坡 往 下 開 的 車 內 的 人 打招呼 。 工作坊 的 老闆 ， 就 這麼 千鈞一髮 。 「 那 是 個 有關於 改變 了 我 一生 的 故事 ， 」 馬克 說 ， 「 是 我 從 史坦威 一 位 已經 過世 的 波蘭籍 調音師 那裡 學到 的 。 」 「 他 怎麼 死 的 ？ 」 「 在 地鐵 上 發生 了 一 次 意外 ， 始終 沒有 完全 痊癒 。 他 名叫 修特 （ Szott ） 。 」 「 只有 修特 ？ 」 「 我 只 知道 他 這 個 名字 ， 我們 是 史坦威 的 精神 朋友 。 」 在 馬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