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 晚餐 嗎 ？ 」  「 這 地方 有 健康 的 食物 ， 而且 價錢 非常 合理 。 」 卡爾 說 。 我們 離開 貝多芬 走上 街道 ， 到 第五十八 街 和 第七大道 轉角 的 一 家 餐館 。 為了 驅走 十一月 初 傍晚 驟 降 的 寒冷 ， 我們 在 櫃台 都 點 了 湯 和 麵包 ， 選 了 邊窗 有 著 農舍 風味 的 長餐桌 坐下 。 卡爾 跟 我 聊 起 最近 的 一 趟 德國 之 旅 。 他 拜訪 了 康斯坦絲湖 （ Lake Constance ） 一 個 治療 中心 ， 跟隨 希德嘉 ． 馮 ． 賓更 的 教義 ； 她 是 中世紀 作曲家 、 女 修道院 院長 ， 具有 遠見 卓識 。 「 我 的 膝蓋 不 好 ， 不過 現在 我 在 接受 他們 的 治療 。 明年 七十 歲 生日 時 ， 我 希望 可以 去 參加 紐約 馬拉松 。 」 「 那 太 棒 了 ！ 他們 說 你 的 膝蓋 怎麼 了 ？ 」 「 壓力 ！ 」 卡爾 說 ， 「 我 的 生活 壓力 太 大 了 。 」 對於 膝蓋 ， 那 好像 是 個 奇怪 的 診斷 ， 但 對於 卡爾 的 外表 來 說 卻 是 合理 的 ， 他 瘦削 、 多 稜角 的 臉龐 顯得 憔悴 與 灰敗 ， 好像 比 我 記憶 中 還 輕 ， 虛弱 又 纖細 ， 彷彿 一 隻 受傷 的 鳥 ； 我 想 我 大概 可以 用 一 隻 手臂 就 把 他 抱起來 ， 然後 帶走 他 。 「 等 妳 去 德國 時 ， 妳 應該 要 去 康斯坦絲湖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那裡 很 美 。 」 等 我 去 德國 時 ？ 「 還 有 ， 當 妳 去 葛洛蒂安 的 工廠 時 ， 布勞恩許維 （ Braunschweig ） 有 間 博物館 妳 一定 要 去 看看 ， 他們 有 克拉拉． 舒曼 的 葛洛蒂安 。 」 「 嗯 ， 」 我 不 怎麼 肯定 地 說 ， 「 我 會 想要 去 看看 。 」 「 所以 ， 」 他 說 ， 改變 話題 。 「 妳 這 一 趟 旅程 到 目前 怎麼樣 ？ 」 「 很 好 ， 我 學到 很多 。 」 我 掰開 法國 麵包 ， 然後 放回 他 面前 。 我 告訴 卡爾舒伯特 演奏 調音 的 事 ， 那 就 是 我 所 愛上 的 聲音 ， 為什麼 馬克 去 蒙大拿 時 ， 那 架 鋼琴 沒有 保留 著 他 的 整音 。 「 正確 的 調音 是 可以 製造 奇蹟 ， 」 卡爾 說 ， 「 問題 是 哪 一 種 的 調音 和 妳 的 心理 最 合。 」 「 這 常見 嗎 ？ 顧客 愛上 了 某 種 調音 ？ 」 「 大部分 的 人 都 和 振動 失去 接觸 ， 因為 我們 都 陷入 生命 當中 物質 的 部分 。 」 卡爾 說 ， 「 音樂 是 所有 存在 之 物 的 本質 。 」 「 這 真的 是 個 問題 ， 在 我 住 的 那裡 ， 我 不 認為 有 人 可以 調出 這 種 音 。 我 想 我 得 勉強 接受 我 所 能 取得 的 最佳 音色 。 」 「 妳 的 鋼琴 現在 怎麼樣 ！ 」 他 輕聲 問 ， 眼睛 往 下 看 ， 抹 了 一些 奶油 在 麵包 上 。 這 是 我 需要 的 開場 。 我 已經 在 心 中 演練 好幾 個 禮拜 的話 ， 一下子 就 衝到 嘴 邊 。 「 卡爾 ， 我 不 知道 要 拿 我 的 鋼琴 怎麼辦 ？ 我 買 了 快 三 年 ， 可是 彈起來 愉悅 的 時間 ， 加起來 可能 只有 一 個 月 。 我 跟 許多 技師 談 過 新琴槌 ， 有 些 人 說 我 就是 拿到 不 好 的 一 套 ， 還 有 人 說 琴槌 應該 事先 在 擊 槌桿 上 調整好音 再 送過來 給 我 ， 那 我們 只要 換上 就 可以 了 。 」 「 我 應該 考慮到 那 一點 的 。 」 卡爾 靜靜 地 說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你 不 是 技師 。 」 不 曉得 為什麼 ， 我 不 想 怪到 卡爾 身 上 去 。 「 不 是 ， 但 我 一直 都 在 處理 這些 事 。 」 他 停下來 思考 。 「 葛洛蒂安 是 那麼 前後 一致 ， 製造出來 就 不 容許 做 太多 改變 ， 我 確信 一定 管用 ！ 」 他 喝 了 一 口 湯 ， 再 想 了 一下 。 然後 他 說 ： 「 我們 會 看看 葛洛蒂安 能不能 這樣 做 ， 我們 會 請 他們 在 工廠 把 琴槌 擺進 鋼琴 裡頭 ， 調整好 音色 ， 再 拿出來 寄給 妳 。 回到 店 裡 後 提醒 我 一 聲 ， 我 會 記下來 ， 明天 一早 就 打電話 給 他們 。 」 「 那 太 棒 了 ！ 真的 很 謝謝 你 ！ 或許 安 在 擊槌桿 的 新琴槌 會 為 這 段 冒險 旅程 畫上 句點 。 」 「 說到 鋼琴 ， 冒險 歷程 永遠 不會 有 結束 的 一 天 。 」 卡爾 笑 著 說 ， 雙眉 因 沉思 而 拱起來 。 「 除非 妳 習慣 了 聲音 ， 並 學會 一直 愛 著 它 。 」 然後 他 好像 有 了 另 一 個 想法 。 「 妳 喜歡 展示室 中 那 架 新 的 葛洛蒂安 嗎 ？ 」 「 噢 ， 很 喜歡 ！ 尤其 是 那 架 桃花 心木 的 葛洛蒂安 。 如果 我 的 鋼琴 是 那 聲音 ， 我 會 很 高興 。 」 「 這樣 的話 ， 我們 何不 乾脆 就 把 那 台 桃花 心木 葛洛蒂安 的 擊弦 系統 拿出來 寄去 給 妳 ？ 那 妳 就 肯定 自己 會 有 妳 喜歡 的 整音 。 當然 ， 跟 葛洛蒂安 取得 一 套 新 的 之前 我 還 沒辦法 這麼 做 ， 我 也 不 知道 他們 會不會 同意 。 我們 會 把 工廠 再 寄來 的 那 一 套 放進 胡桃木 葛洛蒂安裡 ， 然後 請 一 名 技師 過來 看看 她 會 怎麼 整音 。 」 他 的 提議 讓 我 備感 震驚 ！ 他 怎麼 可以 這樣 做 ？ 他 把 這 看成 嘗試 新 事物 的 機會 ， 又 是 多麼 了不起 ， 我 心 中 突然 掠過 一陣 混雜 了 懷疑 的 興奮 。 「 但 你 確定 嗎 ？ 萬一 沒有用 呢 ？ 」 「 我們 會 試試 看 。 這 是 個 試驗 ， 要是 沒用 ， 我們 再 試試 別的 辦法 。 」 「 要是 在 那 段 時間 有 人 要 買 那 架 桃花 心木葛洛蒂安 呢 ？ 」 「 呃 ， 那 我們 得 拖住 他們 。 」 「 這 太 瘋狂 了 。 」 「 不 ， 這 很 完美 。 就 這麼 決定 ！ 」 第二十二 章 　 啟示 「 很多 人 說 生命 藉由 音樂 的 幫助 進入 人體 ， 但 其實 生命 本身 就 是 音樂 。 」  — — 蘇非派 大師 印納亞汗 離開 餐廳 時 ， 外頭 既 冷 且 暗 ， 我 陪 卡爾 走到 他 的 店 ， 再次 跟 他 道謝 ， 然後 自己 沿著 鋼琴街 走回 地鐵站 。 對面 有 間 新 的 河合 經銷商 ， 店 關 著 ， 不過 窗 裡 的 投射燈 亮亮 的 打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