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 底 ， 就 在 廚房 和 地下室 的 中途 ， 她 往 下 頭 一 個 洞穴 模樣 的 空間 喊 ， 宣佈 我 的 到來 。 坐 在 紫色 小羊皮 辦公室 座椅 上 的 葛瑞夫 九十 度 轉身 ， 穿著 燈芯 絨褲 的 膝蓋 搖晃 著 。 「 我 得 先 關掉 一些 不能 讓 妳 看 的 東西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轉回去 面對 電腦 ， 螢幕 上 是 電氣 迴路 的 圖表 。 我 利用 這 個 機會 環顧 四周 ， 發現 我 置身 最 奇怪 的 實驗室 裡 。 一 個 完整 的 人體 骨架 上 蓋滿 了 多 種 顏色 的 貼紙 和 金屬線 ， 站 在 角落 裡 ； 大 架子 上 的 乾 草藥 和 垂掛 在 地板 托樑 上 的 非洲 鼓 。 這 是 一 個 神祕 的 藥材商 ， 玻璃罐 、 瓶子 和 陶罐 ， 裝 著 各 式 的 混合 藥草 ， 把 古董 模樣廚 櫃子 的 架子 都 擺 得 滿滿 的 ； 有些 標籤 還是 用 中文 寫 的 。 各 種 尺寸 和 形狀 的 喇叭 擺 得 到處 都 是 ， 一 套 有 銅鈸 的 鼓 ， 畫成 彩色 狂野 的 漩渦狀 ； 一 個 非洲 人型 雕像 站 在 大鼓 的 鼓面 上 ， 心電圖 電纜 和 導線 如 花彩 裝飾 著 綠色 塑膠椅 ， 而 椅臂 上 綁 著 一 個 電子 螢幕 。 在 一 個 茶几 上 有 四 個 聽診器 掛 在 電腦 處理器 上 ， 那 椅子 看起來 活像 可以 賦予 生命 似的 。 不過 在 這 奇異 洞穴 中 最 神祕 的 物品 是 一 個 包裹 著 銅 的 三 夾 板盒 ， 輸入 與 輸出 的 插座 鬆鬆 掛 在 上頭 ， 上頭 安 著 一 面 鼓 ， 還 有 個 針灸 模型 ， 那 是 有 耳 、 有 手 、 有 人頭 、 有 小小 裸體 的 人形 ， 也 附 在 上面 。 這 一定 是 我 在 《 紐約時報 》 那 篇 文章 裡 讀到 的 儀器 。 據 那 篇 文章 說 ， 葛瑞夫 會 用 很 長 的 一 段 時間 以 聽診器 和 感應器 聽 自願 者 的 心跳 律動 ， 把 脈動 傳進 電腦 ， 等 軟體 分析 了 數據 ， 葛瑞夫 則 專注 在 由 心電圖 讀出 資訊 內 的 微律 ， 電腦 把 心跳 轉換成 較 高 的 音域 ， 在 特殊 的 喇叭 上 可以 聽 得 見 。 「 許多 都 像是 自由 爵士樂 ， 」 葛瑞夫 引為 例證 ， 「 那 種 節奏 我 只 在 古巴 和 奈及利亞 的 音樂 上 聽 過 。 」 節奏 和 音高 是 心臟 四 個 心室 心房 的 肌肉 和 瓣門 活動 發出 的 ， 若是 提高 幾 個 八 度 時 ， 聲音 就 成 了 旋律 。 「 聽起來 像是 四 部 和聲 ， 」 葛瑞夫 說 ， 「 藉由 旋律 可以 準確 抓出 哪裡 出 了 錯 。 妳 可以 聽到 某些 東西 ， 然後 說 ： 『 啊 ， 聽起來 像是 右 心房 有 問題 。 』 」 如果 葛瑞夫 聽到 心律 不 整 ， 他 會 在 電腦 上 調整 律動 ， 或是 在 鼓上 調停 ， 創造出 一 個 對應 律動 ， 可以 把 心臟 推回 正常 模式 。 然後 他 把 那 正確 的 節奏 放回 自願 者 的 體 內 ， 用 麥克風 或 針灸 ， 或者 兩 者 皆 用 。 葛瑞夫 甚至 會 燒錄 節奏 CD 給 患者 在 家 裡 聽 。 據 葛瑞夫 說 ， 這 可 改善 心臟 的 跳動 。 葛瑞夫 的 電腦 螢幕 上 現在 只有 藍色 桌面 。 突然間 ， 我 發現 教授 那 生氣勃勃 的 黑色 眼眸 緊盯住 我 看 。 「 有 什麼 我 可以 為 妳 效勞 之 處 ？ 」 他 的 聲音 低沉 沙啞 ， 還 有 一點點 不耐煩 。 他 穿著 圖樣 繁複 的 酒紅色 寬鬆 襯衫 ， 以及 睡褲式 的 褲子 ， 頭髮 煽起 豎立 ， 好像 被 電到 似的 ， 右眉 則 譏刺 似地 挑高 。 我 覺得 我 隨時 可能 被 趕走 ， 趕快 從 最 重要 的 問題 問起 。 這 個 爵士男 倚入 椅背 ， 環 起 雙臂 。 「 我 不 是 在 貶損 妳 的 樂器 ， 但 鋼琴 有 其 極限 ， 」 他 用 種切 分音 的 方式 來 說話 ， 好像 在 拍擊 似的 。 「 鼓 才 是 我 的 玩意兒 。 對 ， 鋼琴 可以 治療 為 它 調音 ， 或者 製造 它 的 人 ， 因為 每 回 你 被 某 樣 東西 吸引 去 ， 你 就 類同 於 那樣 東西 ， 或者 創造 它 的 人 。 但 鋼琴 在 生理 上 不 對 ， 在 那 黑白鍵 中 有 著 什麼 ？ 我 想要 到 那 裡頭 去 。 唱歌 比較 好 ， 那樣 妳 感覺 得 到 音符 ， 同時 帶 個 可以 跟 著 唱 的 樂器 。 如果 妳 要 拓展 妳 音色 的 想像 ， 鋼琴 可 無法 跟 著 妳 旅行 。 」 是 ， 我 想 ， 真的 ， 你 無法 在 一 台 鋼琴 上 吟 哦 。 我 必須 用 另 一 個 方式 來 問 我 的 問題 。 「 音樂 究竟 是 如何 治療 人 的 ？ 」 我 問道 。 葛瑞夫 解釋 聲浪 推擠 耳膜 ， 把 機械 動作 轉換成 電力 ， 再 變成 神經 動力 ， 成為 體 內 的 能量 和 動作 ， 「 音樂 是 轉換 能量 至 體 內 神經 脈衝 、 電子 和 化學 活動 的 一 種 方式 ， 就 像 用 電擊 讓 某 個 心臟病發 的 人 復活 ， 或者 用 電解液 靜脈 注射 矯正 化學 平衡 ， 或者 用 九伏特 電池 提供 節律器 電力 ， 而 電力 讓 我們 活下去 。 「 那 液體 背負 著 重責大任 ， 老天爺 ， 」 葛瑞夫 說 ， 「 九伏特 的 電池 就 關乎 一 個 人 的 生存 ！ 我們 把 世界 搞 得 那樣 複雜 ， 但 其實 是 簡單 的 東西 。 我們 體 內 已經 有 了 最 先進 的 技術 ， 我們 都 是 無線 的 發電機 ， 巫毒 ？ 誤解 了 ， 是 無線 的 傳播 ， 用 空中 的 電磁力 。 我們 的 心靈 是 擴音器 ， 任何 一 群 人 都 有 過 這 種 經驗 ： 你 想 著 某 個 人 ， 然後 他們 就 打電話 給 你 ， 那 是 電磁 脈衝 。 「 體 內 的 能量 或 動作 是 什麼 ？ 那 是 prana ， qi 。 許多 非裔 美國人 稱 其 為 靈魂 ， 那 是 感覺 ， 可以 用 接觸 來 同化 ， 是 轉換成 電力 能量 的 壓力 。 音樂 是 那樣 的 一 個 方式 ， 妳 可以 稱 之為 靈魂 。 老天爺 ， 那 是 我們 體 內 所 需 的 電子 活動 。 」 葛瑞夫 說 他 會 對 透過 音樂 來 治療 人 產生 興趣 ， 是 始於 牙買加 的 跳舞廳 ， 或者 說 「 靈魂廳 」 （ Soulville ） ， 那 是 他 對 他 出生地 的 稱呼 。 生病 的 人 說 在 聽完 他 的 演出 後 ， 身體 上 覺得 好了 些 ， 從此 葛瑞夫 便 著迷 於 音樂 在 人類 生理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