鎳 的 鋼釘 敲進 低音 琴橋 裡 。 「 很 難 把 釘子 打 得 很 準 ， 」 凱默林 說 ， 「 我們 這裡 只 有 兩 個 工人 准 做 這 件 事 。 」 出 了 外頭 ， 是 木頭 、 金屬弦 、 毛氈 和 鐵 抵達 及 鋼琴 運出 的 卸貨場 。 卸貨場 主任 烏維．吉爾 （ Uwe Gille ） 打包好 三 台 平台型 鋼琴 ， 準備 運到 札格拉布 （ Zagreb ） 的 音樂 學院 。 他 用 保麗龍 和 合成 樹脂襯 裡 的 硬紙板 包裹 ， 用 泡泡 棉 包住 腳 和 踏瓣柱 。 凱默林 說 ， 工廠 的 工作 在 下午 兩點 四十分 結束 ， 可是 吉爾 常常 工作 到 五點 多 ， 特別 是 週三 和 週四 ； 週四 是 運送日 ， 卡車 會 過來 載走 鋼琴 ， 運往 希臘 、 挪威 … … 世界 各 地 。 有 五 架 演奏 平台型 鋼琴 預定 要 運出去 ， 所以 這 個 禮拜 在 工廠 裡頭 會 特別 忙 。 葛洛蒂安 一 整 年 只 製造 二十 架 演奏 平台型 鋼琴 ， 花 八 個 多 月 來 製造 ， 有些 會 送到 史卡拉 歌劇院 、 雪梨 歌劇院 和 莫斯科 的 波修瓦 大 劇院 。 在 典型 的 週間 天 裡 ， 工作坊 三十八 名 工人 早上 六點 二十 就 要 到 ， 工作 到 九點 ， 在 公司 休息室 裡 吃 早餐 到 九點 二十分 ， 再 工作 到 十二點半 ； 下午 一點 繼續 工作 ， 直到 兩點 四十分 下班 為止 ， 一 週 他們 會 開 一 次 計畫會 。 「 管理 部門 不 在 受 邀 之 列 ， 」 凱默林 說 ， 「 他們 自己 組織 安排 。 」 凱默林 接到 了 一 通 行動電話 ， 經理 在 工廠 裡頭 都 是 這樣 溝通 ， 辦公室 需要 他 。 他 把 我 放 在 工廠 的 展示室 ， 可以 看 介紹 公司 歷史 的 錄影帶 。 展示室 的 牆壁 掛滿 公司 老闆 的 巨大 金框 油畫像 ， 從 佛利德瑞 ．葛洛蒂安 （ Friedrich Grotrian , 1803 - 1860 ） 開始 ， 繼續 五 代 的 葛洛蒂安人 。 佛利德瑞．葛洛蒂安 是 莫斯科 一 家 樂器坊 的 老闆 ， 也 是 鋼琴 製造 者 ， 一八五○年代 回到 家鄉 布勞恩許維 處理 一 筆 巨額 遺產 。 在 那裡 ， 他 認識 了 希爾多．史坦威格 （ Theodor Steinweg ） ， 希爾多 的 父親 海涅希．英格哈德．史坦威格 （ Heinrich Engelhard Steinweg ） 創立 了 鋼琴 工廠 ， 現在 由 他 接手 ， 佛利德瑞 與 他 合作 ， 兩 人 成為 合夥人 。 一八三五年 ， 老 史坦威格 在 他 位於 哈茨山脈 （ Harz Mountains ） 附近 希森 （ Seesen ） 的 廚房 裡 ， 製造出 他 的 第一 架 鋼琴 ； 一八五一年 ， 海涅希 從 布勞恩許維 移民到 紐約 ， 改名為 亨利 ．史坦威 （ Henry Steinway ） ， 並 建立 了 史坦威 鋼琴 。 一八六五年 ， 希爾多 也 離開 了 布勞恩許維 ， 到 紐約 與 父親 會合 ， 並 把 史坦威格 家族 在 葛洛蒂安 ｜ 史坦威格 鋼琴 工廠 的 持股 賣給 葛洛蒂安 家人 。 史坦威 名號 爭奪戰 始於 一八九五年 ， 一 打 就 持續 了 幾十 年 ， 史坦威 提告 ， 企圖 禁止 葛洛蒂安 家族 在 鋼琴 上 使用 史坦威格 之 名 ， 但 敗訴 。 一九一九年 ， 葛洛蒂安 家族 把 名字 變成 葛洛蒂安 ｜ 史坦威格 來 保護 他們 對 這 名字 的 擁有權 ， 卻 沒有 在 美國 登記 這 個 商標 ； 一九六○年代 庫爾特．葛洛蒂安 ｜ 史坦威格 和 沃立舍 達成 交易 ， 在 美國 賣 葛洛蒂安 ｜ 史坦威格 鋼琴 。 史坦威 鋼琴 發現 了 這 回 事 ， 一 狀 告 上 紐約 法庭 ， 長期 戰鬥 開始 ， 最後 葛洛蒂 安輸 了 。 在 最後 上訴 的 裁定 中 ， 紐約 最高法庭 判定 只有 在 美國 ， 葛洛蒂安 － 史坦威格 不能 提及 是 亨利．史坦威 建立 了 他們 的 公司 ， 也 不可以 在 鋼琴 上方 的 琴蓋 上 用 史坦威格 的 名字 。 一九七七年 後 ， 美國 經 授權 的 交易商 所 賣 的 任何 葛洛蒂安 ｜ 史坦威格 鋼琴 ， 都 只 能 打上 「 葛洛蒂安 」 的 名號 。 到 了 二○○○年 ， 也 就 是 工廠 製造出 我 的 鋼琴 那 一 年 ， 柏哈德．史坦 因 成為 公司 有史以來 第一 位 非 葛洛蒂安 家族 成員 的 總經理 ； 他 和 凱默林 是 新血 ， 是 比較 年輕 、 更加 企業化 的 一 代 。 商業 的 訓練 與 鋼琴 技術 及 設計 兼備 ， 儘管 在 來自 中國 的 競爭 下 ， 就 鋼琴 的 整體 而言 ， 市場 變小 ， 新 管理 團隊 現在 簡化 製作 過程 ， 以 給 每 個 人 五 、 六 個 工作 及 要求 負擔 更多 責任 來 降低 成本 。 葛洛蒂安 的 平台型 鋼琴 成品 在 二○○五年 增加 了 百分之二十三 ， 而 現在 這 家 公司 占 德國 鋼琴 產量 的 百分之十 ， 他們 說 他們 也 想要 增加 在 美國 的 市占率 。 「 我們 這裡 有 個 說法 ， 」 在 凱默林 回來 ， 我 問 他 有關於 公司 在 更加 競爭 的 全球 市場 的 遠景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如果 你 看到 一 隻 驢子 在 跑 ， 不要 打 牠 ， 讓 牠 跑 。 」 這 是 他們 拿來 當 備忘錄 的 一 句 話 ， 讓 好 員工 做 他們 該 做 的 事 ， 但 無疑 的 也 同樣 適用 於 柏哈德．史坦因 和 凱默林 他們 自己 。 「 妳 想 拍 多少 照片 都 可以 ， 」 我們 回到 工作坊 時 ， 凱默林 說 ， 「 我們 不 介意 ， 妳 無法 拍到 這裡 的 照片 。 」 他 敲敲頭 的 側面 ， 露出 迷人 的 笑容 。 我 看得出來 有 著 比 打造 鋼琴 更多 的 東西 是 我 花 一 天 、 一 個 禮拜 ， 或者 是 拍 幾百 張 照片 都 學 不 完 的 ， 有 許多 東西 是 我 用 幾 張 照片 ， 或 甚至 是 一 整 本 單 說 打造 鋼琴 的 書 ， 也 還是 無法 解釋得來 。 「 有些 事情 連 頂尖 技師 都 不 知道 。 」 凱默林 說 。 看 著 工作坊 ， 我 不 知道 的 讓 我 所 知 的 好像 變 得 渺小 及 可笑 ， 我 所 不 知道 的 是 一 個 我 可能 永遠 都 無法 掌握 ， 廣大 到 無法 想像 的 領域 ， 所以 我 必須 把 一 週 之內 努力 學到 的 分門別類 、 挑選 ， 並 把 效益 放到 最 大 ， 不過 我 還是 繼續 做 著 筆記 和 拍照片 。 這裡 ， 在 工廠 裡頭 的 某 處 ， 和 這些 工人 在一起 ， 有 著 打開 瑪琳 魔力 的 鑰匙 。 旅程 開始 變 得 認真 起來 。 凱默林 解釋 說 ， 鋼琴 的 一切 都 是 沿著 鍛鐵骨 幾何學 所 建造 的 ， 儘管 葛洛蒂安 的 平台型 鋼琴 的 鐵骨 ， 是 電腦用 葛洛蒂安 的 規格 來 鍛冶 、 挖鑿 與 成形 ， 但 沒有 兩 塊 是 完全 相同 的 。 融化 的 鐵 在 沙模 中 不 平均 地 冷卻 ， 鐵骨 最 冷 的 部分 比 熱 的 地方 縮 得 更 快 ， 這 在 鐵骨 上 製造 了 不 平衡 的 張力 ， 所以 所有 的 鐵骨 都 有 很 輕微 的 歪翹 ， 而 每 塊 鐵骨 的 歪翹 外型 都 是 獨一無二 的 。 為了 要 符合 這 鐵骨 彎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