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必須 停下來 想 一 想 。 「 很 難說 。 應該 是 反過來 ， 讓 鋼琴家 跟 我們 說 該 用 什麼 更 好 的 方法 來 做 。 」  隔天 天氣 變 冷 又 下 起 雨 來 ， 我 穿上 最 溫暖 的 衣服 ， 踏上 前往 工廠 的 短短 旅程 。 凱默林 精神 高昂 地 等 著 我 。 我們 把 鋼琴 零件 從 德文 翻成 英文 有點 困難 ， 現在 他 找到 了 跨越 語言 障礙 的 方法 ， 「 看看 這 個 ！ 」 他 說 。 他 交給 我 一 本 叫做 《 鋼琴 術語 》 （ Piano Nomenclature ） 的 書 ， 裡頭 把 鋼琴 每 個 部分 都 標上 六 種 語言 。 我們 一起 查 昨天 不 知道 的 字 。 努力 溝通 清楚 是 項 挑戰 ， 比如說 ， 「 亮漆 」 被 用來 形容 油漆 到 多元酯 到 … … 呃 ， 這 個 嘛 ， 到 亮 漆 的 一切 ， 在 德文 裡頭 只 有 一 個 字 ： Lack ； 還 有 ， 解讀 鍛鐵 鋼板 是 沙鑄 或 真空鑄 （ 沙鑄 ） 的 ， 或者 琴弦 規格 設計 是 雙重 的 ， 或者 不 是 （ 不 是 ） ， 都 不 容易 。 有 了 字典 之 助 ， 我們 回到 擊弦 系統 部門 ， 那裡 的 專業 術語 是 最 麻煩 的 。 雪奇 不 在 ， 但 有 一些 進行到 不同 組合 階段 的 鋼琴 擊弦 系統 。 我 看到 其中 之 一 有用 鉛筆 在 那 堆 上 寫 著 的 「 MM 」 字頭 ， 我 從 自己 的 鋼琴 認出 這 簽名 。 誰 是 MM ？ 我 問 凱默林 。 「 那 是 麥克．穆勒 （ Maik Müller ） ， 現在 不 在 這 了 ， 去 上 技術 大師級 課程 。 」 所有 的 擊弦 系統 上 都 有 字頭 和 簽名 ， 「 每 個 在 上頭 出 過 力 的 人 都 會 簽名 。 」 凱默林 解釋 。 「 還 有 誰 在 我 的 鋼琴 上 盡 了 力 ？ 」 「 我們 都 知道 是 哪些 人 。 」 凱默林 說 ， 「 葛洛蒂安 所 製造 的 每 架 鋼琴 ， 我們 都 會 留下 檔案 ， 當然 是 機密 的 。 」 「 我 可以 看看 嗎 ？ 」 凱默林 笑 著 偏下 了 頭 ， 他 不 確定 ， 這 不 是 公開 的 訊息 。 不過 午餐 後 ， 他 炫耀 似地 把 瑪琳 的 檔案 拿給 我 。 他 得到 許可 。 瑪琳 的 履歷 二○○○年 葛洛蒂安 — 史坦威格 公司 製造 了 一百三十 架 平台型 鋼琴 ， 其中 八十 台 是 大型 直立 ， 而 其中 之 一 ， 誕生 於 十月 ， 就 是 瑪琳 。 她 的 製造 號碼 是 八五六 。 她 的 鐵骨 是 一九九九年 十月 五日 在 俄亥俄州 春田市 鍛冶 的 。 漢斯 ． 羅倫佐 拋光 及 調製 她 的 鐵骨 。 馬丁．瓦特 製造 了 她 的 音箱 。 格歐基歐斯．薩提雷利斯 固定 她 的 鐵骨 並 安上 弦 。 柏哈德 ． 凱默林 製造 及 安裝 了 她 的 擊弦 系統 ， 幫 她 調音 ， 還 預先 為 她 的 琴槌 整音 。 安卓 ． 雪奇 做 了 潤飾 的 調整 。 羅夫 ． 波士 （ Rolf Bosse ） 做 了 潤飾 的 整音 。 柏哈德．史坦 因 做 了 最後 的 檢查 ， 他 發現 的 問題 非常 輕微 ， 琴蓋釦扣 不 好 ， 擊弦 系統 需要 些微 調整 ， 踏板 嘈雜 。 雪奇 全 都 修正 了 。 所以 打造 我 鋼琴 的 人 ， 在 這裡 的 工匠 當中 ， 我 只有 一 個 人 沒 見到 ， 那 就 是 那 位 調音師 波士 先生 。 而 或許 他 正 是 我 需要 見識 一下 他 作品 的 人 。 我 最 想要 經歷 他 的 「 意向 」 。 羅夫 ． 波士 的 工作坊 是 個 隔音 、 無窗 的 房間 ， 點 著 頭頂燈 。 今天 他 忙著 調整 一 台 平台 小型 ， 要 送到 駐 吉爾吉斯 的 德國 外交官 家 去 。 他 只 用 中指 上下 快速 的 彈 音程 ， 左手 一 塊 粉筆 標記出 需要 工作 之 處 ， 太 刺耳 的 音符 在 琴鍵 背面 得到 一 個 垂直 的 粉筆 標記 ， 太 輕 的 音符 則 得到 水平 的 一 條 線 ， 然後 他 把 擊弦 系統 拉出來 ， 用 針 刺 毛氈 予以 軟化 ， 或 用 磨砂 磨亮 音色 ； 他 用 絲絨 墨碳紙 磨亮 整 組 的 琴槌 ， 這 讓 羊毛 變 得 平滑 ， 賦予 音色 個性化 的 火花 。 打從 十五 歲 開始 ， 波士 就 跟 葛洛蒂安 合作 ， 他 從 一九五九年 開始 當 學徒 。 「 我 想 這 會 是 美好 、 乾淨 和 有趣 的 工作 。 」 他 說 。 整音 ， 在 這裡 稱 之 為 「 音準 」 或者 「 音色 調整 」 ， 是 波士 至今 在 葛洛蒂安 已 擔負 了 三十五 年 之 久 的 責任 ， 葛洛蒂安 製造 的 平台型 鋼琴 有 百分之九十 都 是 羅夫 ． 波士整 的 音 。 我 全神貫注 的 看 ， 在 波士 先生 做 的 事情 中 ， 有 哪些 是 有 可能 成為 我 與 瑪琳 未來 關係 的 關鍵 ， 我 需要 把 這些 知識 用 在 卡爾 將 寄給 我 的 琴槌 上 。 這 國家 裡 沒有 人 知道 要 如何 幫 那些 琴槌 整音 。 我 記得 美國 亞伯琴槌 的 代理商 威利 ． 布魯克 跟 我 說 過 。 沒有 人 可以 像 他們 在 德國 工廠 裡 做 的 那樣 ， 幫 那些 琴槌 整音 。 戴洛 ． 范瑞熙 這樣 告訴 我 。 現在 我 在 這兒 ， 我 可以 自己 親眼 看 。 我 照 了 一 大 堆 照片 ， 記 了 很多 筆記 ， 回到 家 後 ， 我 會 跟 湯姆 解釋 工廠 整音 的 每 一 個 細節 。 波士 在 工作 時 大多 沉默 ， 他 個子 矮胖 ， 腦袋 方正 ， 有 著 牛頭犬 的 下顎 ， 巴哥犬 的 鼻子 ， 一頭 貼 著 頭皮 的 短 灰髮 ， 以及 毛茸茸 的 鬍子 。 他 的 彩格 呢 襯衫 袖子 捲起來 ， 疲憊 的 眼睛 固定 在 他 的 工作 上 。 我 問 他 是否 在 琴槌 上 用 過 化學 藥品 。 「 必要 的話 ， 我們 什麼 都 做 。 」 凱默林 說 ， 「 熨燙 ， 塑膠 鍵面 放 在 丙酮 中 融化 。 有時 我們 會 把 保麗龍 放 在 亮 漆 稀釋劑 中 溶解 ， 那樣 可以 維持 彈性 ， 同時 保持 好 的 力度 範圍 。 」 波士 給 我 看 那 個 熨斗 — — 他 用 酒精燈 為 銅製 壓舌片 加熱 ， 然後 碰觸 擊頭 。 他 用 他 敏感 的 手 撫 過 琴槌 形狀 。 「 葛洛蒂安 需要 蛋形 的 琴槌 。 」 他 解釋 道 ， 「 你 希望 整體 都 有 持續 不斷 的 纖維 ， 而且 始終 用 三 針 來 整音 ， 永遠 以 整 組 為 單位 來 給 琴槌 塑形 ， 讓 頂端 絕對 相等 。 」 琴槌 送來 時 都 很 硬 ， 需要 「 開發 」 以 取得 音色 範圍 ， 肩膀 要 用 針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