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， 有的 已經 幾 年 ， 地點 從 丹麥哥本哈根 、 美國 肯塔基州 4 到 英國 劍橋 都 有 ， 竊賊 包括 學者 、 神職 人員 和 貪財 之 輩 ， 還 有 最 讓 我 折服 的 一 群 人 ： 因為 太愛書 而 背 著 良心 偷 書 的 人 。 在 我 讀到 的 故事 裡 ， 有些 提到 一 位 名叫 桑德斯 （ Ken Sanders ） 的 珍本 書商 ， 說 他 後來 成 了 業餘 偵探 ， 耗費 三 年 時間 逮到 近年 來 最 厲害 的 偷 書 賊基奇 （ John Gilkey ） 。 我 和 桑德斯 聯絡 ， 他 說 他 兩 年 前 讓 基奇 落網 ， 但 那 傢伙 已經 出獄 了 。 他 不 曉得 基奇 的 去向 ， 也 不 認為 我 能 找到 他 。 他 相信 基奇 是 因為 愛 書 而 偷 書 。 我 能 體會 這樣 的 心情 。 我 非 找到 基奇 不可 。 我 愈 認識 藏書家 ， 就 愈 覺得 自己 也 是 收藏 者 ， 只不過 我 熱中 的 不 是 書 ， 而是 各 種 偷 書 的 故事 。 我 遇到 許多 人 ， 他們 愈 接近 藏書 目標 就 愈 狂熱 、 愈 有 決心 。 我 也 一樣 ， 得到 的 資訊 愈 豐富 ， 就 愈 想 知道 更多 。 我 學到 什麼 是 皮紙 、 裝訂 用 的 硬麻布 、 勘誤表 和 毛 邊 ， 也 讀 了 關於 銘文 、 贋品 與 各 種 發現 的 知名 故事 。 我 的 筆記 愈來愈 多 ， 疊起來 比 一六三○年 出版 的 十 本 《 百草集 》 還 厚 。 我 不斷 累積 竊賊 、 偵探 與 珍本書 交易 的 知識 ， 發現 這 個 故事 不只 包括 各 種 罪行 ， 還 涉及 人 與 書 之間 親密 複雜 、 時而 危險 的 關係 。 高尚 的 書癡 與 貪婪 的 騙徒 已經 在 古書 世界 裡 纏鬥 了 幾百 年 ， 因此 我 要 說 的 是 很 古老 的 故事 ， 不僅 提醒 有意 參與 善本書 買賣 的 人 小心 謹慎 ， 更 要 警告 像 我 一樣 的 作家 ， 別 天真 以為 對待 一 個 故事 可以 像 觀賞 遊行 般 置身事外 、 想 走 就 走 ， 不會 留下 任何 影響 。 我 寫 這 本 書 的 時候 ， 《 百草集 》 一直 擺在 書桌 邊 ， 用 書套 包 著 。 我 知道 我 朋友 想 還 書 ， 但 圖書館員 說書 不 是 他們 的 ， 因此 我 想 ， 何必 那麼 急 呢 ？ 再 說 ， 我 發現 一 本 書 只要 失蹤 幾 年 ， 圖書館員 有時 會 將 索引卡 扔 了 ， 或許 出於 挫折 ， 也 可能 為了 自保 ， 不 想 讓 別人 知道 有 書 不見了 ， 尤其 是 價值連城 的 善本書 。 那 位 圖書館員 告訴 我 ， 館方 曾經 更新 電腦 系統 ， 後來 發現 館藏 紀錄 不見了 ， 也許 《 百草集 》 的 紀錄 就 在 其中 。 於是 ， 那 本 書 一直 在 我 手 邊 。 幾 週 、 幾 個 月 過去 ， 我 老是 想 「 以後 再 說 」 。 期間 ， 我 不時 翻閱 《 百草集 》 。 其中 一 幅 插圖 是 蘋果樹 ， 樹 下 掉 了 蘋果 ， 還 有 一 根 骨頭 和 一 個 骷髏 。 所以 是 毒 蘋果 ！ 另 一 棵 樹 下 ， 幾 個 頭 戴 帽子 、 褲長 及 膝 的 男人 在 嘔吐 。 第三 棵 樹 旁 ， 幾 個 胖 男孩 全 身 赤裸 ， 只有 圓滾滾 的 肚子 圍 了 腰帶 ， 正 蹲 在 地 下 排便 。 我 翻到 另 一 頁 ， 只 見 幾 名 男女 在 一 棵 樹 下 醉醺醺跳舞 。 就算 文盲 也 曉得 這些 植物 的 效用 。 我 最 喜歡 的 插圖 在 書 的 末尾 ， 十二 張 臉 精心 排列成 圓形 ， 代表 來自 不同 方向 的 十二 種 風 ， 每 一 張 臉 都 鼓 著 雙頰 ， 吹出 一 種 特定 的 療法 或 危害 。 這 幅 插圖 染上 了 不 規則 的 棕色 汙漬 ， 其實 整 本 書 隨處 可 見 這 種 汙漬 ， 我 後來 得知 這 叫 褐斑 （ foxing ） ， 是 書本 老化 的 痕跡 ， 通常 導因 於 潮溼 或 通風 不良 。 不過 ， 書 裡 有 些 斑點 似乎 是 潑灑成 的 。 也許 是 蜂蜜酒 ？ 還是 蠟滴 或 眼淚 ？ 每 一 頁 都 是 個 謎 ， 都 是 一 個 有待 破解 的 故事 。 我 每 回 闔上 《 百草集 》 ， 壓緊 封面 扣上 栓釦 之前 ， 都 會長 吁 一 聲 ， 沉澱 一下 心情 。 我 當然 會 還 書 ， 我 在 心 裡 再三 保證 。 但 我 仍然 留 著 這 本 不 屬於 我 的 書 ， 不 去 想起 這 令 我 成 了 什麼 樣 的 人 。 第一 章 __UNDEF__ 宛如 飛蛾撲火 二○○五年 四月 二十八日 ， 天氣 和煦 ， 生機 蓬勃 ， 是 典型 的 紐約 春天 。 東 六十六街 和 公園 大道路口 出現 一 排 隊伍 ， 而且 愈 排 愈 長 。 原來 ， 這 天 是 紐約 古 書展 （ New York Antiquarian Book Fair ） 的 開幕日 ， 排隊 民眾 滿懷 希望 ， 等 著 入場 尋 寶 。 書展 每 年 一 次 ， 地點 選 在 公園 大道 軍械庫 （ Park Avenue Armory ） ， 一 棟 宛如 走錯 時代 的 城堡式 建築 ， 連塔樓 和 槍眼 都 有 ， 某 位 歷史學家 曾經 形容 這裡 大 得 能 讓 四 人 隊形 並肩 進出 。 我 是 沒 見到 這 種 陣仗 ， 但 書癡 還是 不停 湧入 ， 搶 著 找到 他們 的 「 心上書 」 先睹為快 ： 現代 初版書 、 插圖本 、 大美 百科全書 、 法律 書籍 、 食譜 、 童書 、 第二 次世界 大戰史 、 搖籃本 （ 指 印刷術 「 新生 」 時期 出版 的 書 ， 時間 約 在 一四五○ 到 一五○○年 之間 ） 、 普立茲獎 得獎書 、 自然史 書籍 、 情色書 和 各式各樣 誘人 的 書籍 。 展場 裡 警衛 各就各位 ， 準備 再三 向 憤怒 的 民眾 說明 ， 除了 小 手提包 ， 所有 背包 必須 存放 在 衣物 間 。 天花板 的 燈光 又 亮 又 熱 ， 有如 舞台 上 的 探照燈 ， 我 走進 展場 ， 感覺 自己 就 像 沒有 劇本 的 演員 。 我 從 少女 時代 就 喜歡 跑 跳蚤 市場 ， 尋找 有趣 又 漂亮 的 東西 ， 最近 挖到 的 寶貝 包括 一 個 老式 醫生包 （ 我 拿來 當成 皮包 ） 、 木製 的 船隻 起重 設備 （ 掛 在 我 家 牆 上 當 裝飾 ） ， 以及 一 組 老舊 的 修 錶 工具 ， 外加 用來 裝 小 零件 的 玻璃瓶 （ 十幾 歲 的 時候 ， 我 在 男友 的 廂型 車 上 約會 ， 玩 的 是 廉價 服飾 珠寶 和 現場 側錄 的 八 軌 錄音帶 ） 。 然而 ， 古 書展 的 規模 完全 不同 ， 這裡 既 像 博物館 ， 又 像 菜市場 ， 堆滿 了 價值 幾百萬 美元 的 書籍 ， 還 有 飽經 風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