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要 送 人 。 接著 又 說 ： 「 您 介意 我 現在 付錢 嗎 ？ 」 基奇 給 了 她 信用卡 號碼 。 衣服 洗好 之後 ， 基奇 又 在 自助 洗衣店 打 了 一 通 電話 ， 確定 刷卡 交易 核准 了 。 「 書 已經 準備好 了 。 」 女 店員 說 。 「 您 介意 我 差 人 去 取 書 嗎 ？ 因為 我 現在 有點 忙 ， 」 基奇 說 ， 「 我 得 準備 派對 。 」 他 想 ， 這樣 他 到 店 裡 取 書 ， 對方 才 不會 要 他 出示 信用卡 。 書店 六點 關門 ， 基奇 趕 在 前 一 刻 抵達 。 他 走進去 ， 匆匆 瞄 了 一 眼 圖書區 ， 說 ： 「 哇 ， 你們 這 地方 真 不賴 ， 難怪 他 會 選擇 這 間 店 。 」 女 店員 將 書 交給 他 ， 他 就 離開 了 。 正 如 基奇 說 的 ， 就 這麼 簡單 。 這時 ， 桑德斯 的 電郵 通報 系統 已經 設置 完成 ， 運作 幾 個 月 了 。 他 偶爾 收到 失竊 回報 ， 而 多數 時間 仍 在 顧 店 。 女兒 梅莉莎 招呼 客人 、 幫 新 到 書籍 編目 和 上架 、 回覆 電話 ， 桑德斯 則 參加 資產 拍賣會 、 提供 估價 服務 ， 並且 協助 顧客 。 他 常常 一 個 人 在 樓上 ， 坐 在 雜亂 的 桌 前 撰寫 書目 介紹 。 桑德斯 賣 書 給 收藏家 、 圖書館 、 其他 書店 與 機構 ， 因此 只要 有 不錯 的 書 ， 他 就 會 寫好 簡介 ， 寄給 可能 有 興趣 的 買方 ， 這 是 創造 下 個 月 業績 的 方法 。 另外 ， 每 天 都 有 許多 人 拿 著 裝滿 書 的 袋子 或 箱子 到 店 裡 來 賣 ， 桑德斯 會 瞧上 一 眼 。 通常 不 怎麼樣 ， 但 偶爾 會 出現 寶貝 ， 就 像 有 一 回 ， 一 名 二十多 歲 的 男人 拿 著 爸 媽 給 他 的 一 本 書 到 店 裡 ； 書 是 他 祖母 留下 的 ， 他們 不 曉得 有 沒 有 價值 。 「 呃 ， 我 不 想 讓 你 期望 太 高 。 」 桑德斯 拿 著 書 對 年輕 男人 說 。 書 不 大 ， 十五 公分 長 、 十 公分 寬 ， 可以 放 在 掌心 。 「 但 假如 這 是 真品 ， 絕對 價值 六 位 數字 。 」 他 說 需要 查 證書 的 真偽 。 書 是 真的 ， 一八三三年 的 摩門教 《 誡命書 》 （ Book of Commandments ） 。 這 本 書 名列 摩門教 三 大經 ， 是 《 教義 與 聖約 》 （ Doctrine and Covenants ） 的 前作 。 當時 摩門教 與 其他 社群 交惡 ， 創始人 史密斯 （ Joseph Smith , __UNDEF__ 1805 - 1844 ） 率領 信徒 搗毀 一 家 反 摩門教 報社 ， 結果 遭到 報復 。 暴徒 破壞 正在 印刷 《 誡命書 》 的 機器 ， 將 印好 的 書頁 扔出 窗 外 ； 據說 （ 目前 普遍 認為 不 值得 採信 ） 兩 個 摩門教 小女孩 撿起 書頁 塞進 長裙 ， 藏 在 棉花田 裡 ， 直到 暴徒 一哄而散 。 之後 ， 教徒 將 剩下 的 書頁 以 手工 縫釘成 冊 ， 由於 這 個 緣故 ， 即使 幾 年 後 加上 書名頁 ， 大多數 的 《 誡命書 》 還是 殘缺不全 。 嚴格 說來 ， 《 誡命書 》 沒有 印製 完成 ， 也 沒有 正式 裝幀 ， 因此 從未 正式 出版 。 至今 過 了 一百七十 年 ， 只有 二十九 本 重現 世間 。 桑德斯 將 《 誡命書 》 放 在 保險箱 裡 ， 後來 以 二十萬 美元 賣給 收藏家 ， 並 向 年輕 男子 收 了 佣金 1 。 不過 ， 這 種 好事 不 常 在 書商 的 店 裡 出現 ， 書本 銷聲匿跡 的 比例 很 高 。 至於 偷走 《 鼠 太太 小不點 的 故事 》 的 偷書賊 ， 桑德斯 一無所悉 。 那 間 店 不 是 美國 古 書商 協會 的 會員 。 接下來 幾 個 月 很 忙 。 二月 ， 基奇 拿 著 一 堆 信用卡 號碼 ， 帶 父親 到 法國 和 德國 玩 了 兩 個 星期 ， 造訪 賭場 、 酒莊 、 餐廳 和 博物館 。 他們 在 賭場 小賺 了 一 筆 ， 金額 不 高 ， 但 讓 人 心滿意足 ， 也 讓 基奇 更加 確信 自己 擁有 「 全身 而 退 」 的 本事 ， 起碼 大部分 時候 是 如此 。 父子倆 在 洛杉磯 書展 之前 回到 美國 ， 基奇 又 「 拿到 」 十 本 書 ， 包括 一 本 有 簽名 的 初版 《 強者 為 王 》 （ Ragtime ） ， 這 本 小說 名列 美國 現代 文庫 出版社 選出 的 百 大 英語 小說 八十六 名 ， 作者 是 達克羅 （ E. L. Doctorow ） 。 一 個 人 收藏 的 東西 透露 許多 訊息 。 基奇 偏愛 現代 文庫 的 書單 ， 顯示 他 希望 受 人 景仰 ， 寧可 追隨 專家 品味 ， 而 非 自己 的 喜好 。 這些 書 都 是 得到 認可 的 巨作 ， 保證 讓 人 印象 深刻 。 那 年 春天 ， 基奇 不疾不徐 ， 每 個 月 偷 一 、 兩 本 書 。 他 不但 愈來愈 熟練 ， 也 愈來愈 會 自圓其說 。 他 是 這麼 對 我 解釋 的 ： 他 每 回 走進 古 書店 ， 用 愛戀 的 眼神 望 著 架 上 一排排 珍寶 ， 總 覺得 它們 就 像 書店 老闆 的 私人 收藏 。 這 傢伙 多 有錢 ！ 瞧 他 有 多少 書 ！ 基奇 心想 ， 每 一 本 都 賣 這麼 貴 實在 說不過去 ， 一萬 、 四萬 ， 甚至 五十萬 美元 ， 完全 超出 他 的 能力 。 我 怎麼 買得起 ？ 他 義憤填膺 地 想 。 於是 ， 基奇 取走 他 自覺 應 得 的 部分 。 其實 書商 得 投下 巨資 買 書 ， 而且 通常 入不敷出 ， 只有 少數 特別 精明 的 幸運兒 例外 ， 但 基奇 完全 沒想到 。 就算 我 提起 ， 他 也 避 而 不 談 自己 的 罪行 。 在 他 眼 中 ， 只要 有 收藏家 或 書商 的 珍本書 比 他 多 ， 就 是 世界 不公 ， 所以 他 決定 「 扳回 一 城 」 。 我 很 好奇 ， 基奇 怎麼 會 得出 如此 扭曲 的 正義觀 。 許多 人 都 靠 收藏品 凸顯 自己 ， 但 很少 越界 ， 從 垂涎 變成 偷竊 。 基奇 要 的 不 只 是 收藏 ， 而是 他 在 世人 眼 中 的 形象 ； 從 這 方面 來 看 ， 基奇 和 其他 收藏家 並 無 不同 ， 只 是 其他 人 不會 跨越 「 垂涎 」 與 「 偷竊 」 之間 的 界線 。 從 收藏家 變成 小偷 是 嚴重 的 道德 墮落 ， 基奇 卻 經常 跨越 這 條 界線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不用 付錢 （ 就 他 的 說法 是 「 免費 取得 」 ） 反而 讓 書 更加 誘人 。 基奇 告訴 我 ， 他 起初 將 書 放 在 母親 家 裡 ， 後來 才 藏到 貯存 庫房 。 放 在 母親 家 的 時候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