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 走道 左邊 ） 的 店面 比較 大 。 我們 經過 溫德 的 珍本 書店 。 幾 個 月 前 ， 我 才 拿 著 那 本 十七世紀 的 德國 植物書 請教 他 ， 就是 帶 我 走進 基奇 和 桑德斯 的 世界 的 那 本 書 。 我 敢 說 溫德 一定 認得 我 ， 我 很 怕 他 也 認得 基奇 ， 因此 經過 時刻意 撇 過 頭 去 ， 免得 被 他 看見 還 得 解釋 一 番 。 這些 古 書店 都 不 大 ， 很 安靜 ， 通常 只 有 一 個 客人 在 店 裡 ， 兩 個 叫忙 ， 三 個 就算 熱鬧 了 。 我 和 基奇 沒 兩 下 就 走到 磚屋 書店 門口 ， 進去 後 只 看到 兩 個 人 ， 店長 克萊頓 在 後面 ， 一 名 店員 坐 在 門口 旁 的 櫃檯 邊 。 他們 認得 基奇 嗎 ？ 認得 的話 會不會 報警 ？ 他們 要是 報警 ， 我 很 好奇 基奇 會 怎麼 做 ？ 上 一 次 見面 時 ， 我 問 基奇 最近 在 做 什麼 ， 心想 他 會 聊 起 正在 讀 的 書 、 永遠 做 不 完 的 研究 ， 或是 幾乎 每 天 必 去 的 圖書館 ， 結果 他 向 我 說起 新 的 難題 。 「 我 現在 說話 得 小心 一點 ， 因為 有 幾 個 書商 不停 申訴 ， 想 找 我 麻煩 。 」 據 基奇 說 ， 他 每 星期 要 和 保釋官 晤面 一 次 。 對方 最近 告訴 他 ， 紐約 簽名 交易商 葛羅斯 （ Roger Gross ） 向 警方 通報 ， 表示 他 在 eBay 看到 一 樁 交易 （ 其實 桑德斯 也 看到 了 ） ， 拍賣 十九世紀 作曲家 布拉姆斯 簽名 的 明信片 。 葛羅斯 說 基奇 幾 年 前 從 他 手 邊 偷走 它 ， 但 警方 在 金銀島 突襲 當時 沒有 證據 ， 因為 葛羅斯 並 未 報案 ， 所以 事 後 便 將 明信片 還給 基奇 。 假釋晤 面前 一 週 ， 基奇 將 明信片 賣給 科羅拉多州 的 簽名 商 穆勒 （ Tod Mueller ） ， 因此 覺得 事不關己 。 「 我 猜 葛羅斯 那 傢伙 明明 得到 賠償 ， 又 想 拿回 自己 的 東西 。 」 他 露出 難以置信 的 表情 ， 搖頭 對 我 這樣 說 。 基奇 老是 和 自己 做 的 壞事 撇清 關係 ， 這 一 點 很 怪 ， 不過 我 開始 感覺 他 就是 這樣 的 人 。 「 我 覺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整 件 事 根本 與 我 無關 。 葛羅斯 要 叫 買下 明信片 的 人 把 明信片 還給 他 ， 結果 莫名其妙 冒出 我 的 名字 。 」 莫名其妙 ？ 只要 明信片 已經 脫手 ， 基奇 就 覺得 沒 他 的 事 。 走進 磚屋 書店 ， 窗 外 的 自然 光 照亮 了 櫃子 裡 的 書 ， 每 一 面 牆 、 每 一 扇 窗 下 和 店 中央 每 一 個 彎曲成 優雅 弧形 的 書架 都 擺滿 了 書 。 樓下 街道 熙來攘往 ， 這裡 就 像 清淨 的 綠洲 。 克萊頓 的 厚重 橡木桌 上 擺 著 電腦 和 電話 ， 只要 忽略 它們 的 聲音 ， 這裡 就 和 十九世紀 的 書店 沒有 兩樣 。 店 裡 有 幾千 本 富麗 的 皮裝書 ， 許多 燙 了 金字 ， 在 我 走過 時 閃閃發光 。 基奇 一心 渴望 維多利亞式 書房 ， 我 可以 了解 他 為什麼 喜歡 這裡 ， 選擇 帶 我 過來 。 磚屋 書店 和 桑德斯 的 鹽湖城 店面 不同 ， 這裡 顯得 整潔 又 井然有序 ， 讓 我 感覺 只有 真正 的 藏書家 才 會 進來 ， 而 不 像 桑德斯 的 書店 龍蛇 雜處 ， 既有 收藏家 ， 也 有些 人 只是 來 找 二手 平裝 好書 （ 桑德斯 在 店 後頭 設 了 一 個 二手 書區 ） 。 進 門 右手 邊 牆 上 的 書櫃 上 了 鎖 ， 櫃門 鑲 著 金屬 網目 ， 讓 人 很 難 看到 櫃 裡 的 書名 。 克萊頓 手 上 比較 值錢 的 書 都 放 在 這裡 。 電影 導演 若 想 拍攝 士紳 的 高雅 書房 ， 絕對 可以 拿 磚屋 書店 當 場景 。 套 句 基奇 的 話 ： 「 比起 其他 書店 將 書 放 在 普通 書櫃 ， 這裡 有 格調 多 了 。 」 克萊頓 在 桌 前 說 ： 「 我 能 效勞 嗎 ？ 」 他 緊盯 著 基奇 ， 似乎 不 只 是 問問 。 「 我 不 是 來 買 書 的 ， 」 基奇 和 顏悅色 說 ， 「 只是 隨便 看看 ， 假如 你 不 介意 的 話 。 我們 只是 逛逛 。 」 沒有 回答 。 克萊頓 正 對 我們 站 著 。 他 年 約 五十多 歲 ， 白髮 ， 臉色 紅潤 ， 眼眸 湛藍 ， 有 種 自信 的 神采 ， 感覺 很 少 有 事情 能 逃過 他 的 眼睛 。 基奇 提到 他 那 份 「 現代 文庫 」 百 大 小說 名單 ， 對 我 說 ， 他 到 書店 經常 會 找 名單 上 的 書 。 他 指 著 美國 作家 霍桑 （ Nathaniel Hawthorne , __UNDEF__ 1804 - 1864 ） 的 名字 。 「 你 這裡 有 霍桑 的 書 嗎 ？ 」 基奇 問 克萊頓 。 克萊頓 簡單 回答 ：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他 有 一 本 。 」 基奇 悄聲 對 我 說 。 他 的 反應 透露 了 他 與 書商 之間 的 對立 ， 這 點 在 我們 之前 幾 次 會面 就 已經 顯露無遺 。 他 說 珍本 書商 其實 經常 彼此 欺騙 ， 因此 根本 不應該 怪 他 ， 甚至 他 才 是 受害 者 。 重新 裝幀 是 他 常 舉 的 例子 。 基奇 告訴 我 ， 書商 經常 把 二 版 以後 的 書 封面 和 書名頁 拆下 ， 裝 在 書名頁 狀況 欠佳 的 初版書 上 。 「 他們 讓 書 看起來 像 初版 第一 刷 一樣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麼 做 是 造假 ， 然而 卻 是 合法 的 。 」 後來 有 書商 對 我 說 ， 這麼 做 其實 違法 ， 但 不 算 罕見 。 書 的 價值 愈 高 ， 愈 可能 有 人 擅自 改動 裝幀 。 這 一 類 的 偽造 早 就 行之有年 ， 例如 十八世紀 某些 古籍 的 書頁 其實 是 手工 仿 的 ， 幾可亂真 。 當然 ， 這些 變造 手法 不一定 能 蒙混 過關 ， 尤其 書頁 印 在 十八世紀 具有 可 辨識 浮水印 的 紙 上 就 更 難 作假 。 不過 ， 書商 現在 偶爾 還是 會 見到 紙頁 遭 人 洗 過 、 不 留 印記 的 書 。 正派 古 書商 會 仔細 檢查 ， 確定 沒有 重新 裝幀 ， 但 少數 不肖 書店 不會 這麼 做 。 「 這 種 事 在 eBay 很 常見 ， 」 一 位 書商 告訴 我 ， 「 但 古 書商 協會 成員 絕不 這麼 做 ， 否則 會 被 開除 會籍 。 」 我們 細細 瀏覽架 上 的 書 ， 基奇 指 著 另 一 本 在 他 名單 上 的 作品 說 ： 「 馮內果 ， 我 也 想要 他 的 作品 。 還 有 勞倫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