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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 黛博拉 例外 。 她 站 在 前面 , 看起來 孤孤單單 , 簡直 就 像 事 後 貼上去 似的 。 她 當時 二十六 歲 , 長 得 很 美 , 留 著 一 頭 棕色 短髮 , 還 有 一 雙 像 貓 的 眼睛 , 然而 那 雙 眼睛 瞪 著 鏡頭 , 冷漠 又 嚴肅 。 相片 下方 的 文字 寫道 , 海莉耶塔 的 家人 幾 個 月 前 才 發現 她 的 細胞 還 活 著 , 當時 她 已經 過世 二十五 年 了 。 所有 報導 都 提到 , 科學家 已經 開始 對 海莉耶塔 的 兒女 做 研究 , 但 拉克斯 家族 似乎 不 曉得 研究 目的 為 何 , 只 說 檢查 是 為 了 確定 他們 有沒有 罹患 海莉耶塔得 的 癌症 。然而 據 記者 表示 , 科學家 研究 拉克斯 一家人 是 為 更 了 解 海拉細胞 。 報導 訪問 了 她 的 長子 勞倫斯 ( Lawrence Lacks ) , 他 想 知道 母親 的 細胞 不會 死 , 是否 代表 他 也 不會 死 。 不過 有 一 位 家人 自始至終 沒有 開口 , 那 就 是 海莉耶塔 的 女兒 黛博拉 。 等到 我 在 研究所 修讀 寫作 , 我 愈來愈 執著 於 這 件 事 , 心想 有 一 天 非 把 海莉耶塔 的 故事 寫出來 不可 。 我 甚至 打電話 到 巴爾的摩 的 查號台 , 想 找到 海莉耶塔 的 先生 大衛 ( David Lacks ) , 但是 他 沒有 登記 。 我 計畫 寫 一 本 傳記 , 記述 海拉細胞 和 貢獻 細胞 的 女人 。 她 是 女兒 、 妻子 , 也 是 母親 。 我 當時 沒有 想到 , 但 事實 上 那 通 電話 是 一 個 開端 , 讓 我 一頭 栽進 科學 實驗室 、 醫院 和 精神病院 的 世界 , 展開 一 段 歷時 十 年 的 探險 , 接觸 了 形形色色 的 人物 , 包括 諾貝爾獎 得主 、 雜貨 店員 、 定罪 的 重刑犯 和 一 位 專業 騙子 。 我 努力 了 解 細胞 培養 的 歷史 與 使用 人體 組織 做 實驗 的 道德 爭議 , 經常 被 人 懷疑 圖謀不軌 , 身心 都 不斷 「 撞 牆 」 , 甚至 參與 了 一 場 很 像是 驅 魔 的 儀式 。 後來 , 我 終於 見到 黛博拉 , 發現 她 是 我 見 過 最 堅強 、 最 有 韌性 的 女人 。 我 和 她 建立 了 很 深 的 連結 , 然後 在 不知不覺 間 , 我 成為 她 故事 中 的 一 個 角色 , 她 也 成為 我 生命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兩 人 的 成長 背景 大不相同 。 我 在 白人 為主 、 對 信仰 抱持 不可知論 的 美國 西北 環 太平洋 地區 長大 , 有 著 一半 紐約 猶太人 、 一半 中西部 新教徒 的 血統 。 黛博拉 是 信仰 虔誠 的 黑人 基督徒 , 來自 美國 南方 。 我 聽見 人們 談到 宗教 總會 避開 , 因為 覺得 不 自在 , 黛博拉 一 家 卻 喜歡 講道 和 信仰 療法 , 甚至 嘗試 巫毒 儀式 。 她 在 美國 最 貧窮 、 最 危險 的 黑人 社區 長大 , 而 我 出生 在 寧靜 安全 的 中產階級 郊區 , 城市 的 居民 多 是 白人 , 高中 時 全 校 只 有 兩 名 黑人 學生 。 我 是 科學 記者 , 所有 超自然 現象 在 我 眼 中 都 是 「 胡扯 」 , 黛博拉 卻 深信 海莉耶塔 的 靈魂 還 活 在 她 的 細胞 中 , 所有 接觸 過 的 人 都 受到 她 掌控 , 包括 我 。 「 不然 妳 要 怎麼 解釋 其他 人 都 叫 她 海倫.拉恩 , 只有 妳 的 科學 老師 知道 她 的 本名 ? 」 黛博拉 常 說 , 「 那 是 她 想 抓住 妳 的 注意力 。 」 這樣 的 說法 可以 套用 在 我 生活 的 大 小 地方 , 例如 我 在 寫 書 期間 結 了 婚 , 那 是 因為 海莉耶塔 不 希望 我 工作 時 乏 人 照顧 。 後來 我 離婚 了 , 那 是 因為 她 覺得 我 丈夫 妨礙 了 書 的 寫作 。 有 一 位 編輯 堅持 我 應該 將 書 裡 講到 拉克斯 家族 的 部分 拿掉 , 結果 離奇 發生 意外 受傷 , 黛博拉 說 只要 誰 惹毛 了 海莉耶塔 , 就是 這樣 的 下場 。 拉克斯 家族 挑戰 了 我 對 信仰 、 科學 、 新聞 報導 和 種族 的 一切 想法 。 這 本 書 就 是 最後 的 成果 。 書 裡 不只 介紹 海拉細胞 與 海莉耶塔.拉克斯 , 還 記錄 了 她 的 家人 ( 尤其 是 黛博拉 ) 的 故事 , 以及 當 他們 得知 母親 的 細胞 依然 存在 、 是 什麼 科學 技術 讓 細胞 長生 不 死 之後 , 如何 努力 面對 真相 的 過程 。 黛博拉 的 話 每 次 有 人 問 ( 我 覺得 大家 老 在 問 , 閃 都 閃 不 掉 ) , 我 都 說 , 對 , 沒 錯 , 我 媽的 名字 叫 海莉耶塔.拉克斯 , 她 一九五一年 死 了 , 強霍普金斯 醫院 拿 了 她 的 細胞 , 那些 細胞 到 現在 還 活 著 , 還 在 變 多 , 只要 沒 冷凍 起來 , 就 會 一直 長 、 一直 散開 。 科學 都 叫 她 「 海拉 」 , 全 世界 的 醫療 機構 、 電腦 和 網路 都 看 得 到 她 。 我 每 次 去 看醫生 檢查 身體 , 都 說 我 媽媽 是 海拉 。 所有 醫生 都 很 興奮 , 跟 我 說 了 一 堆 , 像是 她 的 細胞 幫忙 做出 我 的 降 血壓 藥物 和 抗 憂鬱 藥丸 , 所有 這些 重要 的 科學 事情 都 是 因為 她 。 但 他們 除了 會 說 這些 , 像是 妳 媽媽 到 過 月球 、 被 放 在 核子 炸彈 裡 、 製造出 小兒麻痺 疫苗 , 從來 不會 多 解釋 一點 。 我 實在 搞 不 懂 她 是 怎麼辦到 的 , 但 我 想 我 是 滿 高興 的 , 因為 這 表示 她 幫 了 很多 人 。 我 想 她 應該 會 喜歡 。 不過 我 老是 覺得 很 奇怪 , 要是 我 媽媽 的 細胞 對 醫療 這麼 有用 , 為什麼 她 的 家人 看不起 醫生 ? 這 一點 道理 也 沒有 。 很多 人 靠 我 媽媽 賺 大錢 , 我們 卻 連 他們 拿 了 她 的 細胞 都 不 曉得 , 到 現在 一 毛 錢 也 沒 摸到 。 我 以前 很 生氣 , 害 我 生病 必須 吃 藥 。 但 我 不 想 再 爭 這 個 了 。 我 只 想 知道 我 媽媽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第一 部 生 命 第一 章 檢查 一九五一年 一月 二十九日 , 大衛.拉克斯 坐 在 他 那 輛 舊 別克 的 駕駛座 上 , 看 著 車 外 的 雨 。 他 將 車子 停 在 約翰霍普金斯 醫院 外 的 參天 橡樹 下 , 車 裡 坐 著 三 個 孩子 , 其中 兩 個 還 包 著 尿布 , 四 個 人 一起 等待 小孩 的 母親 海莉耶塔 。 幾 分鐘 前 , 海莉耶塔 跳下 車 , 拉起 外套 罩住 頭 , 匆匆 跑進 醫院 , 經過 「 有色 人種 」 專用 廁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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