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 奴隸 宿舍 前 ， 背對 著 家族 墓園 。 主述 者 說 ， 海莉耶塔 就 埋 在 某 個 沒有 標示 的 墓穴 裡 。 佛列德 指 著 墓園 ，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鏡頭 。 「 你 想 那些 細胞 還 活 著 ？ 」 他 問 ， 「 我 是 說 墳墓 裡 的 喔 。 」 他 停頓 片刻 ， 接著 哈哈 大笑 了 很 久 。 「 才 怪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想 那些 早 就 死 了 。 但 細胞 還 活 在 試管 裡 ， 真是 奇蹟 。 」 螢幕 變 得 一 片 空白 。 我 忽然 想到 ， 要是 海莉耶塔 的 丈夫 和 孩子 不肯 見 我 ， 我 就 得到 克洛佛鎮 一 趟 ， 造訪 她 的 親戚 。 那 天 晚上 我 回到 旅館 ， 桑尼 終於 回電 了 。 他 說 決定 不 和 我 見面 ， 但 沒有 告訴 我 原因 。 我 問 他 是否 能 代為 聯繫 他 在 克洛佛 的 家人 ， 他 要 我 自己 去 。 說完 ， 他 笑 了 一 聲 ， 說祝 我 好運 。 第十 章 __UNDEF__ 鐵道 的 另 一 邊 離開 南維吉尼亞 的 三六○ 號 公路 ， 翻越 幾 座 山丘 ， 剛 過 死河河 畔 的 支流 艱困 溪 ， 就 到 了 克洛佛鎮 。 十二月 的 天空 湛藍 ， 暖和 有如 五月 ， 我 開車 駛入 鎮 上 ， 儀表板 貼 著 一 張 便利貼 ， 上頭 寫 著 桑尼 給 我 的 唯一 資料 ： 「 他們 沒 找到 她 的 墳墓 。 絕對 要 白天 去 ， 那裡 沒 路燈 ， 晚上 比 黑暗 還 黑 。 遇到 人 就 問 拉克斯鎮 在 哪裡 。 」 克洛佛鎮 中心 的 起點 是 一 家 歇業 的 加油站 ， 有 人 用 噴漆 噴 了 「 安息 」 字樣 。 終點 是 一 塊 空地 ， 從前 是 火車站 ， 海莉耶塔 便是 從 這裡 出發到 巴爾的摩 。 主 大街 上 的 舊 電影院 屋頂 坍塌 多 年 ， 螢幕 平貼 地上 ， 周圍 荒煙 蔓草 。 其他 店家 彷彿 早 在 幾十 年 前 老闆 就 外出 用餐 、 一 去 不 歸 似的 。 幾 箱 新 的 工作靴 靠 牆 堆 在 服裝店 裡 ， 從 地板 堆到 天花板 ， 覆 著 厚厚 的 灰塵 ； 長型 玻璃櫃 上 擺 著 一 台 古董 收銀機 ， 櫃子 裡 的 男性 正式 襯衫 排成 幾 列 ， 依然 摺 得 方方正正 ， 用 塑膠套 包 著 。 蘿西 餐館 的 交誼廳 堆滿 了 沙發 、 厚墊 椅子 和 粗劣 地毯 ， 全 都 覆 著 灰塵 ， 不 是 褪色 泛黃 ， 就是 變成 棕色 和 橘色 。 前 窗 一 個 看板 寫 著 「 每 天 營業 」 ， 下方 掛 了 另 一 塊 看板 寫 著 「 休息 」 。 「 喬治 與 馬丁 超市 」 裡 有 幾 個 半滿 的 購物車 停 在 走道 上 ， 旁邊 是 擺 了 幾十 年 的 罐頭 ， 牆 上 的 鐘 指 著 六點 三十四分 。 自從 馬丁 於 八○年代 收 了 店 、 改當 殯儀員 之後 ， 指針 就 再 也 沒有 動 過 。 雖然 小伙子 吸毒 、 老人 不斷 凋零 ， 克洛佛鎮 的 死亡 人數 還是 不 夠 養 一 位 殯儀員 。 一九七四年 ， 鎮 上 的 人口 是 二二七 人 ， 一九九八年 是 一九八 人 。 同年 ， 克洛佛 失去鎮 的 資格 ， 但 依然 有 數 座 教堂 和 不少 美麗 店面 ， 只是 很少 開張 。 唯一 還 在 營業 的 是 郵局 ， 這 棟 磚造 建築 只有 一 個 房間 ， 可是 我 造訪 那 天 沒有 開 。 主 大街 空空蕩蕩 ， 感覺 好幾 個 小時 都 見 不 到 車子 或 人影 ， 倒是 蘿西 餐館 前 站 了 一 個 白人 男子 ， 倚 著 紅色 電動 腳踏車 ， 等 著 向 經過 的 車輛 揮手 。 他 長 得 矮矮 胖胖 ， 雙頰 紅潤 ， 很 難 看出 年紀 ， 從 五十 歲 到 七十 歲 都 有 可能 。 當地人 叫 他 「 招呼手 」 ， 因為 他 幾乎 天天 站 在 同 一 地點 朝 路過 的 人 揮手 ， 面無 表情 。 我 問 他 拉克斯鎮 怎麼 走 ， 心想到 了 之後 先 找 寫 著 「 拉克斯 」 的 信箱 ， 再 敲門 問 海莉耶塔 的 事 。 但 男子 一言不發 ， 只是 朝 我 揮手 ， 接著 緩緩 指向 背後 ， 越過 鐵軌 的 那 一 邊 。 拉克斯鎮 和 克洛佛 其他 部分 的 分隔 很 明顯 。 以 來自 鎮 中心 的 雙向 道路 為 界 ， 一 邊 是 修剪 整齊 的 廣大 起伏 丘陵 ， 幾 公頃 、 幾 公頃 的 開放 牧場 由 白色 木樁 圍 著 ， 牧場 上 有 馬群 ， 還 有 一 座 小 池塘 、 一 輛 休旅車 ， 以及 一 間 保養 良好 的 房舍 ， 位於 遠離 路 邊 的 地方 。 雙向 道路 另 一 邊 則 是 一 間 簡陋 的 單房 小 木屋 ， 就 在 路 旁 ， 長 三 公尺 半 、 寬 兩 公尺 ， 沒有 上漆 ， 牆壁 破 了 許多 大 洞 ， 長滿 藤蔓 和 雜草 。 小木屋 就 是 拉克斯鎮 的 起點 。 一 條 路 向 前 延伸 將近 兩 公里 ， 兩旁 有 幾十 間 房舍 ， 有的 漆成 銘黃 或 鮮綠 ， 其他 沒有 上漆 ， 屋子 不 是 半倒 就是 幾乎 焚毀 。 黑奴 時代 的 木屋 和 空心 磚房 、 拖車屋 櫛比鱗次 ， 有些 架 著 衛星 天線 ， 門廊 有 鞦韆 搖椅 ， 其他 的 半 埋 在 土 裡 ， 滿 是 鏽屑 。 我 在 拉克斯鎮路 上 來回 開 了 又 開 ， 不斷 經過 「 州道路 養護 終點 」 標誌 （ 馬路 從 這裡 就 變成 碎石路 ） 和 一 片 菸草田 。 菸草田 中央 有 一 座 籃球場 ， 說穿 了 只 是 一 塊 紅 土地 ， 外加 沒有 籃網 的 籃框 栓 在 飽經 風霜 的 樹幹 上 。 我 的 黑色 喜美 車 很 破舊 ， 消音器 在 我 從 匹茲堡 開到 克洛佛 的 途中 不翼而飛 ； 換句話說 ， 全 拉克斯鎮 的 人 都 聽 得 見 我 經過 。 他們 有的 走到 門廊 ， 有的 從 窗戶 往 外 看 。 開到 第三 或 第四 趟 ， 終於 有 一 個 看起來 七十多 歲 的 老人 出現 了 。 他 從 一 棟 綠色 雙房 木屋 裡 蹣跚 走 了 出來 ， 身 上 穿著 鮮 綠 毛衣 、 鮮 綠 圍巾 和 黑色 駕駛帽 ， 揚起 眉毛 ， 舉起 僵硬 的 胳膊 朝 我 揮手 。 「 妳 迷路 了 是 吧 ？ 」 他 用 比 我 的 汽車 排氣管 還 大 的 聲音 問 。 我 搖下 窗子 ， 說 我 也 不 算 迷路 。 「 欸 ， 妳 想 去 哪裡 ？ 」 他 說 ， 「 因為 我 知道 妳 不 是 這 附近 人 。 」 我 問 他 有沒有 聽 過 海莉耶塔 。 他 笑 著 自我 介紹 ， 說 他 叫 「 蝨子 」 （ Cootie ） ， 海莉耶塔 的 親戚 。 他 本名 叫 海克托 ．亨利 （ Hector Henry ） ， 幾十 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