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直到 長大 之後 ， 他們 才 發覺 自己 聽力 受損 的 程度 ， 裝上 助聽器 。 黛博拉 告訴 苞貝特 ， 說 她 想 輟學 。 苞貝特 說 ： 「 要是 聽 不 見 就 坐到 前面 。 我 不管 妳 怎麼 做 ， 反正 就 是 要 想 辦法 把 書 讀完 ， 因為 這 是 妳 唯一 的 希望 。 」 於是 ， 黛博拉 繼續 上學 。 她 夏天 會 回 克洛佛 ， 隨著 年紀 漸增 ， 親戚 裡 的 男孩子 開始 抓 她 ， 想 對 她 下手 。 他們 有時 想 把 她 抓到 田 裡 或 屋 後 ， 但 黛博拉 都 會 用 拳頭 和 牙齒 回擊 。 他們 很 快 就 放過 她 了 。 他們 會 嘲諷 她 、 笑 她 很 醜 ， 對 她 說 ： 「 黛兒 臭 婆娘 ， 生下來 就 是 臭 婆娘 ， 一 輩子 是 臭 婆娘 。 」 還是 有 三 、 四 個 男孩子 想要 娶 她 ， 但 她 總是 笑 著 說 ： 「 老兄 ， 你 瘋 啦 ？ 那 可 不 是 玩玩 就 好 ， 你 懂 嗎 ？ 會 影響 小孩 的 ！ 」 苞貝特 曾 對 黛博拉 說 ， 她 和 她 的 兄弟 都 有 聽力 問題 ， 可能 因為 他們 的 父母 是 表兄妹 。 黛博拉 也 知道 有 些 親戚 的 小孩 是 侏儒 ， 或者 心智 完全 沒 發育 ， 她 心想 艾兒西 會 變成 那樣 ， 也許 和 這 點 有關 。 黛博拉 一直 到 快 長大成人 ， 才 知道 自己 有 一 個 姊姊 。 後來 戴伊 總算 對 她 說 了 ， 不過 只 說 艾兒西 又 聾 又 笨 ， 十五 歲 那 年 死 在 一 所 機構 裡 。 黛博拉 傷心欲絕 ， 想 知道 有 沒 有 人 教 過 她 姊姊 比 手語 。 答案 是 沒有 。 黛博拉求 勞倫斯多 講 一點 姊姊 的 事 ， 但 他 只 說 艾兒西 長 得 很 漂亮 ， 他 到 哪裡 都 必須 帶 著 她 、 保護 她 。 黛博拉 心 裡 浮現 一 個 想法 ， 怎麼 也 揮之不去 ： 艾兒西 不能 說話 ， 也 就 無法 像 她 一樣 對 男孩 開口 說 不 ， 無法 對 人家 說 她 遇到 了 不 好 的 事 。 黛博拉 追 著 勞倫斯 ， 要 他 回想 姊姊 和 母親 的 事 ， 把 記得 的 一切 告訴 她 。 問到 最後 ， 勞倫斯 終於 崩潰 痛哭 ， 黛博拉 就 不再 問 了 。 進 了 高中 ， 黛博拉 夜裡 經常 躺 在 床 上 哭泣 ， 不 曉得 母親 和 姊姊 受 了 什麼 折磨 。 她 會 問 戴伊 和 長輩 親戚 ： 「 我 姊姊 到底 怎麼 了 ？ 我 媽媽 是 誰 ？ 她 出 了 什麼 事 ？ 」 但 戴伊 只是 千篇一律 回答 她 ： 「 妳 媽媽 叫 海莉耶塔．拉克斯 。 她 死 的 時候 ， 妳 太 小 了 ， 什麼 都 記 不 得 。 」 第十六 章 __UNDEF__ 「 永遠 永遠 在一起 」 初次 造訪 「 蝨子 」 那 一 天 ， 我 和 他 坐 著 啜飲 果汁 ， 聽 這 位 海莉耶塔 的 親戚 講起 這裡 沒有 人 會 談論 她 。 她 生病 的 時候 沒有 ， 死 後 沒有 ， 現在 也 沒有 。 「 我們 從來 不 提 『 癌症 』 之類 的 字眼 ， 」 他 告訴 我 ， 「 也 不 講 死人 的 事 。 」 他 說 ， 拉克斯 家族 的 人 已經 很 久 沒有 提起 海莉耶塔 ， 久 到 彷彿 根本 沒有 這 個 人 ， 只有 她 的 小孩 和 那些 細胞 存在 。 「 她 那些 細胞 活 得 比 別人 對 她 的 記憶 還 久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感覺 還 真 怪 。 」 他 告訴 我 ， 如果 想 知道 海莉耶塔 的 一切 ， 最好 再 往 前 走 ， 去 找 她 的 親戚 克里夫 ， 他們 兩 人 一起 長大 ， 克里夫 就 像 她 哥哥 。 我 開車 彎進 克里夫 家 的 車道 ， 他 以為 我 是 耶和華 見證會 或 拉 保險 的 ， 因為 白人 會 來 找 他 通常 只 有 這 兩 個 原因 。 不過 他 還是 對 我 微笑 招手 ， 說 ： 「 妳 好 呀 ！ 」 克里夫 七十多 歲 ， 依然 在 照顧 農舍 後方 燻製 菸葉 的 倉庫 ， 農舍 是 他 父親 幾十 年 前 親手 蓋 的 ； 他 每 天 會 檢查 火爐 數 次 ， 確定 溫度 維持 在 攝氏 五十 度 。 克里夫屋 裡 的 牆壁 是 鐵青 白色 ， 但 都 被 油漬 與 灰塵 弄黑 了 。 他 用 紙板 和 毯子 擋住 通往 二樓 的 樓梯 ， 不 讓 暖 空氣 往 上 走 ， 從 缺 了 玻璃 的 窗戶 飄出去 。 天花板 、 牆壁 和 窗戶 的 破洞 全 用 報紙 與 膠帶 貼住 。 他 睡 在 一樓 的 雙人床 ， 床鋪 很 薄 ， 沒有 床單 ， 而 對面 放 著 冰箱 和 柴爐 。 床 邊 擺 著 摺疊桌 ， 上頭 堆滿 了 藥 ， 多 到 他 根本 搞 不 清楚 藥 的 用途 。 可能 是 攝護腺癌 吧 ， 他 說 ， 也 可能 是 壓力 。 大部分 時間 ， 克里夫 都 坐 在 門廊 的 方格花 呢 躺椅 上 ， 朝 經過 的 車子 揮手 。 躺椅 破 得 厲害 ， 幾乎 只 剩 外露 的 泡綿 與 彈簧 。 彎腰 駝背 讓 他 矮 了 幾 公分 ， 不過 身高 還是 有 一百八十 公分 ， 淺棕色 的 皮膚 有如 鱷魚 又 乾 又 枯 ， 眼眸 中央 是 海綠色 ， 邊緣 則 是 深藍 。 他 在 船塢 和 菸草田 工作 了 幾十 年 ， 雙手 像 麻布 一樣 粗 ， 指甲 發黃龜裂 ， 磨到 了 表皮 。 說話 時 ， 他 會 盯 著 地板 看 ， 扭動 著 罹患 關節炎 的 手指 ， 讓 十 指 交扣 ， 彷彿 要 祈求 好運 ， 接著 又 鬆開 手 ， 然後 再 來 一 次 。 他 聽到 我 正在 寫 書 ， 想要 介紹 海莉耶塔 ， 立刻 從 躺椅 起身 ， 穿上 外套 ， 走到 我 車子 旁邊 大喊 ： 「 那 就 來 吧 ， 我 帶 妳 到 她 下葬 的 地方 瞧瞧 ！ 」 我們 沿 著 拉克斯鎮路 開 了 大約 一 公里 ， 克里夫 叫 我 停 在 一 間 用 空心磚 和 厚 紙板 搭建 的 房子 前面 。 房子 很 小 ， 屋 內 不 到 三十 平方公尺 。 克里夫 推開 用 木材 和 鐵絲網 做成 的 大門 ， 走進 一 塊 草地 ， 示意 要 我 走過去 。 草地 盡頭 的 樹林 後方 有 一 間 黑奴 時代 的 小 木屋 ， 以 木板 搭建 ， 空隙 大 得 可以 看進去 。 窗戶 沒有 玻璃 ， 用 薄 木片 和 生鏽 的 五○年代 可樂 招牌 遮住 。 屋子 歪歪斜斜 ， 角落 堆 著 大小 不一 的 石塊 ， 這些 石塊 將 屋子 撐高 ， 維持 了 兩百多 年 ， 高度 夠 讓 小孩子 爬進 屋子 底下 。 「 那裡 那 間 屋子 ， 就是 海莉耶塔 長大 的 家屋 ！ 」 克里夫 指 著 屋子 大聲 說 。 我們 踩 著 紅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