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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Winston ) 、 班傑明 ( Benjamin ) 和 艾伯特 。 溫斯頓 長 得 粗壯 魁梧 , 鬍鬚 長 到 肚子 上 , 幾乎 每 一 晚 都 在 雜貨店 地下室 的 密室 沙龍 喝 酒 。 當地人 都 知道 , 只要 他 喝醉 開始 打架 , 就 找 沙龍 裡 最 清醒 的 人 趕緊 去 找 芬妮 。 芬妮 的 生平 沒有 留下 紀錄 , 但 應該 是 在 拉克斯 農場 出生 的 黑奴 , 並且 和 其他 黑奴 一樣 , 留在 菸草田 當 佃農 , 一 輩子 沒有 離開 。 她 常常 騎 馬 跟 在 溫斯頓 的 馬車 旁邊 , 只要 他 喝醉酒 , 她 就 會 走進 沙龍 , 抓著 他 的 長 鬍子 將 他 扯下 椅子 、 拖 他 回家 。 至於 艾伯特 和 班傑明 兩 兄弟 就 過 得 很 低調 , 除了 遺囑 和 土地 買賣 之外 , 沒有 留下 太多 紀錄 。 我 這些 年 訪問 過 不少 拉克斯 家 的 黑人 後代 , 幾乎 都 稱呼 班傑明 為 「 白人 老爹 」 , 只有 少數 人 跟著 他們 父母親 仍然 喊 他 「 班 爺爺 」 。 一八八九年 二月 二十六日 , 艾伯特 過世 。 蓄奴 制度 已經 廢止 , 可是 擁有 自己 土地 的 黑人 少之又少 。 艾伯特 的 遺囑 將 土地 分給 五 個 「 有色 」 繼承人 , 一 給 就 是 以 十 英畝 為 單位 , 海莉耶塔 的 外祖父 、 戴伊 的 祖父 湯米.拉克斯 便是 其中 之 一 。 艾伯特 沒有 說明 他 和 五 位 繼承人 的 關係 , 但 拉克斯鎮 的 人 都 曉得 , 他們 五 個 是 他 和 曾經 是 黑奴 的 瑪利亞 的 孩子 。 艾伯特 死 後 , 班傑明 提出 告訴 , 想要 奪回 分給 弟弟 黑人 後代 的 一 部分 土地 , 理由 是 這 塊 地 最初 是 他 父親 的 , 他 有 權 選擇 自己 想要 哪 一 部分 。 法院 認可 班傑明 的 主張 , 將 拉克斯 農場 分成 「 等值 」 的 兩 塊 , 下方 河 邊 的 土地 分給 班傑明 , 上方 的 分給 艾伯特 的 黑人 子孫 , 也 就 是 現在 的 拉克斯鎮 。 法院 判決 十六 年 後 , 班傑明 走到 生命 的 盡頭 。 過世 前 幾 天 , 他 立下 遺囑 , 分給 姊妹 一點 土地 , 再 將 剩下 的 一百二十四 英畝 土地 與 馬匹 分給 七 個 「 有色 」 繼承人 , 包括 姪兒 湯米 。 班傑明 和 艾伯特 有 沒 有 娶妻 、 有 沒 有 白人 子女 , 如今 不得而知 ; 班傑明 遺囑 裡 的 黑人 繼承人 是 不 是 他 的 小孩 也 沒有 紀錄 , 但 班傑明 稱呼 他們 「 黑 小孩 」 , 而且 根據 拉克斯 家族 黑人 後代 口 耳 相傳 的 說法 , 在 克洛佛 , 所有 住在 農場 那 一帶 的 人 , 都 是 這 兩 位 白人 兄弟 和 黑奴 情婦 的 後裔 。 到 了 我 造訪 克洛佛 時 , 種族 區別 依然 隨處 可 見 。 蘿絲蘭 是 蘿西 餐館 歇業 前 的 老闆娘 , 她 是 「 有色 好人 」 ; 經營 迷你 超商 的 山貓 是 「 白佬 」 , 海莉耶塔 去 的 聖馬太 教堂 是 「 有色 教會 」 。 我 頭 一 回 見到 蝨子 , 他 對 我 說 的 第一 件 事 是 : 「 妳 沒 因為 我 是 黑人 而 表現 怪怪 的 。 妳 不 是 這裡 人 。 」 我 訪問 過 的 克洛佛 居民 , 每 一 位 都 信誓旦旦 表示 這裡 的 種族 關係 不 壞 , 卻 又 說 這裡 距離 三 K 黨 的 「 私刑樹 」 只有 二十 公里 。 直到 一九八○年代 , 三K 黨徒 還 會 在 附近 某 個 學校 籃球場 聚會 , 距離 克洛佛鎮 的 主大街 約 十五 公里 。 在 墓園 的 時候 , 克里夫 告訴 我 : 「 白拉克斯 都 曉得 , 他們 的 祖先 全 和 我們 親戚 葬 在一塊兒 , 因為 大夥兒 是 一家人 。 他們 明明 知道 卻 死 不 承認 , 老是 說 : 『 那些 黑拉克斯 , 他們 才 不 是 親戚 ! 』 」 我 去 造訪 卡爾頓 和 露比 ( Calton and Ruby Lacks ) , 他們 是 克洛佛鎮 最 年長 的 白拉克斯 , 也 就 是 拉克斯 家族 的 白人 後裔 。 他們 微笑 著 領 我 進 門 , 一邊 閒聊 , 一邊 帶 我 走進 起居室 。 房 裡 擺滿 粉藍色 厚 墊椅 和 南北戰爭 時 的 南軍 軍旗 , 每 一 只 菸灰缸 都 插 了 一 面 旗 , 咖啡桌 上 也 有 幾 面 , 角落 更 有 一 個 旗座 , 上面 插 著 實際 大小 的 軍旗 。 卡爾頓 和 露比 在 婚前 是 遠親 , 兩 人 都 是 艾伯特 、 班傑明 和 溫斯頓 的 父親 的 後代 , 因此 也 是 海莉耶塔 與 戴伊 的 遠親 。 卡爾頓 和 露比 結縭 數十 年 , 子女 、 孫子女 與 曾孫 子女 多 得 數不清 , 他們 只 曉得 總共 超過 一百 人 。 卡爾頓 年 近 九十 , 垂垂 老 矣 , 皮膚 白 得 近乎 透明 , 毛髮 稀疏 有如 蔓生 的 棉花 , 長 在 頭 上 、 眉毛 、 耳朵 和 鼻孔 裡 。 他 坐 著 安樂椅 , 喃喃 訴說 自己 當年 在 燻菸草 倉庫 管 帳 的 往事 。 「 我 負責 開 薪水 支票 , 」 他 近乎 自言自語 地 說 , 「 菸草 田 裡 我 最 大 。 」 露比 也 年 近 九十 , 但 神智 清楚 , 感覺 比 孱弱 的 身體 年輕 了 幾十 歲 。 她 不顧 丈夫 還 在 說話 , 開始 講起 經營 拉克斯 農場 的 親戚 , 以及 他們 和 班傑明 兩 兄弟 的 關係 。 我 提到 海莉耶塔 在 拉克斯鎮 出生 , 她 立刻 身體 僵直 。 「 欸 , 那 是 有色 人種 ! 」 她 勃然大怒 , 「 我 不 曉得 妳 在 講 什麼 , 妳 該 不會 在 講 有色 人種 吧 ? 」 我 告訴 她 , 我 想 多 認識 拉克斯 家族 的 白人 , 也 想 多 認識 家族 裡 的 黑人 。 「 唔 , 我們 從來 不 認識 , 」 她 說 , 「 白人 和 黑人 以前 互 不 往來 , 不 像 現在 。 老實說 我 不 喜歡 這樣 , 因為 我 認為 沒有 比較 好 。 」 她 停頓 片刻 , 搖搖頭 接著 說 : 「 像 這樣 混 在一起 , 從 學校 、 教堂 到 所有 地方 , 結果 就 是 讓 黑人 和 白人 在一起 , 結婚 之類 的 … … 我 實在 不 曉得 這 有 什麼 意義 。 」 我 問 她 和 卡爾頓 與 黑拉克斯 的 親戚 關係 , 他們 隔 著 咖啡桌 面面相覷 , 彷彿 我 問 他們 是 不 是 出生 在 火星 。 「 我 爸爸 的 叔叔 養 了 很多 黑拉克斯 當 奴隸 , 」 露比 說 , 「 他們 會 姓 拉克斯 , 一定 是 這樣 來 的 , 顯然 是 離開 農場 時 連 姓氏 也 帶走 了 。 我 只 想 得到 這 個 理由 。 」 後來 , 我 問 海莉耶塔 的 姊姊 葛蕾蒂 , 想 知道 她 對 這 個 說法 的 意見 。 雖然 她 九十 年 來 一直 住在 距離 卡爾頓 夫婦 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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