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知道 所有 事情 ， 芮貝卡 小姐 也 一樣 。 所以 快點 ， 老爸 ， 告訴 她 ， 趕快 讓 事情 結束 。 」 然而 戴伊 不 想 談 海莉耶塔 的 生平 。 「 我 頭 一 回 聽到 ， 她 就 有 那 個 癌症 ， 」 他 說 ， 幾乎 逐字逐句 重複 他 多 年 來 反覆 告訴 記者 的 說法 ， 「 霍普金斯 醫院 打電話 給 我 ， 要 我 過去 ， 因為 她 死 了 。 他們 要 我 把 海莉耶塔 給 他們 ， 我 跟 他們 說 不行 。 我 說 ： 『 我 不 知道 你們 做 了 啥 ， 可是 你們 殺 了 她 ， 別 再 一直 切 她 了 。 』 但 後來 親戚 說 那 又 沒 傷害到 誰 ， 所以 我 說好 吧 。 」 戴伊 緊緊 咬 著 僅 剩 的 三 顆 牙齒 。 「 我 什麼 文件 都 沒 簽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只 跟 他們 說 可以 做 『 節剖 』 ， 其他 不行 。 醫生 他們 從來 沒 說 半點 事 ， 沒 說 讓 她 一直 活 在 什麼 管子 裡 ， 也 沒 說 要 養 什麼 細胞 。 他們 只 跟 我 說 想要 做 『 節剖 』 ， 看 能不能 幫助 我 的 小孩 。 我 從頭到尾 只 知道 這麼多 ： 他們 是 醫生 ， 他們 說 什麼 ， 你 就 得 照辦 。 我 知道 的 沒 他們 多 。 醫生 他們 說 我 要是 把 我 老婆 給 他們 ， 他們 可以 用 她 研究 那 個 癌症 ， 說不定 能 幫到 我 的 孩子 、 我 的 孫子 。 」 「 對 啊 ！ 」 桑尼 大吼 ， 「 他們 說 他 小孩 萬一 得 了 癌症 ， 就 能 幫 得 上 忙 。 老爸 有 五 個 小孩 ， 他 能 怎麼辦 ？ 」 「 她 死 後 我 去 到 那裡 的 時候 ， 他們 知道 那些 細胞 已經 在 長 了 ， 」 戴伊 搖頭 說 ， 「 但 他們 什麼 都 沒 跟 我 說 ， 只 問 我 可不可以 把 她 切開 ， 看看 那 個 癌症 。 」 「 哎喲 ， 你們 能 期望 那 個 霍普金斯 醫院 什麼 ？ 」 苞貝特 的 吼聲 從 廚房 傳來 ， 她 正在 看 肥皂劇 ， 「 就算 只是 切 腳趾甲 ， 我 也 不會 去 那裡 。 」 「 嗯哼 。 」 戴伊 吼 了 回去 ， 並用 銀拐杖 敲 地板 ， 彷彿 是 個 驚嘆號 。 「 他們 當時 就是 那樣 搞 ， 」 桑尼 說 ， 「 尤其 對 黑人 。 強霍普金斯 醫院 最 有名 的 就 是 用 黑人 做 實驗 ， 他們 從 街 上 抓 人 … … 」 「 沒有 錯 ！ 」 苞貝特 拿 著 咖啡 出現 在 廚房 門口 說 ， 「 大家 都 知道 。 」 「 他們 就 從 街 上 抓 人 。 」 桑尼 說 。 「 直接 抓 人 耶 ！ 」 苞貝特 咆哮道 ， 嗓門 更 大 了 。 「 用 他們 做 實驗 ！ 」 桑尼 大吼 。 「 我 小時候 巴爾 的摩東區 有 多少 人 消失 ， 絕對 嚇死 妳 ， 」 苞貝特 搖頭 對 我 說 ， 「 我 告訴 妳 ， 我 五○年代 住在 這裡 ， 他們 就 在 那 個 時候 抓到 海莉耶塔 ， 而且 我們 一 步 也 不准 靠近 霍普金斯 醫院 。 只要 天色 一 黑 ， 像 我們 年紀 輕輕 ， 就 得 躡手躡腳 走路 ， 否則 霍普金斯 的 人 會 抓 我們 。 」 約翰霍普金斯 和 其他 醫院 綁架 黑人 的 傳聞 ， 不 是 只有 拉克斯 一家人 年輕 時 聽 過 。 早 在 一八○○年代 ， 黑人 之間 就 開始 大量 流傳 「 暗 夜 醫師 」 的 說法 ， 表示 有 醫師 會 綁架 黑人 去 做 實驗 。 這些 傳言 背後 ， 其實 有 著 令 人 不安 的 真相 。 有 些 故事 是 白人 農場 主人 捏造 的 。 鬼魂 引起 疾病 和 死亡 的 說法 在 非洲 流傳 久遠 ， 白人 利用 這 一 點 編造 故事 ， 先 對 奴隸 說 有 人 拿 黑人 屍體 做 恐怖 的 研究 ， 然後 夜裡 披上 白 布 四處 走動 ， 假裝成 遊魂 ， 恐嚇 要 散播 疾病 或 抓走 奴隸 ， 藉 此 避免 黑奴 逃走 或 私下 聚會 。 三K 黨徒 的 白色 罩袍 便是 源自於 此 。 然而 ， 暗 夜 醫師 不 只 是 白人 嚇唬 黑奴 的 把戲 。 許多 醫師 確實 拿 奴隸 試驗 藥物 ， 或 在 黑奴 身 上 研發 新 的 外科 手術 ， 而且 常常 沒有 麻醉 。 一九○○年代 初期 ， 黑人 由 南 往 北 遷入 華府 和 巴爾的摩 ， 開始 有 傳聞 指出 醫學院 花錢 購買 屍體 ， 讓 黑人 對 暗夜 醫師 的 恐懼 更深 。 黑人 屍體 經常 從 墓 裡 被 盜出 成為 實驗品 ， 還 有 人 專營 走私 偷運 ， 讓 北方 學校 的 解剖課 一直 有 南方 黑人 屍體 可以 用 。 有些 屍體 裝 在 標示 為 「 松節油 」 的 大 桶 裡 ， 一 次 就 是 十幾 具 。 由於 這 段 過往 ， 多 年 來 約翰霍普金斯 醫院 附近 的 黑人 居民 始終 相信 一 件 事 ： 醫院 蓋 在 黑人 貧民區 是 為了 方便 科學家 ， 讓 他們 容易 找到 研究 對象 。 其實 正好 相反 ， 這 所 醫院 是 為了 照顧 巴爾的摩 的 窮人 而 建 的 。 約翰．霍普金斯 生 於 馬里蘭州 ， 父親 經營 菸草 農場 ， 後來 釋放 了 所有 奴隸 ， 比 美國 正式 解放 黑奴 早 了 六十 年 。 約翰 靠 著 經營 銀行 和 雜貨業 成為 巨富 ， 還 自創 威士忌 品牌 。 但 他 沒有 結婚 ， 也 沒有 子嗣 ， 因此 在 一八七三年 ， 即將 辭世 的 他 捐出 七百萬 美元 ， 創立 醫學院 和 慈善 醫院 。 他 選 了 十二 個 人 ， 寫信 邀請 他們 組成 董事會 ， 向 他們 描繪 他 的 期望 。 他 在 信 中 表示 ， 約翰霍普金斯 醫院 的 目標 是 幫助 得 不 到 醫療 照顧 的 人 ： 本 城 和 周邊 區域 的 貧 病 者 ， 不 分 性別 、 年齡 與 膚色 ， 凡 需要 手術 或 醫療 照護 ， 只要 入院 不會 危及 其他 病患 ， 一律 收為 病患 。 本 城 和 本 州 的 窮人 ， 不 分 種族 ， 凡是 遭遇 意外 事故 者 ， 也 一律 由 醫院 免費 收為 病患 。 約翰 特別 指明 ， 只有 輕鬆 付得起 的 患者 才 需要 付費 ， 而 這些 費用 必須 全數 用 在 治療 沒有 錢 就診 的 病人 。 他 還 預留 了 價值 兩百萬 美元 的 土地 ， 以及 每 年 兩萬 美元 的 資金 ， 用來 協助 黑人 孩童 ： 各位 未來 的 職責 在於 提供 … … 適當 居所 ， 供 收容 、 照顧 、 教育 失去 雙親 的 有色 人種 孩童 之 用 。 本人 期望 各位 提供 的 居所 足夠 照顧 三 、 四百 名 這 類 孩童 ； 各位 也 能 全權 決定 ， 是否 接受 只 失去 父親 或 母親 的 有色 人種 孩童 ， 甚至 接受 不 是 孤兒 、 但 可能 需要 慈善 資助 的 有色 人種 孩童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