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兒子 老是 在 街 上 追 著 女人 跑 ， 和 他 老爸 一樣 喝 酒 吸毒 。 我 很 擔心 他 給 自己 惹 麻煩 ， 不 曉得 到時候 小 艾佛瑞 該 怎麼辦 。 我 怕 他 已經 學 太多 了 。 」 小 艾佛瑞 經常 打 戴文 ， 雖然 戴文 比 他 大 又 比 他 壯 ， 卻 從不 回手 ， 除非 黛博拉 說 可以 。 我 問 兩 個 小孩 ， 要 他們 說說 札卡瑞亞 叔叔 ， 戴文 鼓起 胸膛 用力 吸氣 ， 吸到 鼻孔 幾乎 消失 ， 接著 大吼 ： 「 媽的 給 我 滾 ！ 」 八 歲 小孩 的 聲音 不可能 這麼 低沉 。 戴文 和 小 艾佛瑞 哈哈 大笑 ， 在 後座 擠成 一 團 。 「 跟 電視 上 的 摔角 選手 一樣 。 」 戴文 喘 著 氣 說 。 小 艾佛瑞 在 後座 蹦蹦跳跳 ， 尖聲 叫 著 ： 「 世界 摔角 聯盟 ！ 世界 摔角 聯盟 ！ 」 黛博拉 微笑 看 著 我 ， 說 ： 「 別 擔心 ， 我 知道 怎麼 對付 他 。 我 一直 提醒 他 要 分 清楚 ， 芮貝卡 不 是 那些 科學家 ， 也 不 是 強霍 普金 醫院 的 人 ， 她 為 自己 工作 。 他 一直 說 ： 『 我 沒 事 ， 我 不會 抓狂 。 』 但 我 要是 察覺 有一點 不 對 ， 我們 就 立刻 離開 那裡 。 」 我們 默默 開 了 幾 條 街 ， 經過 許多 用 木條 封住 的 店面 、 成 排 速食 餐館 和 酒鋪 。 半路 上 ， 戴文 指 著 他 的 學校 對 我們 說 ， 學校 裝 了 金屬 探測器 ， 上課 時 還 會 將 學生 鎖 在 教室 裡 。 後來 黛博拉 湊過來 低聲 對 我 說 ： 「 弟弟 一直 覺得 自己 被 耍 了 ， 因為 我 媽媽 生 了 他 之後 的 第四 個 月 ， 就 被 那 個 病 搞垮 了 。 老弟 有 很多 不 爽 。 妳 千萬 要 唸 對 他 的 名字 。 」 我 之前 的 發音 不 對 ， 黛博拉 說 ， 絕對 不要 讓 他 聽見 。 他 說 自己 叫 「 祖卡利亞 」 ， 不 是 「 札卡瑞亞 」 。 苞貝特 和 桑尼 老是 記 不 住 ， 都 叫 他 的 中間 名 ， 喊 他 阿布杜 ， 不過 只 敢 在 他 背後 這麼 喊 。 「 不管 怎樣 ， 絕對 不要 叫 他 喬伊 ， 」 黛博拉 對 我 說 ， 「 有 一 年 感恩節 ， 勞倫斯 一 個 朋友 喊 他 喬伊 ， 祖卡利亞 直接 將 那 傢伙 壓進 馬鈴薯泥 裡 。 」 祖卡利亞 年 近 五十 ， 住在 黛博拉 幫 他 安排 的 輔助 住宅 ， 免得 繼續 流浪 街頭 。 他 能 住進去 是 因為 耳聾 ， 而且 不 戴 眼鏡 近乎 全盲 。 然而 他 才 搬進去 不久 ， 就 已經 因為 大聲 喧嘩 和 攻擊 其他 住戶 而 處於 「 緩刑 狀態 」 。 我 跟著 黛博拉 和 兩 個 小 男孩 下車 走向 公寓 ， 黛博拉 大聲 清 了 清 喉嚨 ， 朝著 從 門口 蹣跚 走出來 的 卡其褲 壯漢 點頭 。 那 人 身高 一百七十多 公分 ， 體重 將近 一百八十 公斤 ， 穿著 鮮藍色 的 矯正 涼鞋 、 褪色 的 巴布馬利 T恤 和 一 頂 白色 棒球帽 ， 帽子 上 寫 著 ： 火腿 、 培根 、 香腸 。 「 嘿 ，祖 卡利亞 ！ 」 黛博拉 高舉 雙手 用力 揮舞 ， 大聲 喊道 。 祖卡利亞 停下來 看 著 我們 。 他 的 黑髮 短 而 濃密 ， 緊貼 頭皮 ， 臉龐 和 黛博拉 一樣 光滑 年輕 ， 只有 眉毛 不 一樣 ， 擠 在一起 ， 彷彿 皺 了 幾十 年 眉頭 似的 。 厚重 塑膠 眼鏡 下 的 雙眼 腫脹 、 充滿 血絲 ， 眼圈 又 深 又 黑 。 他 一手 拄 著 和 黛博拉 一樣 的 金屬 拐杖 ， 一手 抓著 一 個 大 紙盤 ， 盤 裡 盛 了 至少 半 公升 的 冰淇淋 ， 可能 超過 。 幾 張 報紙 廣告版 摺好 夾 在 他 腋 下 。 「 妳 跟 我 說 還 要 一 小時 才 來 。 」 他 氣沖沖 說 。 「 呃 … … 是 沒 錯 … … 抱歉 ， 」 黛博拉 喃喃道 ， 「 路 上 沒 什麼 塞車 。 」 「 我 還 沒 準備好 ， 」 祖卡利亞 說 著 ， 從 腋 下 抓起 那 一 疊 報紙 ， 狠狠 掃 了 戴文 一 巴掌 ， 「 妳 幹嘛 帶 他們 來 ？ 」 他 咆哮道 ， 「 妳 明知道 我 不 喜歡 小鬼 在 身邊 。 」 黛博拉 抓著 戴文 的 腦袋 壓到 懷裡 ， 一邊 撫摸 他 的 臉頰 ， 一邊 結結巴巴 說 小孩 的 爸 媽 都 得 工作 ， 沒 人 照顧 他們 ， 但 她 發誓 兩 個 小鬼 會 安靜 ， 對 吧 ？ 祖卡利亞 一言不發 ， 轉身 走到 公寓 前 的 長椅 旁 。 黛博拉 拍拍 我 肩膀 ， 指 著 門口 對面 另 一 張 長椅 ， 離 祖 卡利亞 足足 有 五 公尺 遠 ， 低聲 對 我 說 ： 「 跟 我 去 坐 在 那裡 。 」 接著 大吼 ： 「 來 吧 ， 孩子們 ， 要不要 讓 芮貝卡 小姐 看看 你們 能 跑 多 快 ？ 」 戴文 和 小 艾佛瑞 繞 著 公寓 前 的 水泥 死巷 跑 ， 一邊 大吼 大叫 ： 「 妳 看 ！ 妳 看 ！ 幫 我 照相 ！ 」 祖卡利亞 坐 著 吃 他 的 冰淇淋 ， 翻閱 報紙 廣告 ， 彷彿 我們 根本 不 存在 。 黛博拉 每隔 幾 秒 就 瞄 他 一 眼 ， 接著 看看 我 又 看看 兩 個 小孩 ， 然後 目光 再 射 向 祖卡利亞 。 有 一 回 她 更 偷偷 瞇 起 眼睛 ， 朝祖 卡利亞 吐 舌頭 ， 可是 他 沒 看到 。 後來 ， 祖卡利亞 終於 說話 了 。 「 妳 帶 雜誌 來 了 ？ 」 他 開口 問道 ， 眼睛 看 著 街 上 。 祖卡利亞 告訴 黛博拉 ， 他 和 我 談話 之前 ， 想 先 讀 我 為 《 約翰霍普金斯 雜誌 》 撰寫 的 那 篇 文章 ， 而且 他 讀 的 時候 要 我 坐 在 他 旁邊 。 黛博拉 頂 了 頂 我 ， 要 我 坐過去 ， 接著 跳起來 說 ， 她 和 兩 個 孩子 會 到 樓上 等 我們 ， 因為 天氣 不錯 ， 我們 在 戶外 聊天 比較 好 ， 不要 關 在 室 內 。 當時 氣溫 三十多 度 ， 溼熱 得 令 人 頭暈眼花 ， 但 她 和 我 都 不 希望 我 一 個 人 和 他 待在 公寓 裡 。 「 我 會 從 上頭 那 扇 窗戶 看 著 你們 ， 」 黛博拉 指 著 上方 某 一 層 樓 悄聲 說 ， 「 有 什麼 事 就 揮手 ， 我 會 下來 。 」 黛博拉 和 兩 個 孩子 走進 公寓 ， 我 在 祖卡利亞 身旁 坐下 ， 開始 說明 來意 。 他 沒有 看 我 也 沒 開口 ， 逕自 從 我 手 中 取走 雜誌 開始 讀 ， 而且 讀 沒 幾 句 就 嘆息 一 聲 ， 讓 我 的 心臟 也 跟著 跳 一下 。 「 媽的 ！ 」 他 忽然 指 著 一 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