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 我 把 細胞 弄給 你們 看 。 」 他 扳開 電源 ， 將 培養皿 放到 顯微鏡台 上 ， 然後 指 著 連接 顯微鏡 的 小 螢幕 。 螢幕 發出 螢光綠 ， 黛博拉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「 顏色 好 漂亮 ！ 」 蘭高爾 彎身 湊 向 顯微鏡 ， 讓 細胞 聚焦 。 螢幕 上 出現 一 個 影像 ， 感覺 不 像 細胞 ， 而是 一 灘 朦朧 的 綠色 池水 。 「 這 個 放大 倍率 能 看到 的 東西 不 多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畫面 很 無趣 ， 因為 細胞 太 小 ， 就算 用 顯微鏡 ， 有時 也 看 不 到 。 」 他 喀噠 轉動 旋鈕 ， 將 放大 倍率 愈 調 愈 高 ， 直到 朦朧 的 綠色 大海 變成 幾百 個 細胞 擠 在一塊兒 ， 細胞 中心 黝黑 腫脹 。 「 哦 … … 」 黛博拉 輕聲 說 ， 「 出現 了 。 」 她 伸手 去 摸 螢幕 ， 指尖 劃過 細胞 ， 一 個 接 一 個 。 蘭高爾 用 指尖 沿著 細胞 外緣 劃 了 一 圈 。 「 這樣 是 一 個 細胞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感覺 有點 像 三角形 ， 中間 有 一 個 圓圈 ， 看到 了 嗎 ？ 」 他 抓 了 一 張 便條 紙 ， 花 了 將近 半 小時 畫圖 講解 細胞 的 基本 知識 ， 並 回答 黛博拉 的 問題 。 祖卡利亞 轉開 助聽器 ， 湊到 便條紙 和 蘭高爾 身邊 。 「 大家 老 在 說 細胞 和 DNA ， 」 黛博拉 說 ， 「 但 我 就是 不了 解 什麼 是 DNA ， 什麼 又 是 她 的 細胞 。 」 「 啊 ！ 」 蘭高爾 興奮 地 說 ， 「 DNA 就 是 細胞 裡面 的 物質 ！ 只要 放大 倍率 夠 高 ， 就 能 在 每 一 個 細胞核 裡 看到 DNA 。 看起來 就 像 這樣 ， 」 他 畫 了 一 條 扭曲 的 長 線 ， 「 人類 的 細胞核 裡 有 四十六 條 這 種 DNA ， 我們 把 它們 叫做 染色體 ， 就 是 我 給 你們 那 張 大 相片 中 染成 鮮豔 顏色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喔 ！ 我 弟弟 把 那 張 相片 掛 在 他 家 牆 上 ， 在 我 媽媽 和 姊姊 旁邊 ， 」 黛博拉 說 ， 轉頭 看 著 祖卡利亞 ， 「 你 知道 他 就是 送 我們 相片 的 人 嗎 ？ 」 祖卡利亞 看 著 地 上 點點頭 ， 嘴角 微微 上揚 ， 露出 幾乎 看 不 出來 的 微笑 。 「 那 張 相片 裡 的 DNA ， 包含 了 讓 海莉耶塔 成為 海莉耶塔 的 所有 遺傳 資訊 ， 」 蘭高爾 對 姊弟倆 說 ， 「 你們 的 母親 個子 高 還是 矮 ？ 」 「 矮 。 」 「 她 頭髮 是 黑色 的 ， 對 吧 ？ 」 我們 都 點點頭 。 「 嗯 ， 所有 這些 都 來自 她 的 DNA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她 的 癌症 也 是 ， 來自 一 個 DNA 的 錯誤 。 」 黛博拉 的 臉 垮 了 下來 。 她 聽 過 很多 次 自己 遺傳 了 一些 母親 細胞 中 的 DNA ， 她 不 希望 聽見 母親 的 癌症 也 在 DNA 裡 。 「 只要 接觸 化學 物質 或 輻射 ， 就 可能 發生 錯誤 ， 」 蘭高爾 說 ， 「 但 就 妳 母親 的 情形 來 說 ， 錯誤 來自 HPV ， 也 就是 人類 乳突 病毒 。 好 消息 是 ， 子女 不會 從 父母 身 上 遺傳 同樣 的 DNA 錯誤 ， 因為 只有 接觸 病毒 才 會 發生 錯誤 。 」 「 所以 ， 我們 身 上 沒有 讓 她 細胞 永遠 生長 的 那 種 東西 囉 ？ 」 黛博拉 問 ， 蘭高爾 搖搖頭 表示 沒有 。 「 這麼多 年 了 我 才 知道 ！ 」 黛博拉 大喊 ， 「 謝天謝地 ， 因為 我 一直 想 知道 ！ 」 她 指 著 螢幕 上 一 個 比 其他 細胞 都 長 的 細胞 說 ： 「 這 是 癌細胞 ， 對 吧 ？ 其他 都 是 正常 細胞 ？ 」 「 其實 ， 海拉細胞 都 是 癌細胞 。 」 蘭高爾 說 。 「 等一下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你 是 說 ， 我 媽媽 的 正常 細胞 沒有 一 個 活 著 ， 只 有 她 的 癌細胞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唉 ！ 你 看 ， 我 一直 以為 活 著 不 死 的 是 我 媽媽 的 正常 細胞 。 」 蘭高爾 又 湊 向 顯微鏡 ， 開始 迅速 搜尋 細胞 。 不久 ， 他 尖叫 說 ： 「 你們 看 那裡 ！ 看到 那 個 細胞 了 嗎 ？ 」 他 指 著 螢幕 中央 。 「 你們 看到 那 個 好像 就 要 從 中間 剖成 兩 半 的 大 細胞核 了 嗎 ？ 那 個 細胞 正 要 分裂 ， 就 在 我們 眼前 ！ 新 生成 的 兩 個 細胞 都 會 有 你們 母親 的 DNA 。 」 「 求主 垂憐 。 」 黛博拉 伸手 摀 著 嘴巴 ， 低低 喊 了 一 聲 。 蘭高爾 絮絮 談論 細胞 分裂 ， 但 黛博拉 充耳不聞 。 她 彷彿 被 人 催眠 似的 站 著 ， 看 著 她 母親 的 細胞 一分為二 ， 彷彿 海莉耶塔 還是 胚胎 時 ， 在 她 母親 子宮 中 一樣 。 黛博拉 和 祖卡利亞 張口結舌 ， 雙頰 凹陷 ， 著魔 似地 望 著 螢幕 。 這 是 他們 姊弟倆 從小到大 最 接近 目睹 母親 活 著 的 時刻 。 沉默 許久 之後 ， 祖卡利亞 開口 了 。 「 如果 它們 是 我 媽媽 的 細胞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為什麼 不 像 她 一樣 是 黑色 的 ？ 」 「 細胞 在 顯微鏡 下 沒有 顏色 ， 」 蘭高爾 對 他 說 ， 「 看起來 都 一模一樣 ， 除非 用 染料 替 細胞 染上 顏色 才 會 變 明顯 。 單 憑 細胞 無法 判斷 一 個 人 的 膚色 。 」 他 示意 要 祖卡利亞 站 近 一點 。 「 你們 想 用 顯微鏡 看 嗎 ？ 用 顯微鏡 看 得 比較 清楚 。 」 蘭高爾教 黛博拉 和 祖卡利亞 使用 顯微鏡 ， 他 說 ： 「 像 這樣 看進去 … … 拿掉 眼鏡 … … __UNDEF__ 轉動 這 個 旋鈕 來 對焦 。 」 不久 ， 黛博拉 看到 了 。 那 一瞬間 ， 她 在 顯微鏡 裡 只 見到 母親 的 細胞 汪洋 一 片 ， 個個 閃 著 夢幻 的 螢光綠 。 「 真 美 。 」 她 輕 嘆 一 聲 ， 接著 繼續 默默 凝視 玻片 。 她 眼睛 不 離 細胞 ， 說 ： 「 老天 ， 我 從來 沒想到 會 從 顯微鏡 看到 我 媽媽 ， 我 從來 沒 想 過 會 有 這 一 天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我 想 霍普金斯 算是 搞砸 了 吧 。 」 蘭高爾 說 。 黛博拉 猛然 抬頭 看 著 蘭高爾 ， 不 敢 相信 竟然 聽見 科學家 這麼 說 ， 而且 是 霍普金斯 的 科學家 。 接著 ， 她 轉頭 繼續 看 著 顯微鏡 ， 說 ： 「 強霍 普金 是 個 學 東西 的 學校 ， 這 一 點 很 重要 。 但 這 個 是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