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旋風 似地 衝進 浴室 ， 靠 著 洗手台 將 臉 湊到 鏡子 前 大叫 ： 「 我 開始 了 嗎 ？ 」 我 走進 浴室 ， 看 她 指 著 額頭 上 一 個 半 公分 長 的 條痕 ， 感覺 很 像 蕁麻疹 。 她 轉身 拉下 襯衫 ， 讓 我 看見 她 的 脖子 和 背部 ， 兩 個 部位 都 布滿 條痕 。 「 我 會 塗 點 藥膏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可能 還 必須 吃 安眠藥 。 」 說完 她 就 回 房 去 了 。 不久 ， 她 房 裡 的 電視 音量 開始 變大 ， 尖叫 、 嘶吼 和 槍聲 不停 傾洩 而 出 ， 吵 了 一 整個 晚上 。 但 我 沒 再 看到 她 ， 直到 隔天 清晨 六點 。 我 才 剛 睡 一 小時 ， 她 就 敲 著 我 的 房門 大喊 ： 「 免費 早餐 時間 到 囉 ！ 」 我 雙眼 紅腫 ， 又 有 黑 眼圈 ， 而且 還 穿著 前 一 天 的 衣服 。 黛博拉 看 著 我 笑 了 。 「 我們 真是 糟 透 了 ！ 」 她 指 著 已經 長滿 她 整 張 臉 的 疹子 說 ， 「 老天 ， 我 昨天 緊張 到 不行 ， 什麼 都 沒辦法 做 ， 只好 塗 指甲油 。 」 她 伸出 雙手 讓 我 看 。 「 我 塗 得 好爛 ！ 」 她 笑 著 說 ， 「 我 想 應該 是 吃 藥 以後 塗 的 吧 。 」 黛博拉 的 指甲 和 周圍 大 片 皮膚 就 像 消防車 一樣 紅 。 「 遠遠 看 還好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但 我 要是 還 靠 這 個 吃飯 ， 肯定 會 被 炒 魷魚 。 」 我們 走到 會客廳 享用 免費 早餐 。 黛博拉 用 餐巾 包 了 五 、 六 個 迷你 瑪芬糕 帶走 ， 接著 抬頭 看 著 我 ， 說 ： 「 我們 沒 事 ， 波波 。 」 我 點點頭 說 我 知道 ， 然而 那 一 刻 ， 我 什麼 也 不 確定 。 第三十五 章 __UNDEF__ 洗滌 靈魂 那 天 稍 晚 ， 蕁麻疹 蔓延到 黛博拉 的 背部 ， 她 臉頰 泛紅 、 斑斑點點 ， 雙眼 底下 爬滿 了 細長 條痕 ， 眼皮 腫脹 發亮 ， 彷彿 塗 了 血紅 的 眼影 （ 見 彩圖 第六 頁 ） 。 我 不停 問 她 還好 嗎 ， 對 她 說 我們 應該 找 地方 去 看醫生 ， 但 她 只是 一笑置之 。 「 我 老是 這樣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沒 事 的 ， 只要 喝 點 豐樂敏 （ Benadryl ） 就 好 。 」 她 買 了 一 瓶 放 在 自己 皮包 裡 ， 狂飲 猛 灌 ， 才 到 中午 就 已經 喝 了 三分之一 。 到 了 克洛佛 ， 我們 沿著 河 邊 漫步 ， 走過 主大街 ， 橫越 海莉耶塔 的 菸草田 。 我們 造訪 家屋 ， 黛博拉 說 ： 「 我 要 妳 幫 我 在 這裡 拍 一 張 相片 ， 和 我 姊姊 。 」 她 站 在 家屋 前 ， 將 兩 張 艾兒西 的 相片 拿 在 胸 前 ， 相片 正面 朝 我 。 她 要 我 幫 她 和 姊姊 在 海莉耶塔 最愛 的 橡樹 遺跡 前 拍照 ， 還 有 海莉耶塔 母親 的 墓 前 。 接著 ， 她 在 她 覺得 是 母親 和 姊姊 葬身 的 兩 道 狹長 土凹 旁 跪下 。 「 幫 我 和 我 姊姊 拍 一 張 ， 在 她 和 我 媽媽 的 墓 旁邊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們 三 個 就 只有 這 時候 幾乎 在一起 ， 就 只 有 這 一 張 相片 。 」 後來 ， 我們 來到 海莉耶塔 的 姊姊 葛蕾蒂 的 家 。 房子 很 小 ， 漆成 黃色 ， 門廊 上 擺 了 幾 張 搖椅 。 走進 屋 內 ， 葛蕾蒂 坐 在 陰暗 的 木板牆 起居室 裡 。 屋 外 很 熱 ， 穿 長袖 T恤 就 夠 了 ， 葛蕾蒂 卻 將 比 一般 寬 兩 倍 的 黑色 柴爐 擺在 身旁 ， 讓 它 熊熊 燃燒 ， 熱 得 她 用 面紙 擦拭 額頭 的 汗珠 。 關節炎 讓 她 手腳 腫 得 有如 樹瘤 ， 脊背 彎 得 胸口 幾乎 碰到 膝蓋 ， 要 靠 手肘 才 能 撐起 身子 。 她 沒 穿 內衣 ， 只 套 了 一 件 單薄 的 睡袍 。 在 輪椅 上 坐 了 幾 個 小時 ， 讓 睡衣 掀到 了 腰 間 。 葛蕾蒂 見到 我們 ， 想 拉直 睡衣 遮蔽 身軀 ， 但是 雙手 抓 不 到 。 黛博拉 幫 她 整理 衣衫 ， 問 她 說 ： 「 大家 都 到 哪兒 去 了 ？ 」 葛蕾蒂 沒有 回答 ， 她 行將 就 木 的 丈夫 躺 在 醫療床 上 ， 呻吟聲 從 隔壁 房間 傳來 。 「 嗯 ， 」 黛博拉 說 ， 「 他們 在 工作 ， 是 吧 ？ 」 葛蕾蒂 沒有 回答 ， 於是 黛博拉 提高 音量 ， 好 讓 她 聽見 ： 「 我 有 網路 了 ！ 我 要 設 一 個 網站 介紹 我 媽媽 ， 希望 能 得到 捐款 和 經費 ， 可以 回來 這裡 ， 在 她 的 墓地 造 一 個 紀念碑 ， 把 老 家屋 改成 博物館 ， 讓 這裡 的 人 記得 我 媽媽 ！ 」 「 妳 能 擺 什麼 ？ 」 葛蕾蒂 問 ， 彷彿 黛博拉瘋 了 。 「 細胞 ， 」 黛博拉 說 ， 「 細胞 所以 別人 就 能 看到 她 變 多 。 」 她 想 了 想 ， 又 說 ： 「 還 有 一 張 她 很 大 的 相片 ， 說不定 放 個 蠟像 。 加上 一些 她 的 舊 衣服 和 家屋 裡面 的 那 雙 鞋子 。 那些 東西 全 都 意義 重大 。 」 這時 ， 前門 突然 被 人 推開 ， 葛蕾蒂 的 兒子 蓋瑞 進門 大喊 ： 「 嘿 ， 老妹 ！ 」 蓋瑞 剛 滿 五十 歲 ， 有 著 拉克斯 家族 的 光滑 皮膚 、 細細 的 鬍髭 、 下唇 有 撮 鬍子 ， 還 有 女孩 們 最愛 的 門牙齒縫 。 他 穿著 紅 藍 兩 色 的 橄欖 球衫 ， 正好 搭配 他 紅 藍 兩 色 的 牛仔褲 與 球鞋 。 黛博拉 尖叫 一 聲 ， 雙臂 攬住 蓋瑞 的 脖子 ， 從 口袋 裡 拿出 艾兒西 的 相片 說 ： 「 妳 看 我們 在 克朗斯維爾 找到 什麼 ！ 是 我 姊姊 ！ 」 蓋瑞 停止 笑容 ， 伸手 去 拿 相片 。 「 相片 拍 得 很 差 ， 」 黛博拉 說 ， 「 她 很 冷 ， 所以 在 哭 。 」 「 怎麼 不 拿 她 小時候 在 門廊 上 拍 的 相片 給 他 看 ？ 」 我 說 ， 「 那 張 拍 得 不錯 。 」 蓋瑞 轉頭 看 我 ， 眼神 彷彿 在 說 ： 現在 是 怎樣 ？ 「 那 張 相片 讓 她 有點 心煩意亂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可以 了解 。 」 他 輕聲 回答 。 「 而且 她 那時 剛 看過 母親 的 細胞 ， 第一 次 看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蓋瑞 點點頭 。 這些 年 來 ， 我 和 他 聊 了